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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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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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病懨懨的身子上樓,三樓厚重雕漆木門嵌在冷調的墻面上。書房被開啟,沿著滑軌緩緩向兩側展開,一股墨香和木質清香的淡淡的氣息。

裏面呈現一排排高大的黑檀木書架,書架隔層裝滿了格式各樣的書籍。

崔曉月蔥白的指尖按了下門上按鈕,雙層木門自動展開。

她的目光在書架上徘徊,在一張不起眼的漆木桌子停留,那是存放家裏貴重文件的地方。

裏面還有崔曉月的高中畢業證、戶口本那些,打開的方法是她與宋清安的指紋鎖。

沒有瞞著她,她的指紋同樣能打來,但她從不好奇裏面的秘密,無論是陳家雲說得宋清安瞞著她很多事,還是把東西藏了起來不讓她知道。

書房她很少踏足,看書也不需要實體書,電子設備如此豐富,隨便買部電子讀書器就行。

她臥室有不少用來刷視頻的平板、看小說的電子設備,所以她很少上三樓來。

指紋即將覆上指紋識別區的瞬間,冰涼的金屬面映出她眼底的猶豫,要不要打開,打開後又能怎樣呢?

她之前是看過心理醫生,因著心裏的郁結,無法自我緩解,必須尋求外部的幫助。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她身體還是心理都已經恢覆良好,沒再覆發,有病要找回過去嗎?

就算真的是宋清安動了手腳,幹擾了她的記憶,她現在——並不想找回來。

在書房磨蹭良久,久到窗戶反射進來的日光漸漸西斜,她從上午坐到了下午,內心在躊躇徘徊。

午飯是劉石琴送上來的,青瓷托盤裏一碗小米粥,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晚蒸蛋羹,近乎寡味的吃食。

她病剛好了點,沒什麽胃口,吃得很少,剛吃了兩三口,又吃不下。

之後阿姨上樓來,又把飯菜端了下去,送了點水果上來。

“先生說今天晚上回來。”阿姨告訴崔曉月這個消息,期望先生這麽掛念太太身子,提前完成工作回來趕著回來,崔曉月應該會很高興。

可她想岔了,崔曉月並沒顯示的比剛剛有任何不同的情緒。

她眼皮下垂,嘴角拉平成一條直線,只是幅度輕不可見地點點頭,淡淡說:“我知道了。”

頭發很長,沒綁起來。披散下來,垂下的頭發遮住大半張臉,要不是書房裏的頂光燈亮著,或許阿姨都看不清她臉上毫無波瀾的神情。

和以往並無不同,太太對先生的事依舊無所謂,好像跟她不相關一樣。

阿姨在宋家從事多年,從宋清安手頭拿工資。每到節假日還有假期和福利,工資也翻倍,她自然而然地為男主人公說話,“先生很關心太太,坐了能選到的最早一班的飛機飛回來。”

“嗯嗯,晚上多做點好吃的,不要顧忌我。”崔曉月敷衍打發她走開。

宋清安剛知道她生病那段時間,已經打了無數個電話回來,連她主動掛她電話的事都不追究了,她當然知道他關心她。

這不需要旁人來跟她說這些她早已知道的。

阿姨走了,崔曉月又蹲回了那張桌子前。

眼睛發直,眼珠子緩慢轉動著,空氣裏的塵埃在頂光燈下漂浮,每一粒都清晰得紮眼,像是無形在催促她。

最終,她深吸口氣,還是解開了鎖,翻出來時隔多年的硬殼病歷本子。

上面寫著某某某精神專科醫院的燙金字樣,紙張邊緣泛黃陳舊,但沒有絲毫破損,紙張質感厚實,質量顯而易見的不錯。

她有些不切實際的奢望,若是裏面的字跡因時間長久或者保存不當,模糊看不清了該多好。

崔曉月翻看第一頁,裏面用工整的行楷書體印刷的她的名字,年齡,性別,以及婚煙狀況——已婚。

剛滿二十周歲,正好是法律規定可以登記結婚的年齡。

照片上的她梳著個飽滿的丸子頭,臉膠原蛋白滿滿,唇色鮮艷桃粉,雙眼大而閃亮,只是眼眸下黑眼圈明顯,像是長久沒睡過一晚好覺。

讓人輕易想起熬夜猝死的青年,只是他們是因為加班工作,她是因為思緒過多,整宿整宿地睡不著。

手有點遲緩,她遲遲不肯再翻第二頁,她已經能想象到上面寫了什麽。

無非是家裏遭逢意外,當事人想不開,久郁成疾病,再加上雙身子的人,身體和心理狀況都不容樂觀等字樣。

很糟糕,很難堪,陳家雲說得話早已自動串成了完整的畫面,在她腦內反覆循環播放。

雖不是她的記憶,但這一切好似已經不用懷疑,都是真的。

崔曉月猛地松手,扔下那本厚厚的病歷本,再也沒心情打開看一眼。

她心裏很亂,蜘蛛網一樣找不出始終點,頭腦昏脹,太陽穴突突跳著疼。

她身體才剛好,她為何要這樣蹂躪自己呢?

過去的事情不是應該讓她過去就好了嗎?

眼淚毫無預兆湧上來,餘舟是無辜,可她呢?她也很無辜。

崔曉月用手背抹幹眼角、臉上的淚珠子,紙張意外被她的淚湮濕了幾快,圈成黑點,顏色變深,沒過多久,又漸漸恢覆原樣。

除了病歷本,其他被崔曉月翻出來的文件也一一被整理好,好似沒曾經過她的手,一如既然的,連上面的點點灰塵,她也盡量抹平,看不出被動過的痕跡。

重新坐會圓桌前,崔曉月心裏平靜下來。

書房被布置得古色古香,有專門的閱讀區和休息區。

休息區地上擺了巨大的玩偶,可以躺著也可以坐著,玩偶前鋪了軟綿綿的米色地毯,移動小書架,飲料櫃,宋清安專門根據她的喜好弄得,顏色也是女性的喜好。

可惜崔曉月沒來過幾次,而宋明堯還小,待在兒童房。

她不來,宋清安就只會在閱讀區待著,這邊就被擱置了,但是阿姨會定時上來打掃,所以這裏不見任何的灰塵,完好如初。

崔曉月站起身,回頭忘了眼休息區的擺設,她心裏閃過無數個宋清安做小伏低的畫面,以及他生起氣來毫不留情處罰她的舉動。

書房沒留下過什麽痕跡,宋清安不是不顧場合的人,書房不該是那種地方。

她拍了拍背後的針織裙,即使那裏並沒有沾染上灰塵。

為了自己安心,她假裝自己自宋清安走後沒來過書房一樣,整理好裙子,擡起腳步離去。

或許下一秒,阿姨或者劉石琴會給宋清安不經意的講述,她獨自一人在書房待了一整天。

飛機因為風雨天氣晚點了,宋清安回來時已經是半夜。

家裏為他留了燈,宋清安是坐著陳叔的車回來的。

“辛苦了。”宋清安脫下長款風衣,原本是要自己掛起來,陳叔先接過掛在門口置衣架上。

“我應該的。”陳叔笑。

大半夜的,也沒啥好交代的,陳叔送完人回去休息了。

宋清安身上還穿著白襯衫黑西褲,領帶不知何時解開的,襯衫的扣子解到鎖骨的位置。

衣擺有點淩亂的塞到褲腰裏,顯出精瘦的腰腹。

今晚落地時風大雨大,崔曉月像是沒被一絲幹擾,睡得正香甜。

剛一進房內,他就聞到了獨屬於崔曉月的馨香氣息,她應該是剛洗過頭,頭發柔軟乖順地鋪滿了枕頭。

睡姿乖巧,兩只手握成拳頭放在腹部,隨著她的呼吸淺淺起伏著。

宋清安靠近,又瘦了許多,面上絲絲病容,長長的睫毛淺淺動著。

“對不起,吵醒你了。”

宋清安剛剛洗完澡,頭發吹得半幹,身上濕氣較足。

他本意離她遠點,崔曉月卻掀開被子走過來,不說話。

晚上溫度較低,她穿了條較厚的睡裙,身形勾勒出凹凸起伏的點。

她身材很好,生過孩子後,腰肢添了幾分軟肉,女性成熟的韻味更加饞人,如秋天成熟的果實,勾著他去采擷。

沒想到,還未等他過去,軟香嬌軀就已經入懷。

溫熱的臉蛋貼上他敞開的胸膛,冷硬邦邦的,其實並不舒服。

但是崔曉月剛睡醒一覺,臉頰發燙,這個溫度正合適。

她像貓咪般蹭了蹭,臉頰挨著一點,就不動彈了。

宋清安好笑,以為她睡懵了,但是身體卻劍拔弩張起來,他已經好久沒碰她了。

長年健身,臂力足夠沈穩,單手就能抱起她。宋清安讓崔曉月坐在他的臂彎,手臂上軟乎乎棉彈的肉感。

低下頭,濕熱的唇吻了上去。

“想我了?”粘稠的吻,呼吸的間隙開口。

嘴巴被撐大,崔曉月根本開不了口,眼底還有層沒散開的惺忪睡意,“唔……”

“這可不怪我。”宋清安在她耳邊呼出灼熱的氣息,臉上不再淡然平靜。

五指用了點力,按住她的後腦勺壓向自己。

另一只寬大的手掌不輕不重拍著她的屁股,她今晚異常的乖巧,乖得他不由想,病了場,倒把她的刺收起來了。

或者,最近發生了什麽。他不由得想了很多,閉上眼靠在床頭,濃重的育色藏在眼底,他張嘴呼吸,腹部肌肉驟然收緊,從脊髓到顱頂一陣麻意,即將沖破而出。

崔曉月去了浴室洗漱,宋清安翻開她的手機,並沒有查到任何異常,他斂下眼底神色,眼尾處微挑,還有殘留的絲絲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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