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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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秦卉敲門進了顧霖寒房間，顧霖寒正站在窗前。
秦卉：“照片已經給先生了，我按大小姐的說辭，先生讓我留下繼續工作。”
“只是二小姐性格似乎有些偏激，上次鬧割腕，這次會不會有事？”
顧霖寒：“不會。”
書桌上一張張照片翻過，照片上的人關系由淺入深，顧霖寒和褚離牽手、互相擁抱、顧霖寒在褚離房間親她的臉頰，兩人坐在一起距離很近像顧霖寒靠近去吻褚離，顧霖寒一直在主動，因為是偷拍沒有正面，但前面已經下的一個定論，再看這些照片時越看定論變得愈發可信，她們之間的所有相處，都變得可疑。
顧煜臉色非常難看，表情幾乎扭曲，嘴唇發白，握著照片的手都在顫抖。
書房門被推開，顧霖寒走了進來，顧煜看到是顧霖寒還有點意外，把桌上的照片朝她一把扔過去，稀稀落落的照片砸在顧霖寒身上。
“你有沒有跟褚離談戀愛？”
顧霖寒一一撿起照片看了看，一臉平靜，毫不在意的模樣看得顧煜更加生氣。
顧霖寒嗤笑一聲，她甩了甩手上的照片看了看，笑著輕飄飄地補充說：“不可以嗎，更過分的，都沒拍到呢。”
“你瘋了，她是你的妹妹！”
“我從來沒把她當做妹妹。”
顧霖寒幾乎在顧煜說完的下一秒就脫口而出，像是在宣洩一般，又很快的平靜下來。
“一開始，她是你在外的私生女，後來，我看她她就像看從前的我，再後來，我把她看成我的所有物，最後……”
顧霖寒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好像所有的話都在這個笑裏，不用說出來就能明白。
“褚離什麽都不懂，又什麽都沒有，多好掌控啊，我哄騙她，引誘她，讓她信任我，依賴我，服從我，同性、親情、愛情，她根本分不清。”
“我怎麽會忘了她是你背叛媽媽的證據，玩弄後再拋棄，這樣報覆是不是更好，像你對媽媽做過的一樣，現在最後一步你幫我提前了。”顧霖寒眼裏露出冷笑，平靜的說著違心的話，心卻在顫抖，腦海裏浮現的全都是褚離笑著看著她的樣子。
“你怎麽能幹出□□的事。”
“明明是你把她送給我的啊，爸爸。”
“你是在報覆我。”
顧煜滿臉震驚，所有的懷疑在顧霖寒話裏得到證明，顧霖寒是為了報覆他才承認，用和同性□□的汙點，打破他一手打造的完美繼承人。
他捂住心臟坐了回去，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顧霖寒一樣，他自以為掌控著顧霖寒的一切，他精心培養的完美繼承人毫無征兆的脫離了他的掌控，給了他未知且沈重的一擊，深深的挫敗感和對失控的恐懼重重打擊了他，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顧霖寒冷笑的看著顧煜的樣子，露出一點奇怪，疑惑。
“你在吃驚什麽，你應該不會覺得我做不出來這種事啊，你不是最了解我的嗎，爸爸。”
“我對你寄予厚望，這是一個繼承人能犯的錯嗎？”
顧霖寒激動的站起來，一把拂掉桌上的文件，所有文件全都砸到地上，壓抑著吼道：“我受夠了，是你逼我不斷的壓抑自己，逼我吃藥，我為什麽要維持你眼裏的完美，我為什麽要事事優秀，我為什麽不可以犯錯？”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你眼裏只有你的事業，你是為了讓我延續你的輝煌，你是為了你自己。”顧霖寒像應激似的大聲說著。
顧煜指著顧霖寒手指顫抖，被氣到說不出來話。
顧霖寒冷靜的看著他：“你是氣對我脫離了你的規劃，對失控的憤怒，何必表現的在乎我做了什麽。”
顧煜無力的垂下手，聲音好像一下蒼老了十歲般沈重：“滾出去。”
顧霖寒拿走了照片，多說了一句，平靜的語氣卻很悠長，像一種難過：“ 她喜歡音樂。”
顧霖寒接了杯溫水，從床頭櫃裏拿出藥盒，服下一片白色藥片。
推開褚離房間門，褚離正坐在沙發上彈無弦吉他，看到她來立馬笑了出來，放下手裏的吉他朝她跑來。
別這樣。
傷害一個對她毫無防備的交付真心的人，她都覺得自己惡心。
“姐姐。”
褚離熱情的沖上來想抱顧霖寒，顧霖寒卻後退了一步，她頓時一陣心慌，再看到顧霖寒冷淡的眼神，好像要發生什麽可怕的事。
“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手機拿來。”
褚離慌了，慢騰騰往沙發走，試圖留一點時間思考自己犯了什麽錯，只有兩件事，一件是她找於歸夢打掩護去了醫院，一件是她喜歡顧霖寒，發了微博。
正在她思考怎麽解決的時候顧霖寒已經越過她，拿過茶幾上的手機，直接輸入密碼解鎖。
她眼睜睜看著顧霖寒打開了微博。
完蛋了。
她說是別人也不行，顧霖寒不允許她喜歡別人，自己瞞著她喜歡別人一樣會惹她生氣。
重要的是她根本騙不了顧霖寒，她所有的人際關系顧霖寒一清二楚，顧霖寒這麽聰明又了解她，一看就知道只有她才符合這個人。
顧霖寒點擊個人頁面，刪除博文，直接註銷了褚離的微博賬號，把手機往沙發一扔，仿佛在丟一個垃圾一樣。
顧霖寒冷漠的看著褚離。
“你喜歡我？”
褚離僵在原地仍舊想要偽裝：“我當然喜歡姐姐。”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樣的喜歡，你微博裏的她是我，不是嗎。”
褚離不知道顧霖寒什麽意思，低下頭保持沈默，幾乎是默認只是沒膽量承認。
顧霖寒目光深深的看著褚離，有不忍，有溫情，唯獨沒有絲毫厭惡，又很快變成冷靜的神色。
“我告訴了顧煜。”
褚離驚慌的看向她。
“為什麽？你明明知道顧煜知道後是不會讓我留在你身邊了。”
“因為我一直想趕你走，除非顧煜不得不讓你走，兩個女生就算親吻只要不承認誰也沒辦法證明她們是愛情，是你自己把證據拿出來。”
褚離指向身後的照片墻：“難道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嗎？”
顧霖寒面不改色的撒謊。
“假的，不然怎麽達到現在的效果。”
“以後不要讓我看到你在網上發關於我的情感言論，也不要跟任何人提你喜歡我這件事，我覺得惡心。”
“我……惡心？”
褚離擡頭看向顧霖寒，根本接受不了，從四肢百骸升起的涼意將她釘在原地，她無比震驚和悲傷，她從沒想過顧霖寒知道後會這麽看她，她的感情在顧霖寒眼裏只是惡心。
但褚離眼神卻仍在向顧霖寒祈求著不要討厭她，顧霖寒心感到一陣一陣的抽痛，為什麽這次藥還有這種副作用，她一只手插在褲兜裏，用力攥緊了手，用疼痛壓制自己想爆發的情緒，毫不留情的肯定。
“對。”
顧霖寒的身影消失在褚離房間，褚離眼神空洞的癱軟在地上，想哭都不知道從何哭起。
一切都是假的，她從來沒有擁有顧霖寒還可笑的恐懼失去她，像個傻瓜一樣被騙的體無完膚，顧霖寒是有多恨她才會這麽無情的趕她走。
她徹底的失去了顧霖寒，無論她再做什麽，顧霖寒也不會為她回頭了。
臥室裏側的一面墻是打通了隔壁房間，類似一個格鬥場，中間有一個白色智能沙袋，沙發上有一塊液晶屏，顧霖寒手上沒纏繃帶，面無表情一拳又一拳打在沙袋上。
不知過了多久，白色沙袋上有了斑駁的紅色血跡，液晶屏響了一聲，顯示出一條消息。
【秦卉：先生找褚離去了書房】
【有兩個保鏢在你房門口】
顧霖寒停下來，手骨上早已擦破了皮，血跡滲了出來，顧霖寒全然不在意，好像沒有感知一樣。
書房裏，顧煜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褚離，大概是顧霖寒告訴了她真相，終究錯在顧霖寒，褚離是被蒙蔽的受害者。
“你和姐姐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不能留在顧家，回去收拾東西，霖寒不希望你聯系她，已經換了聯系方式。”
褚離木然的問：“然後呢。”
顧煜：“我會送你出國留學，在頂尖大學學習音樂，兩百萬足夠當地消費，要求是你和姐姐的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人，也不能回國，不能說你的身份。”
“我不想出國。”褚離拒絕。
顧煜有些生氣，一個兩個都不聽他的話了，真是被顧霖寒影響的不輕。他不能讓褚離對顧霖寒有任何念想。
“你還對她念念不忘，如果不是她故意……，你會享受現在這一切，是她逼走你，你還執迷不悟嗎？”
“我只是不想去國外，我已經參加了高考可以自己填志願上大學，我也不要你的錢。”
顧煜看著褚離眼裏的倔強，換了一種帶有威脅的溝通方式。
“我知道你媽媽給了你一張卡，裏面有壓歲錢，有霖寒給你的錢，但是你不懂成人的世界覆雜，只要我制造合理的凍結理由，讓你的賬戶存在嚴重問題，再向公安舉報，你的賬戶就會被凍結，你上大學的學費拿的出來嗎？”
“當然還有其他各種辦法，你的首飾，衣服，其他的一切，都是顧家的錢。”
“你媽媽把你托付給我，是希望你有一個前途光明的未來，如果你在國內，只要我有意阻攔你就不會有，你不想你媽媽失望吧，再想想，怎麽選？”
“我出國。”褚離無力的回答，她見識到了顧煜的強制的掌控，本來就不敢說出真相到現在是不能說，沒有了這層關系，她作弄顧煜這件事，連大學都沒得上，更別說還給她安排國外大學，她必須權衡利弊審時度勢。
顧煜：“去收拾衣服，秘書在門口，她會送你去機場，路上聽她安排，她給你在那邊安排好住宿，開學直接入學。”
“是哪裏？”
“低調的國家，路上秘書會你告訴你。”顧煜並不想讓顧霖寒知道，為了以防萬一，褚離也不能說。
秘書等在門口，跟著她一起進了房間，秘書關上門看了眼照片墻。拿出一部手機一張儲蓄卡。
“褚小姐，這是您的新手機和銀行卡，需要你和國內的一切關系斷聯，還請您把您的手機給我，我會把你賬戶的錢都轉到這張卡上，註銷手機號下所有關聯軟件，手機沒收。”
褚離看了看自己手機，裏面有很多照片，是她真摯的回憶：“我想留下照片。”
“抱歉，不行。”
“手機會給誰，還是扔了？”
“由董事長決定。”
“我怎麽相信你把錢轉走後會把卡給我。”
秘書笑了下，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把卡和新手機遞給褚離
“董事長還沒必要誆騙你你錢，這張卡在你的名下，我不給你可以報警。”
褚離接下新手機，在銀行軟件頁面卡的戶主的確是她，也是要她和過去斷幹凈，所以不會和顧家有關聯。
她只能把舊手機給秘書。
秘書：“您可以收拾東西，那邊是溫帶海洋性氣候，具體我會在路上給您介紹，所有定制的衣服首飾不能帶走，其他的也需要我幫忙看看。”
首飾可以變賣換錢，定制可以查出身份，所以才不行，櫃子裏擺了很多首飾，所有昂貴的首飾都是顧霖寒送給她的，每件都是她們的回憶，不對，不是送，是蓄謀哄騙。
她不想要了。
離開時，褚離看了眼顧霖寒房門口，有兩個保鏢守在那，但房間也靜悄悄的，顧霖寒一定知道她現在要走，秦姨會告訴她關於自己的一切，她是故意不出來的，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眼淚在這時候落下來，即使顧霖寒對她陰謀，欺騙，冷漠，她卻仍在渴望顧霖寒能回頭看她一眼，她舍不得離開她，真的好難過。
顧煜手上拿著褚離的手機，站在欄桿上看著她不吵不鬧的哭泣，又看了眼自始至終安安靜靜的房間，似乎有哪裏不對。
褚離突然丟下手上所有的東西沖向顧霖寒房間，秘書得到顧煜的眼神，也過來攔褚離。
褚離奮力推開，保鏢不敢還手，用手敲，被保鏢拉開她就用腳踹，哭聲比任何時候都激烈。
“姐姐，你可不可以看我一眼，你開門啊，我求求你了。”
褚離變得憤怒，眼神逐漸絕望：“開門，顧霖寒，顧霖寒。”
還是沒得到回應，過往所有的手段都在此刻失效，就像在驗證顧霖寒的說辭，她們之間一切都是假的，安靜的房門讓她幾近崩潰，她沒有力量繼續自取屈辱下去。
秘書見褚離安靜下來再次過來領著她離開，褚離這次一次都沒有回頭，決絕的走出了大門。
顧煜去到褚離房間探探究竟。
顧霖寒終於打開了房間門，桌上還有散落的藥片，一旁的水杯空空如也，顧霖寒眼底猩紅一片，手指骨上還滲著血，整個人沒有了平時從容優雅的形象，像是瀕臨邊緣的狂躁，兩個保鏢並排擋住。
顧霖寒一句話沒說，一腳踹向保鏢，兩個保鏢沒反抗卻也沒讓開，顧霖寒接著動手，一下比一下猛烈，發洩著憤怒的情緒，保鏢跛著腿，還是被迫讓出了空間。
顧霖寒直奔褚離房間找到顧煜。
墻上只拿走了她媽媽送她的吉他，她送的禮物，褚離一個也沒帶走。
她看向顧煜：“你把她送哪裏了？”
“國外。”顧煜看了眼顧霖寒的手，又看了看追來的保鏢身上狼狽的樣子，似了然又無奈的接受著，朝她們揮了揮手，保鏢就站在一旁候著。
“國內這麽大，你為什麽非要送出國，她要怎麽適應。”
顧霖寒激動的爆發出來。
“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不會承認你們的關系，這是你一手造成的。”
“是我的錯，你對她就沒有一點憐憫嗎，她不是你的女兒嗎？”
“就是考慮到一點，我讓她繼續念優質大學能學音樂，給她一筆足夠的錢生活。”
“哪個國家，怎麽安排她的？給了她多少錢？”顧霖寒忽然有些慌，她沒辦法改變顧煜決定好的事。
“做個普通人的錢。”
顧霖寒走到首飾櫃前，海瑞溫斯頓的一串太陽花鉆石手鏈，十八顆太陽花是她提前送給她的明年十八歲生日的禮物，她連禮物都沒送出去。
除了衣服什麽也沒帶走，如果當初她沒有扔掉她過去的東西，是不是連衣服都不會要了。
她給她留好了退路，恨她也沒關系，為什麽意氣用事，不知道錢很重要嗎？
顧煜看向保鏢：“把房間裏的東西，還有別墅裏關於褚離的一切都扔了。”
顧霖寒站在照片墻，忍不住憤怒的爆粗口：“都滾。”
保鏢不敢上前，站在原地看向顧煜。
顧煜妥協：“出去。”
“褚離的東西少一樣我就昭告全世界，我□□，把她手機還我。”
顧霖寒朝顧煜伸手，顧煜不想逼過分鬧出更大的問題，選擇妥協，把銀行卡和手機一同給了她。
房間裏只剩下顧霖寒一個人，手機壁紙裏是兩個擁抱在一起的女孩，一滴淚水砸在屏幕上，
顧霖寒擡手拂在眼角，有些茫然的看著指間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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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卉敲門進了顧霖寒房間，顧霖寒正站在窗前。
秦卉：“照片已經給先生了，我按大小姐的說辭，先生讓我留下繼續工作。”
“只是二小姐性格似乎有些偏激，上次鬧割腕，這次會不會有事？”
顧霖寒：“不會。”
書桌上一張張照片翻過，照片上的人關系由淺入深，顧霖寒和褚離牽手、互相擁抱、顧霖寒在褚離房間親她的臉頰，兩人坐在一起距離很近像顧霖寒靠近去吻褚離，顧霖寒一直在主動，因為是偷拍沒有正面，但前面已經下的一個定論，再看這些照片時越看定論變得愈發可信，她們之間的所有相處，都變得可疑。
顧煜臉色非常難看，表情幾乎扭曲，嘴唇發白，握著照片的手都在顫抖。
書房門被推開，顧霖寒走了進來，顧煜看到是顧霖寒還有點意外，把桌上的照片朝她一把扔過去，稀稀落落的照片砸在顧霖寒身上。
“你有沒有跟褚離談戀愛？”
顧霖寒一一撿起照片看了看，一臉平靜，毫不在意的模樣看得顧煜更加生氣。
顧霖寒嗤笑一聲，她甩了甩手上的照片看了看，笑著輕飄飄地補充說：“不可以嗎，更過分的，都沒拍到呢。”
“你瘋了，她是你的妹妹！”
“我從來沒把她當做妹妹。”
顧霖寒幾乎在顧煜說完的下一秒就脫口而出，像是在宣洩一般，又很快的平靜下來。
“一開始，她是你在外的私生女，後來，我看她她就像看從前的我，再後來，我把她看成我的所有物，最後……”
顧霖寒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好像所有的話都在這個笑裏，不用說出來就能明白。
“褚離什麽都不懂，又什麽都沒有，多好掌控啊，我哄騙她，引誘她，讓她信任我，依賴我，服從我，同性、親情、愛情，她根本分不清。”
“我怎麽會忘了她是你背叛媽媽的證據，玩弄後再拋棄，這樣報覆是不是更好，像你對媽媽做過的一樣，現在最後一步你幫我提前了。”顧霖寒眼裏露出冷笑，平靜的說著違心的話，心卻在顫抖，腦海裏浮現的全都是褚離笑著看著她的樣子。
“你怎麽能幹出□□的事。”
“明明是你把她送給我的啊，爸爸。”
“你是在報覆我。”
顧煜滿臉震驚，所有的懷疑在顧霖寒話裏得到證明，顧霖寒是為了報覆他才承認，用和同性□□的汙點，打破他一手打造的完美繼承人。
他捂住心臟坐了回去，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顧霖寒一樣，他自以為掌控著顧霖寒的一切，他精心培養的完美繼承人毫無征兆的脫離了他的掌控，給了他未知且沈重的一擊，深深的挫敗感和對失控的恐懼重重打擊了他，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顧霖寒冷笑的看著顧煜的樣子，露出一點奇怪，疑惑。
“你在吃驚什麽，你應該不會覺得我做不出來這種事啊，你不是最了解我的嗎，爸爸。”
“我對你寄予厚望，這是一個繼承人能犯的錯嗎？”
顧霖寒激動的站起來，一把拂掉桌上的文件，所有文件全都砸到地上，壓抑著吼道：“我受夠了，是你逼我不斷的壓抑自己，逼我吃藥，我為什麽要維持你眼裏的完美，我為什麽要事事優秀，我為什麽不可以犯錯？”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你眼裏只有你的事業，你是為了讓我延續你的輝煌，你是為了你自己。”顧霖寒像應激似的大聲說著。
顧煜指著顧霖寒手指顫抖，被氣到說不出來話。
顧霖寒冷靜的看著他：“你是氣對我脫離了你的規劃，對失控的憤怒，何必表現的在乎我做了什麽。”
顧煜無力的垂下手，聲音好像一下蒼老了十歲般沈重：“滾出去。”
顧霖寒拿走了照片，多說了一句，平靜的語氣卻很悠長，像一種難過：“ 她喜歡音樂。”
顧霖寒接了杯溫水，從床頭櫃裏拿出藥盒，服下一片白色藥片。
推開褚離房間門，褚離正坐在沙發上彈無弦吉他，看到她來立馬笑了出來，放下手裏的吉他朝她跑來。
別這樣。
傷害一個對她毫無防備的交付真心的人，她都覺得自己惡心。
“姐姐。”
褚離熱情的沖上來想抱顧霖寒，顧霖寒卻後退了一步，她頓時一陣心慌，再看到顧霖寒冷淡的眼神，好像要發生什麽可怕的事。
“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手機拿來。”
褚離慌了，慢騰騰往沙發走，試圖留一點時間思考自己犯了什麽錯，只有兩件事，一件是她找於歸夢打掩護去了醫院，一件是她喜歡顧霖寒，發了微博。
正在她思考怎麽解決的時候顧霖寒已經越過她，拿過茶幾上的手機，直接輸入密碼解鎖。
她眼睜睜看著顧霖寒打開了微博。
完蛋了。
她說是別人也不行，顧霖寒不允許她喜歡別人，自己瞞著她喜歡別人一樣會惹她生氣。
重要的是她根本騙不了顧霖寒，她所有的人際關系顧霖寒一清二楚，顧霖寒這麽聰明又了解她，一看就知道只有她才符合這個人。
顧霖寒點擊個人頁面，刪除博文，直接註銷了褚離的微博賬號，把手機往沙發一扔，仿佛在丟一個垃圾一樣。
顧霖寒冷漠的看著褚離。
“你喜歡我？”
褚離僵在原地仍舊想要偽裝：“我當然喜歡姐姐。”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樣的喜歡，你微博裏的她是我，不是嗎。”
褚離不知道顧霖寒什麽意思，低下頭保持沈默，幾乎是默認只是沒膽量承認。
顧霖寒目光深深的看著褚離，有不忍，有溫情，唯獨沒有絲毫厭惡，又很快變成冷靜的神色。
“我告訴了顧煜。”
褚離驚慌的看向她。
“為什麽？你明明知道顧煜知道後是不會讓我留在你身邊了。”
“因為我一直想趕你走，除非顧煜不得不讓你走，兩個女生就算親吻只要不承認誰也沒辦法證明她們是愛情，是你自己把證據拿出來。”
褚離指向身後的照片墻：“難道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嗎？”
顧霖寒面不改色的撒謊。
“假的，不然怎麽達到現在的效果。”
“以後不要讓我看到你在網上發關於我的情感言論，也不要跟任何人提你喜歡我這件事，我覺得惡心。”
“我……惡心？”
褚離擡頭看向顧霖寒，根本接受不了，從四肢百骸升起的涼意將她釘在原地，她無比震驚和悲傷，她從沒想過顧霖寒知道後會這麽看她，她的感情在顧霖寒眼裏只是惡心。
但褚離眼神卻仍在向顧霖寒祈求著不要討厭她，顧霖寒心感到一陣一陣的抽痛，為什麽這次藥還有這種副作用，她一只手插在褲兜裏，用力攥緊了手，用疼痛壓制自己想爆發的情緒，毫不留情的肯定。
“對。”
顧霖寒的身影消失在褚離房間，褚離眼神空洞的癱軟在地上，想哭都不知道從何哭起。
一切都是假的，她從來沒有擁有顧霖寒還可笑的恐懼失去她，像個傻瓜一樣被騙的體無完膚，顧霖寒是有多恨她才會這麽無情的趕她走。
她徹底的失去了顧霖寒，無論她再做什麽，顧霖寒也不會為她回頭了。
臥室裏側的一面墻是打通了隔壁房間，類似一個格鬥場，中間有一個白色智能沙袋，沙發上有一塊液晶屏，顧霖寒手上沒纏繃帶，面無表情一拳又一拳打在沙袋上。
不知過了多久，白色沙袋上有了斑駁的紅色血跡，液晶屏響了一聲，顯示出一條消息。
【秦卉：先生找褚離去了書房】
【有兩個保鏢在你房門口】
顧霖寒停下來，手骨上早已擦破了皮，血跡滲了出來，顧霖寒全然不在意，好像沒有感知一樣。
書房裏，顧煜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褚離，大概是顧霖寒告訴了她真相，終究錯在顧霖寒，褚離是被蒙蔽的受害者。
“你和姐姐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不能留在顧家，回去收拾東西，霖寒不希望你聯系她，已經換了聯系方式。”
褚離木然的問：“然後呢。”
顧煜：“我會送你出國留學，在頂尖大學學習音樂，兩百萬足夠當地消費，要求是你和姐姐的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人，也不能回國，不能說你的身份。”
“我不想出國。”褚離拒絕。
顧煜有些生氣，一個兩個都不聽他的話了，真是被顧霖寒影響的不輕。他不能讓褚離對顧霖寒有任何念想。
“你還對她念念不忘，如果不是她故意……，你會享受現在這一切，是她逼走你，你還執迷不悟嗎？”
“我只是不想去國外，我已經參加了高考可以自己填志願上大學，我也不要你的錢。”
顧煜看著褚離眼裏的倔強，換了一種帶有威脅的溝通方式。
“我知道你媽媽給了你一張卡，裏面有壓歲錢，有霖寒給你的錢，但是你不懂成人的世界覆雜，只要我制造合理的凍結理由，讓你的賬戶存在嚴重問題，再向公安舉報，你的賬戶就會被凍結，你上大學的學費拿的出來嗎？”
“當然還有其他各種辦法，你的首飾，衣服，其他的一切，都是顧家的錢。”
“你媽媽把你托付給我，是希望你有一個前途光明的未來，如果你在國內，只要我有意阻攔你就不會有，你不想你媽媽失望吧，再想想，怎麽選？”
“我出國。”褚離無力的回答，她見識到了顧煜的強制的掌控，本來就不敢說出真相到現在是不能說，沒有了這層關系，她作弄顧煜這件事，連大學都沒得上，更別說還給她安排國外大學，她必須權衡利弊審時度勢。
顧煜：“去收拾衣服，秘書在門口，她會送你去機場，路上聽她安排，她給你在那邊安排好住宿，開學直接入學。”
“是哪裏？”
“低調的國家，路上秘書會你告訴你。”顧煜並不想讓顧霖寒知道，為了以防萬一，褚離也不能說。
秘書等在門口，跟著她一起進了房間，秘書關上門看了眼照片墻。拿出一部手機一張儲蓄卡。
“褚小姐，這是您的新手機和銀行卡，需要你和國內的一切關系斷聯，還請您把您的手機給我，我會把你賬戶的錢都轉到這張卡上，註銷手機號下所有關聯軟件，手機沒收。”
褚離看了看自己手機，裏面有很多照片，是她真摯的回憶：“我想留下照片。”
“抱歉，不行。”
“手機會給誰，還是扔了？”
“由董事長決定。”
“我怎麽相信你把錢轉走後會把卡給我。”
秘書笑了下，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把卡和新手機遞給褚離
“董事長還沒必要誆騙你你錢，這張卡在你的名下，我不給你可以報警。”
褚離接下新手機，在銀行軟件頁面卡的戶主的確是她，也是要她和過去斷幹凈，所以不會和顧家有關聯。
她只能把舊手機給秘書。
秘書：“您可以收拾東西，那邊是溫帶海洋性氣候，具體我會在路上給您介紹，所有定制的衣服首飾不能帶走，其他的也需要我幫忙看看。”
首飾可以變賣換錢，定制可以查出身份，所以才不行，櫃子裏擺了很多首飾，所有昂貴的首飾都是顧霖寒送給她的，每件都是她們的回憶，不對，不是送，是蓄謀哄騙。
她不想要了。
離開時，褚離看了眼顧霖寒房門口，有兩個保鏢守在那，但房間也靜悄悄的，顧霖寒一定知道她現在要走，秦姨會告訴她關於自己的一切，她是故意不出來的，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眼淚在這時候落下來，即使顧霖寒對她陰謀，欺騙，冷漠，她卻仍在渴望顧霖寒能回頭看她一眼，她舍不得離開她，真的好難過。
顧煜手上拿著褚離的手機，站在欄桿上看著她不吵不鬧的哭泣，又看了眼自始至終安安靜靜的房間，似乎有哪裏不對。
褚離突然丟下手上所有的東西沖向顧霖寒房間，秘書得到顧煜的眼神，也過來攔褚離。
褚離奮力推開，保鏢不敢還手，用手敲，被保鏢拉開她就用腳踹，哭聲比任何時候都激烈。
“姐姐，你可不可以看我一眼，你開門啊，我求求你了。”
褚離變得憤怒，眼神逐漸絕望：“開門，顧霖寒，顧霖寒。”
還是沒得到回應，過往所有的手段都在此刻失效，就像在驗證顧霖寒的說辭，她們之間一切都是假的，安靜的房門讓她幾近崩潰，她沒有力量繼續自取屈辱下去。
秘書見褚離安靜下來再次過來領著她離開，褚離這次一次都沒有回頭，決絕的走出了大門。
顧煜去到褚離房間探探究竟。
顧霖寒終於打開了房間門，桌上還有散落的藥片，一旁的水杯空空如也，顧霖寒眼底猩紅一片，手指骨上還滲著血，整個人沒有了平時從容優雅的形象，像是瀕臨邊緣的狂躁，兩個保鏢並排擋住。
顧霖寒一句話沒說，一腳踹向保鏢，兩個保鏢沒反抗卻也沒讓開，顧霖寒接著動手，一下比一下猛烈，發洩著憤怒的情緒，保鏢跛著腿，還是被迫讓出了空間。
顧霖寒直奔褚離房間找到顧煜。
墻上只拿走了她媽媽送她的吉他，她送的禮物，褚離一個也沒帶走。
她看向顧煜：“你把她送哪裏了？”
“國外。”顧煜看了眼顧霖寒的手，又看了看追來的保鏢身上狼狽的樣子，似了然又無奈的接受著，朝她們揮了揮手，保鏢就站在一旁候著。
“國內這麽大，你為什麽非要送出國，她要怎麽適應。”
顧霖寒激動的爆發出來。
“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不會承認你們的關系，這是你一手造成的。”
“是我的錯，你對她就沒有一點憐憫嗎，她不是你的女兒嗎？”
“就是考慮到一點，我讓她繼續念優質大學能學音樂，給她一筆足夠的錢生活。”
“哪個國家，怎麽安排她的？給了她多少錢？”顧霖寒忽然有些慌，她沒辦法改變顧煜決定好的事。
“做個普通人的錢。”
顧霖寒走到首飾櫃前，海瑞溫斯頓的一串太陽花鉆石手鏈，十八顆太陽花是她提前送給她的明年十八歲生日的禮物，她連禮物都沒送出去。
除了衣服什麽也沒帶走，如果當初她沒有扔掉她過去的東西，是不是連衣服都不會要了。
她給她留好了退路，恨她也沒關系，為什麽意氣用事，不知道錢很重要嗎？
顧煜看向保鏢：“把房間裏的東西，還有別墅裏關於褚離的一切都扔了。”
顧霖寒站在照片墻，忍不住憤怒的爆粗口：“都滾。”
保鏢不敢上前，站在原地看向顧煜。
顧煜妥協：“出去。”
“褚離的東西少一樣我就昭告全世界，我□□，把她手機還我。”
顧霖寒朝顧煜伸手，顧煜不想逼過分鬧出更大的問題，選擇妥協，把銀行卡和手機一同給了她。
房間裏只剩下顧霖寒一個人，手機壁紙裏是兩個擁抱在一起的女孩，一滴淚水砸在屏幕上，
顧霖寒擡手拂在眼角，有些茫然的看著指間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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