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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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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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前臺指引,陳家雲乘坐宋清安專屬電梯上去時,心下還有點惶惶不安,心驚於他答應見她如此爽快的同時,擔心他會醞釀什麽大招來對付他們,畢竟聽餘舟說,崔曉月和他可是私下見了很多次面。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兩人一下子來了個照面,他依舊氣勢逼人,甚至比以前更甚些。模樣倒沒有太大變化,反而在他即將三十而立的年齡,給予他更加富足的物質底蘊和成熟的男人味,歲月無比得關照他。

“好久不見。”陳家雲嘴角扯出一抹笑,緩緩走到他的面前,其實去年同學會兩人在會上見過,是她主動黏上去的。

宋清安對她一向敬而遠之,現在亦是,只淡淡瞧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她看著他往後無比愜意地靠在了辦公椅背上,面上是對一個陌生人似的淡漠平靜和疏遠。

他按了鈴,叫助理泡茶過來。

渾厚富有磁性的嗓音令她有片刻著迷,他如今舉手投足間更具魅力,她魂牽夢縈,年齡上來了,頭腦還和年輕時一樣,一發熱,就不顧後果地一頭撞進去。

陳好好端茶進來時,一臉的大吃一驚,她堂姐可從來沒跟她說過要過來,更何況直接不說一聲,找到了老板頭上。

二人對視一眼,陳家雲很快移開目光。

出去時,陳好好好奇回頭張望,室內太過安靜,老板坐著,堂姐站在他面前,他也沒讓她坐下,好似故意晾著她。

“有事嗎?”放在小托盤上的茶杯在宋清安的手裏尤其顯小,像個小玩具一樣。他輕輕刮了杯中不曾存在的浮沫,淺淺抿了一口,才開啟了她進來後的第一句話。

原本陳家雲是很胸有成竹,淡定如常的,被他一番舉動下來,身上的氣勢卸了大半。

她學著他拿杯蓋剮蹭了幾下茶沿,喝了一大口,心裏的浮躁不見減少,反而愈發心急。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心急的時候,隨手拖把凳子過來,陳家雲自顧自地坐下,佯裝一副“當然有事才來找你的樣子”。

“找你當然有事,”她提高了點音量,給自己壯膽,“沒事我又何必親自過來一趟!”

等著他問下一句,好順勢拾階而上,切入話題,陳家雲卻遲遲沒有等來他的問話。

他仿佛一點不好奇,也不關心她要說什麽。

陳家雲只好把尷尬往肚子裏吞咽,在餘舟面前從容的一面早就撤去,宋清安是完全不接茬的難搞角色。

辦公室的燈即使在光線充足的時候也打開著,光線斜斜地照射過來,映照她的臉煞巴煞白的。

空氣中彌漫中無言的氣氛,她開始磨磨蹭蹭地從包裏找東西,宋清安有點不耐煩,他的時間不想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喏,這是我來這裏要給你看的。”陳家雲吞吞吐吐地道,有些遲疑地將照片遞過去。

宋清安擡眼看她,在她的註視下兩指夾著照片拿了過去。

手上徒然一空,陳家雲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想臨了反悔也無濟於事了。

“這是——”他剛要問,將照片正面翻過來,然而在視線即將觸及照片中的兩人時卻一下子頓住了。

他漆黑的瞳孔牢牢地鎖著照片裏的兩人,仿佛要把眼珠子釘在上面。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反覆把照片看了個遍。

她的一顰一笑,如此自然愉悅,而在他面前,像打了個折扣,不走心,敷衍應付。

“你想說什麽?”把照片蓋在桌上,擡眼看著一言不發的陳家雲,宋清安狀似體貼地問道,他似乎又變成了剛才冷漠疏遠的模樣。

他過於平靜,反而讓陳家雲不知從何說起:“這張照片是之前拍的,你可以看底下的水印。”

“你知道,我不可能去合成這種照片,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找專人驗證……”

陳家雲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宋清安的神情漸漸變得異常平和,“所以,你想說,我妻子——和這個男人有不同尋常的關系?”

剛要思考“這個男人”是誰的陳家雲突然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她楞了楞,才不明所以地答:“這不是很明顯嗎?你明明知道他們以前……”

“就憑一張照片?”宋清安的話蓋過了她的聲音,他推開椅子站了起來,身量高大的軀體給予她一種無形的壓力,越逼近壓力越重。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陳家雲對他竟也產生了一股畏懼。

所以才會在一開始,就沒想過直接從宋清安下手,而是繞過他找到更加好掌控的崔曉月。

即使她看到照片時就動過不該有的念頭,但還是被她壓下去了,現在實屬是無計可施,破釜沈舟,怪只怪崔曉月不配合。

可現在,他的反應告訴她,他不信?

“那崔曉月和餘舟見面,跟你說過嗎?”

“他們單獨見面時,又做了些什麽,你知道嗎?”她忍不住反唇相譏,想撕開他偽裝冷靜的臉,看看底下到底是什麽真面目。

“我知不知道,要跟你一個外人說嗎?”他緩步走過來,幾秒後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打量她。

撲面而來的壓力讓陳家雲下意識地閉了嘴,這張臉配上他的神情太有沖擊力,她不得不想想繼續說下去的後果。

靠近又遠離,宋清安腳步從容地與她拉開距離,卻在經過辦公桌拐角時,不慎打翻了她前面的茶杯。

清脆的一聲“嘭”,瓷質茶杯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連帶著沒喝完的茶水在地上灘開來,濡濕了潔白的地面。

突發的震響,她小心臟嚇得急速跳了下,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宋清安,發現他還是面色如常,仿佛剛剛真的是一場意外,意外到明明已經遠離危險邊緣的杯子,被他真的不小心碰摔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剛剛不小心碰到了。”宋清安解釋道,嘴上說得和臉上的表情完全不是一回事。

“沒關系。”她善解人意地說,“要我幫忙處理一下嗎?”

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擺擺手拒絕,“不用。”

整理了下領口的衣襟,他突然歉意道:“我待會還有會要開,讓陳助理送你出去吧,以後再聊。”

以後?以後是什麽時候?

陳家雲不想又無功而返,看他態度,似乎是想大事化了,小事化無。

他可真是夠愛的!

“怎麽?你又想繼續忍下去?”陳家雲笑起來,緩緩吐出幾句惡毒的話,“我已經告訴了崔曉月你過去做得事,她的記憶丟、失,是你的手筆吧?”

“你用她爸媽來逼她跟你結婚,又用不入流的手段逼她忘記餘舟,現在她想起來了,還會真的和你一起嗎?”

“噢,說漏了,餘舟之前和她分手,也是你一手造就的。”陳家雲步步緊逼,幹脆放開了。

敞開嗓子說:“不是你,餘爸爸的診所,也不會被人指著鼻頭罵說開得中藥有問題,你指使人去鬧,還是他的街坊鄰居。餘舟是擔心父親過不去這個坎,事情鬧大收不了場,才同意分手的,你這麽對他,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餘舟他對你,不差吧。”陳家雲轉而為餘舟說話,語氣憤懣不平。

“怎麽?不繼續裝下去了?”宋清安輕輕笑起來,如畫般的面孔卻透露出絲絲寒意,“餘舟分手,是他自己沒本事沒能力。”

“我倒是奇怪了,崔曉月究竟看上他什麽?”他不解得搖頭晃腦,目光看向她,像是要求一個答案,“比如你,不也再餘舟拒絕後愛上我了麽!”

“就算到了現在,——我結婚了,你都還念念不忘,頻繁地像個蒼蠅一樣,出現在我面前。”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指向她的心底深處,把她滿滿的愛一片片切割下來,不留情面的丟到地上。

陳家雲被他的話刺激到,臉一陣紅一陣白,想要說得話去反擊,卻遲遲切不中合適的點。

只能等他說完,他卻還意猶未盡,繼續補充:“你指責我讓她忘記餘舟,可你知道,那只是暫時抑制痛苦的藥劑嗎,她只會忘掉痛苦的記憶。”

“她比我自私!”宋清安自嘲地笑笑,“餘舟跟她交往後又提分手,她之前甚至還將他帶回了家裏,宣之於眾,這讓她顏面盡失。”

“你知道我多嫉妒嗎?”他雙手掩飾住臉,再松開手時,眼底通紅一片,幾條紅血絲乍現,讓他整張臉看起來有點恐怖滲人。

“那你又知道我有多嫉妒崔曉月嗎?”陳家雲見了宋清安為崔曉月傷心難過,氣血上湧,呼吸都變得急促,可他不知道她也是如此愛著他嗎?

“你再跟我開玩笑嗎?”宋清安眨了眨幹澀發疼眼睛,精明的視線掃過她因用力過猛而顫抖的唇,“不是你,為了自己家今後事業更好的發展,選擇開導她,把她送到我的眼前的嗎?”

“如果不是你,我還想不到用孩子留住她。”

是了,是陳家雲對他說,孩子對一個女人的重要性,沒有人會舍棄自己骨肉。所以,崔曉月為了孩子,為了填補父親投資失敗的金錢虧空,為了自己父親生病中風的治療費、醫藥費,後續療養費,答應了宋清安的求婚。

而她家的公司,也因為宋清安的投資而日蒸日上。

就連崔曉月懷孕的根源,也是她獻上戳了幾個小針眼的安全套給宋清安。

“你倒是真為你的小姐妹著想,她現在可是把你當成好朋友。”當時宋清安用戲謔的一雙眼瞧她。

她回:“朋友嗎?我不需要。”

“藥效本就不持久,只能飲鴆止渴,她遲早都能想起來。我只是看不得她如此難受。”他繼續道,“你以為她真的想不起來嗎?”

她只是不願去回憶那些讓她痛苦的事而已。

“你這是……什麽意思?”所以,一切都是餘舟一廂情願,她多此一舉嗎?人家根本就不想離婚。

宋清安沒有了見面之初拒人於千裏之外,反而熱情地說:“你不如把他倆叫到我面前來,看崔曉月她,到底選誰?”

“她不想離婚嗎?”陳家雲難以置信地問他,這怎麽可能?餘舟特意千裏迢迢扔掉一切跑來找她,她甚至對餘舟投懷送抱,都是假的嗎?

而宋清安卻不願再多說,他看了眼腕上的表:“我要開會去了,不能繼續招待您了,請吧!”

陳家雲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他的辦公室,連陳好好叫住她都沒聽見,只顧著往前走。

陳家雲離開了,辦公室一下安靜下來,宋清安清明的眼神變得愈發幽暗深沈,隱隱散發寒冷之氣。

隨後而來的清潔阿姨頭也不敢擡地打掃地上的碎瓷片,輕得沒發出任何聲音,生怕惹怒老板,丟了工作。

宋清安陰暗地想,她怎麽不想離婚呢?她只是不想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而已。

以往她父母支撐她的所作所為,如今是由他來為她兜底一切,她就是只狐貍,吃了他的肉還想喝他的血。

甚至還奢望出去望望美妙的風景,呼吸點新鮮的空氣,將他帶來的逼仄氣息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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