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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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近來問天垣劍靈越發沈默寡言，魔尊察覺了他的反常，難得想要關心一下這位陪伴他兩世的老夥計，於是自認為貼心地派給他截殺景馳的任務。
魔尊的本意只是放劍靈出去散散心，畢竟他也知道劍靈現在的狀態，面對景馳毫無勝算。而劍靈出發前欲言又止的模樣，他也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將劍靈遣走後，魔尊莫名感到昏昏欲睡。原本他只打算小憩片刻，沒成想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裏，他仍是洵山派掌門引以為傲的首徒風無涯，剛剛突破元嬰境界，又在劍閣寶庫得到了問天垣的認可，一時間風頭無兩。
對於風無涯來說，修煉就像尋常人吃飯喝水一般，根本沒什麽難度，因此日覆一日的苦修越發令他感到無趣。他嘗試找些樂子，而那些受到他欺淩的普通弟子往往會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這讓他覺得格外有趣，於是變本加厲地折磨人。
某日打坐入定時，風無涯心有所感，醒來時果然發現屋裏多了一個“人”。那是一個眉目鋒銳的少年，他直楞楞地瞧著風無涯，毫無懼色。
風無涯挑挑眉，打量了那少年一通，開口問道：“你是何人？”
少年回答：“我是問天垣。”
不知出於什麽想法，風無涯沒有告訴任何人問天垣劍靈化形的事。就像一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他開始熱衷於戲弄劍靈，後來直接帶著劍靈游歷四方，一年到頭甚少再出現在洵山，正好讓那些飽受欺壓的弟子們得以喘息。
物似主人形，劍靈的性子非常冷淡，又因為對主人絕對服從，不管風無涯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會去做。漸漸地，風無涯對劍靈的興趣也開始消退。
不過游歷的日子無人管束，自在得很，風無涯一時半會兒也不想回洵山。於是他就這麽游蕩著，直到遇見一個瘋癲的魔修。
“我又沒惹你，到底為什麽要殺我？”魔修已被打成重傷，眼看出氣多進氣少，居然還在喋喋不休。
“正邪不兩立，你墮入魔道，手中必然沾了血，殺你也不算冤枉。”風無涯語氣冷淡，劍已抵上他的喉嚨，沒想到這家夥死到臨頭，不哭反笑：“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呵呵呵……”
“你笑什麽？”似乎被勾起了興趣，風無涯並沒有直接動手。
“我笑你們迂腐，明明有捷徑可以走，卻死守著那一條道。”魔修帶著血色的笑容好像刺痛了風無涯的眼睛，“你若是見過那至高無上的存在，便會明白自己是多麽無知！”
懶得聽這人胡扯，風無涯一劍結果了這個魔修。然而一股莫名的沖動促使他翻看魔修的隨身物品，其中一張古舊的畫卷吸引了他的註意。
隕星、魂魄、獻祭……畫卷裏描繪的修煉方式詭譎又血腥，風無涯只淺淺看了一眼就嗤之以鼻，心說果然是魔修的手筆，隨後打了個響指就把畫卷給點燃了。可是不知這畫卷究竟有什麽魔力，烈火焚燒也毫發無傷。風無涯心中詫異，又試了其他方法，竟都無法銷毀它。
“怎麽看都只是一張廢紙，難道其中有什麽玄妙？”風無涯自言自語，問天垣突然微微發燙，劍靈現身。
劍靈看著畫卷，表情像是厭惡，又帶著一絲害怕，他急切地想描述自己的感受，最後只憋出了一句：“……我討厭這幅畫。”
“哈，真稀奇，這好像是你第一次明確地說討厭。”風無涯略感意外，還想說些什麽，耳邊突然傳來嘈雜的低語。
“誰？！”他猛地回頭，寂靜的山谷中陰風陣陣。風無涯皺眉，以神識將此地掃了個遍，確定除了他和劍靈，沒有任何人。
劍靈輕輕拽了一下風無涯的衣袖，猶猶豫豫地開口問道：“能不能……把這張畫扔了？”
風無涯擋開他試圖拿走畫卷的手，勾了勾嘴角：“那可不行，這畫卷能讓你反應這麽大，有點意思。”
劍靈內心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懼，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無法挽回的悲慘未來，而此後種種，也的確印證了他的預感。
風無涯開始鉆研古畫卷，起初只是利用妖獸的魂魄做些試驗。漸漸地，他不滿足於沒有靈智的妖獸魂魄，一心收集枉死之人的冤魂，最後更是盯上了修士的魂魄。
劍靈不知道風無涯為什麽會對古畫卷越來越癡迷，但他直覺這樣下去不行，於是決心趁風無涯不備，毀了那畫卷。恰好風無涯為了查證一些秘聞回了洵山派，劍靈終於等到機會，偷偷拿走了古畫卷。
接觸到畫卷的剎那，他就感到一陣惡寒。仿佛被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劍靈冷汗直冒。明明打算好了，拿到畫卷就地銷毀，可雙手卻不聽使喚似的，打開了畫卷。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文字和圖畫侵占了他的識海，詭異晦澀的咒語在耳邊回蕩，劍靈難以忍受，拼盡全力將畫卷扔到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你在做什麽？”風無涯冷冷的聲音傳來，劍靈猛地回頭，手足無措。
“我討厭這幅畫。”踟躕半晌，劍靈悶悶地回答。
風無涯撿起古畫，穩穩地拿在手裏：“也難怪你會感到排斥，我已查明了此畫來歷。”
劍靈下意識地問：“什麽來歷？”
風無涯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反問道：“你聽說過墜星澤嗎？”
前塵舊夢，記憶裏曾經刻骨銘心的片段，如今早已模糊不清。魔尊莫名地惱怒，沈浸在往事中，等同於再經歷一遍失敗。當年明明差一點就能開始獻祭，只那麽差一點，他就可以窺見那個遠高於此世間的境界……這一世，他絕對不可能再功虧一簣！
心弦莫名震顫，魔尊自夢中醒來。如今所有一切都按照他的意志進行，魔氣逐漸侵蝕靈脈，庇護此世間的神祇也無法直接出手，接下來只要打敗景馳，就再沒人能阻止他。盡管如此，他卻還是感到焦躁。
這時，他突然想起了被他派出去的劍靈，下意識地召喚他回來。往日裏一念就會有回應的口訣，此刻卻無人應答。魔尊反反覆覆念了三遍，才意識到一個不願承認的事實：劍靈已經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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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問天垣劍靈越發沈默寡言，魔尊察覺了他的反常，難得想要關心一下這位陪伴他兩世的老夥計，於是自認為貼心地派給他截殺景馳的任務。
魔尊的本意只是放劍靈出去散散心，畢竟他也知道劍靈現在的狀態，面對景馳毫無勝算。而劍靈出發前欲言又止的模樣，他也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將劍靈遣走後，魔尊莫名感到昏昏欲睡。原本他只打算小憩片刻，沒成想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裏，他仍是洵山派掌門引以為傲的首徒風無涯，剛剛突破元嬰境界，又在劍閣寶庫得到了問天垣的認可，一時間風頭無兩。
對於風無涯來說，修煉就像尋常人吃飯喝水一般，根本沒什麽難度，因此日覆一日的苦修越發令他感到無趣。他嘗試找些樂子，而那些受到他欺淩的普通弟子往往會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這讓他覺得格外有趣，於是變本加厲地折磨人。
某日打坐入定時，風無涯心有所感，醒來時果然發現屋裏多了一個“人”。那是一個眉目鋒銳的少年，他直楞楞地瞧著風無涯，毫無懼色。
風無涯挑挑眉，打量了那少年一通，開口問道：“你是何人？”
少年回答：“我是問天垣。”
不知出於什麽想法，風無涯沒有告訴任何人問天垣劍靈化形的事。就像一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他開始熱衷於戲弄劍靈，後來直接帶著劍靈游歷四方，一年到頭甚少再出現在洵山，正好讓那些飽受欺壓的弟子們得以喘息。
物似主人形，劍靈的性子非常冷淡，又因為對主人絕對服從，不管風無涯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會去做。漸漸地，風無涯對劍靈的興趣也開始消退。
不過游歷的日子無人管束，自在得很，風無涯一時半會兒也不想回洵山。於是他就這麽游蕩著，直到遇見一個瘋癲的魔修。
“我又沒惹你，到底為什麽要殺我？”魔修已被打成重傷，眼看出氣多進氣少，居然還在喋喋不休。
“正邪不兩立，你墮入魔道，手中必然沾了血，殺你也不算冤枉。”風無涯語氣冷淡，劍已抵上他的喉嚨，沒想到這家夥死到臨頭，不哭反笑：“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呵呵呵……”
“你笑什麽？”似乎被勾起了興趣，風無涯並沒有直接動手。
“我笑你們迂腐，明明有捷徑可以走，卻死守著那一條道。”魔修帶著血色的笑容好像刺痛了風無涯的眼睛，“你若是見過那至高無上的存在，便會明白自己是多麽無知！”
懶得聽這人胡扯，風無涯一劍結果了這個魔修。然而一股莫名的沖動促使他翻看魔修的隨身物品，其中一張古舊的畫卷吸引了他的註意。
隕星、魂魄、獻祭……畫卷裏描繪的修煉方式詭譎又血腥，風無涯只淺淺看了一眼就嗤之以鼻，心說果然是魔修的手筆，隨後打了個響指就把畫卷給點燃了。可是不知這畫卷究竟有什麽魔力，烈火焚燒也毫發無傷。風無涯心中詫異，又試了其他方法，竟都無法銷毀它。
“怎麽看都只是一張廢紙，難道其中有什麽玄妙？”風無涯自言自語，問天垣突然微微發燙，劍靈現身。
劍靈看著畫卷，表情像是厭惡，又帶著一絲害怕，他急切地想描述自己的感受，最後只憋出了一句：“……我討厭這幅畫。”
“哈，真稀奇，這好像是你第一次明確地說討厭。”風無涯略感意外，還想說些什麽，耳邊突然傳來嘈雜的低語。
“誰？！”他猛地回頭，寂靜的山谷中陰風陣陣。風無涯皺眉，以神識將此地掃了個遍，確定除了他和劍靈，沒有任何人。
劍靈輕輕拽了一下風無涯的衣袖，猶猶豫豫地開口問道：“能不能……把這張畫扔了？”
風無涯擋開他試圖拿走畫卷的手，勾了勾嘴角：“那可不行，這畫卷能讓你反應這麽大，有點意思。”
劍靈內心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懼，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無法挽回的悲慘未來，而此後種種，也的確印證了他的預感。
風無涯開始鉆研古畫卷，起初只是利用妖獸的魂魄做些試驗。漸漸地，他不滿足於沒有靈智的妖獸魂魄，一心收集枉死之人的冤魂，最後更是盯上了修士的魂魄。
劍靈不知道風無涯為什麽會對古畫卷越來越癡迷，但他直覺這樣下去不行，於是決心趁風無涯不備，毀了那畫卷。恰好風無涯為了查證一些秘聞回了洵山派，劍靈終於等到機會，偷偷拿走了古畫卷。
接觸到畫卷的剎那，他就感到一陣惡寒。仿佛被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劍靈冷汗直冒。明明打算好了，拿到畫卷就地銷毀，可雙手卻不聽使喚似的，打開了畫卷。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文字和圖畫侵占了他的識海，詭異晦澀的咒語在耳邊回蕩，劍靈難以忍受，拼盡全力將畫卷扔到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你在做什麽？”風無涯冷冷的聲音傳來，劍靈猛地回頭，手足無措。
“我討厭這幅畫。”踟躕半晌，劍靈悶悶地回答。
風無涯撿起古畫，穩穩地拿在手裏：“也難怪你會感到排斥，我已查明了此畫來歷。”
劍靈下意識地問：“什麽來歷？”
風無涯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反問道：“你聽說過墜星澤嗎？”
前塵舊夢，記憶裏曾經刻骨銘心的片段，如今早已模糊不清。魔尊莫名地惱怒，沈浸在往事中，等同於再經歷一遍失敗。當年明明差一點就能開始獻祭，只那麽差一點，他就可以窺見那個遠高於此世間的境界……這一世，他絕對不可能再功虧一簣！
心弦莫名震顫，魔尊自夢中醒來。如今所有一切都按照他的意志進行，魔氣逐漸侵蝕靈脈，庇護此世間的神祇也無法直接出手，接下來只要打敗景馳，就再沒人能阻止他。盡管如此，他卻還是感到焦躁。
這時，他突然想起了被他派出去的劍靈，下意識地召喚他回來。往日裏一念就會有回應的口訣，此刻卻無人應答。魔尊反反覆覆念了三遍，才意識到一個不願承認的事實：劍靈已經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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