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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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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烏雲密布,幾聲炸雷之後,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雲桓宗議事堂內,燕鳴鴻背著手,來回踱步。他召集了幾位長老,一同等待上陽城那邊的傳信。

天象有異,無聲的焦灼在眾人心中蔓延。幾乎在大雨落下的同一時間,燕鳴鴻收到了來自梁修遠的聯絡。他擡手一揮,一張信箋憑空落入手中。信箋上字跡潦草,明顯是匆忙寫就,且只有寥寥數語:吾等與魔修僵持,宗主恐遇不測。

燕鳴鴻懸著的心還是涼了個透徹,恰在這時,其餘長老看著窗外驚呼。燕鳴鴻的視線也跟著他們轉向外邊,上陽城的方向,升起了求援的信號。

“各位,現在立刻清點還在門中的弟子。”形勢危急,燕鳴鴻顧不得韓宗主臨行前的叮囑,神情凝重地下令,“除了必要的守衛,其餘人都跟我去支援上陽城!”

秘境裏的時間流速往往與外界不同,景馳已經數不清自己被擊倒了多少次。前世的自己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實力,這難道就是洵山派傳承的秘密?

商景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笑著說道:“數代人的積累固然是一座難以跨越的高山,但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景馳大口喘著粗氣,艱難地站起身:“願聞其詳。”

“世間萬千靈脈之力。”商景意味深長地看著景馳,“這也是徹底打敗風無涯的關鍵。”

“可……不是只有靈山的山君才有資格動用這份力量嗎?”景馳茫然地眨了眨眼。

“山君的確可以獲得部分力量,然而想要激發出靈脈真正的能量,必須接受與人族的誓約。與之訂立誓約的人,同樣可以擁有靈脈之力。”商景話音一頓,仿佛在嘆息,“可惜當年我知道的太晚了。”

景馳一頭霧水,感覺問題更多了,不吐不快。他剛開口,又被商景嚴肅地打斷:“你雖有天分,但遠不及風無涯。如今時間緊迫,你……”

話才說了一半,景馳忽然眼前一黑。緊接著,秘境裏的一切似冰雪消融,商景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果然……還不是時候……”

伴隨著劇烈的暈眩感,景馳從打坐入定的狀態驚醒,額角沁出一層冷汗。眼前是熟悉的青竹小築,昭玉躺在榻上,蜷縮著身體,呼吸綿長,似乎還在沈睡。

景馳使勁搖了搖頭,嘗試讓自己更清醒一些,以便梳理剛才在秘境裏獲得的線索。“哐當——”屋門被人猛地打開,燕鳴鴻邁著有些淩亂的腳步闖入屋內:“事發突然,來不及細說了,二位可願與我一同前往上陽城?”

南境離炎宗內,楚熠正在翻看門中長老和弟子們上報的線索。他下令所有參與大戰的人反覆回憶那天的細節,並且派專精陣修的長老研究朱雀封印遺跡旁的殘存陣法,以求找到幕後之人的蛛絲馬跡。根據目前已經掌握的情報來看,那日在他眼皮子底下潛入離炎宗的人,應該精通陣法、煉器還有傀儡術。想到這裏,楚熠的神情絲毫沒有輕松,反而更加凝重。

“宗主,上陽城有人求援,我們是否要派人去看看?”

楚熠聞言,冷笑一聲:“哼,我早就料到那些狡詐的魔修定然不會安心談判。罷了,且去看看他們鬧出了什麽笑話。”

一片混亂的上陽城中,修士們正陷入苦戰。這些古怪的魔修就算被捅個對穿也還能持續攻擊,前一刻被打得缺胳膊少腿,下一刻又能自己拼回去,簡直邪門到了極點。

韓宗主生死不明,滄瀾宗長老也指望不上,齊錚只能帶著在場眾人且戰且退。連續的戰鬥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可那些不懼死亡的魔修仍在不斷地湧來。

忽然有一大把靈符自空中撒下,精確地貼在了這群魔修的胸前,他們的行動漸漸停滯。就在這時,一道凜冽強悍的劍意橫掃戰場,瞬間斬下大半魔修的頭顱——雲桓宗的支援終於到了。

眼看戰局逆轉,修士一方士氣大振,剩下的魔修也逐漸被清除。傀儡化的宋蒙呆呆地立在原地,似乎是殘存的意識感受到了曾經的執念,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吼叫。

景馳劍指宋蒙頸項,問道:“韓宗主在何處?”

宋蒙狂怒大吼,猛地沖向景馳。在他的利爪即將碰到景馳時,一根冰錐飛來,刺穿了他的眉心。怪物終究頹然倒地,化為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

“沒事吧?”昭玉三步並兩步來到景馳身邊,緊張地抓起他的手。景馳搖頭,可縈繞心頭的不祥預感越發濃烈。

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上陽城又恢覆了平靜。燕鳴鴻率弟子把這兒裏裏外外翻了個遍,廢棄的空城裏遍地都是魔修的屍骸,根本沒有韓宗主的蹤影。

齊錚給靈鐸宗傳了書信後,也帶著還能行動的弟子們幫著一起尋找韓宗主,也是一無所獲。那位一開始就受了傷的滄瀾宗長老悠悠醒轉,看著一地狼藉差點又昏過去。

“燕長老,以你之見,這些魔修到底是怎麽回事?”幹著急也沒有用,齊錚把註意力又放回了今天這場戰鬥上,“難道他們都是傀儡?”

燕鳴鴻點頭,一面吩咐手下弟子再擴大搜尋的範圍,一面回答道:“我本來只是想賭一把,結果居然蒙對了。這些魔修應該早就身亡,只剩軀殼,被人用傀儡術制成了傀儡。”

齊錚駭然:“從前只聽說過以木偶為傀儡,沒想到屍首竟也能做?”

“呵呵。”燕鳴鴻苦笑,“此法過於陰毒,已經被列為禁術好幾百年,照理說早就失傳了,也不知如今到底還有誰能掌握這個秘法。”

“別聊了,先看看這個。”昭玉清冷的話音響起,拋給燕鳴鴻一把靈劍。他與景馳一道去了城外查探,也算有所收獲。

景馳與齊錚點頭致意,說道:“如果我沒認錯,這把劍應該是韓宗主的佩劍。”

燕鳴鴻捧著劍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眉頭越皺越緊:“沒錯,這就是宗主的劍。你們在哪裏發現的?”

“城外林間。”景馳回答,“地上有些血跡,但未見韓宗主。”

燕鳴鴻唉聲嘆氣:“如果不是他自己離開,我實在猜不出誰能把他帶走。”

“很難猜嗎?肯定是那個躲在暗處魔頭。”昭玉斬釘截鐵地回答。

“那可不一定。”又有一人的聲音遠遠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楚熠帶人趕到。

他看了看城內的情況,不屑地哼了一聲,嘲諷道:“看來談判談崩了啊!”

齊錚略有些尷尬,燕鳴鴻無心理會楚熠的擠兌,反問道:“楚宗主,你剛才說不一定,是有別的懷疑對象嗎?”

楚熠沒有立刻回覆,而是瞇起眼,走到了滄瀾宗長老的面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領,一字一頓地問道:“據我所知,你們宗主方玄偏愛奇技淫巧,不僅沈迷煉器,對陣法也頗有研究,想必區區傀儡術,難不倒他吧?”

滄瀾宗長老被楚熠的氣勢壓倒,眼神亂瞟,支支吾吾地回答:“宗、宗主的確喜愛這些,但是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傀儡術啊!”

眾人聽罷,皆是一震。景馳沈聲問道:“楚宗主,您是否有證據?”

“證據?朱雀封印被毀那日你不也在?難道沒看到宋蒙最後使用的詭異法寶?”楚熠一連串質問語速飛快,轉頭又瞪著那長老,“趁我不備殺了守衛潛入離炎宗,又精準找到朱雀封印所在……除了四大宗門的宗主,還有誰能做到這些?”

昭玉恍然大悟一般,喃喃道:“有道理啊,風無涯可不知道四方封印的準確位置。”

齊錚臉色蒼白,燕鳴鴻一個箭步上前,拽住長老的衣襟,吼道:“到底是不是方玄幹的?你還知道什麽?快說!”

長老滿頭大汗,話也說不利索,突然兩眼一翻。就在大家以為這人又要暈過去的時候,他的嘴角裂到腮幫,爆發出尖銳嘶啞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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