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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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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雲桓宗密室,宗主韓聆松端坐於石桌之前。自從青龍封印被毀,近百年間,雲桓宗的名望一落千丈,他既要收拾門派裏的爛攤子,又要警惕虎視眈眈的魔修,心力交瘁,修為停滯,已顯出衰老之相。今日獨自來到此處,又是為了召集其餘三位宗主商談。

離炎宗楚熠是第一個出現的,滄瀾宗方玄姍姍來遲,靈鐸宗的齊鈞始終不曾響應,正當眾人疑惑時,一個與他面貌有六七分相似的人顯現在西方的座位上,面帶歉意道:“兄長齊鈞近日閉關,只好由我代他出席。”

楚熠雙臂抱於胸前,笑了一聲:“齊鈞倒好,天天埋頭修煉,什麽事情都扔給你齊錚,我看幹脆把宗主的位子也交給你得了。”

齊錚趕忙道:“楚宗主慎言!”

楚熠滿不在乎地看著他們,非但沒有慎言,反而越發肆無忌憚:“看看,我們這裏有不聞窗外事的甩手掌櫃找人頂替他議事,有天天躲在宗門研究煉器的雜學大家,還有姑息養奸的一方名門,真是人才輩出。”

一句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得罪了個遍,齊錚臉色格外尷尬,方玄不停地擦汗,而韓聆松面無表情,敲了敲桌子,開口說道:“今天召集諸位,是為商談一則情報。前幾日,在同魔修作戰時,幾名雲桓宗弟子截獲消息,那位風頭正盛的‘血魘魔君’似乎正在謀劃什麽大動作。”

“情報什麽的先放放,我有個問題想要得到答案。這麽多年了,青龍封印被毀一事的前因後果,你始終三緘其口,到底為什麽?”楚熠顯然對情報興趣不大,而是將矛頭指向韓聆松,“是怕我們知道,你曾將一尊真正的血鼎藏在雲桓宗多年嗎?”

“什麽?真正的血鼎不是在八百多年前的誅魔大戰後被盡數銷毀了嗎?”齊錚震驚不已,難以置信地看著韓聆松。

“韓宗主,楚宗主說的,是真的嗎?”方玄也緊張地問道。

韓聆松沈默片刻,反問楚熠:“你是如何得知的?”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你管得住雲桓宗的口舌,可管不住那些得意忘形的魔修。這些消息,正是你方才提到的那個什麽魔君派手下四處散布的。”楚熠冷冷一笑,掃視在場三人,譏誚道:“難道你們都沒有聽說過?”

“且、且不提這個,”方玄滿頭大汗,手裏的帕子都已經換了一條,“這些年雖常有魔修試圖煉制血鼎,然而終究是不得要領。倘若被他們得到真正的血鼎,破解了煉制之法,修為突飛猛進,豈不是於我們更加不利?”

“是啊。”楚熠說道,“所以韓宗主為何不在得到血鼎時就毀了它呢?”

韓聆松終於開口解釋:“此物與我一位好友的死有關,我留著它,是為了查明好友的死因。沒想到竟被賊人得知此物所在,與宋行之裏應外合,激活血鼎上殘餘的魔氣,與那被鎮壓在地底的魔氣形成共鳴,沖破了青龍封印。”

“原來封印是這樣損毀的。”齊錚眉頭緊鎖,接著說道:“可是此事連我們都是剛剛知曉,那些魔修又是如何得知的?”

方玄吞吞吐吐地提出猜想:“如果血鼎的擁有者重回人間,那麽他應該可以感應到附著在血鼎上的魔氣吧?說不定就是他在幕後策劃這一切。”

“所以你是想說,魔尊詛咒已經應驗,這些年來所有與正道為敵的事件都是由他指使。”楚熠銳利的目光緊盯方玄,“那麽為何自青龍封印失效後,這位魔尊沒有一鼓作氣再掀起大戰,而是按兵不動,還放任那些小魔修不斷爭奪他的名號?”

“也、也許是他還沒想好下一步怎麽做……我也只是猜測,猜測而已。”方玄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不敢直視楚熠。這位離炎宗的楚宗主在他們這幾人中年紀最小,修為卻已至化神初階,因此他有張狂的資本。

“八百年前那一戰,魔尊肉身湮滅,神魂消散。除非重新凝聚三魂七魄,再行奪舍之事,否則絕無可能覆活。”楚熠直截了當下了定論,“要我說,與其過於關註這個真假難辨的詛咒,還不如好好審視一番,是不是自己人裏出了什麽問題。”說完,他還仿佛意有所指一般,將目光又轉向了韓聆松。

方玄和齊錚一起陷入沈默,楚熠似乎早就知道他們不會明確表態,於是只輕蔑地嗤笑一聲。韓聆松靜靜聽完了楚熠的話,面上仍然無甚波瀾:“楚宗主說的也不無道理,但還是想請諸君聽我一言。”

“血魘魔君自稱是為了印證魔尊詛咒而生,據那些被擒獲的魔修所說,他即將去破壞剩下的四方封印。”

“什麽?”齊錚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方玄更是已經汗流浹背,好在他穿的是滄瀾宗的玄色外袍,汗濕的痕跡不那麽明顯。

楚熠好像鐵了心要和韓聆松過不去,立刻質疑道:“如此重大的消息,怎會由一個嘍啰洩露?”

“魔修的想法常常令人無法理解,因此我始終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韓聆松神情凝重地說著,“還請諸位多加防備。”

方玄唉聲嘆氣:“滄瀾宗遠在北境苦寒之地,一向往來不便,他們總不會先來我這兒吧?”

齊錚也深感不安,可作為宗主的齊鈞偏偏在這時候閉關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來主持大局。

不得不說楚熠還是最鎮定的,他冷冷地說道:“如果他們敢來離炎宗,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昭玉自打坐調息的狀態中醒來,立刻開始找尋景馳的身影。見他抱著劍斜倚在湖畔的參天古樹旁,昭玉瞬間安心了。不過他很快發現,靈山之中似乎發生過沖突,那些討人嫌的大妖經常集會的山洞塌了。

昭玉疑惑:“你剛才做了什麽?”

景馳看天:“有人想打擾你休息,我讓他們消停點,別來煩你。”

昭玉不太相信,湊近了看他。景馳假裝無事發生,平靜地與他對視,心跳卻越來越快。

“算了,我有別的事要問你。”昭玉主動後退,景馳暗自松了一口氣:“想問什麽?”

昭玉回想著剛才意識沈入靈脈深處看到的零星畫面,問道:“愛穿紅衣服的是哪個宗門來著?我記不起來了。”

景馳回答:“紅衣服?大概是離炎宗吧,地處南境,守護朱雀封印。”

“那就對了。”昭玉點頭,然後有些嚴肅地說:“他們可能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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