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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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景馳一大早就拾掇好了自己,等著陪昭玉下山——不過他還是沒有問昭玉下山做什麽。

昭玉帶著景馳來到雲桓宗不遠處的一座小鎮,悠哉悠哉地逛了起來。景馳稀裏糊塗地跟著他,一會兒看看雜耍,一會兒聽聽評書,一會兒又買了兩個糖人吃。

辟谷多年,乍一嘗糖人的味道,景馳只覺甜得發齁。不過他還是挺懷念這個味道的,畢竟上一次吃,好像還是在洵山派的時候。那時頭回跟著師姐師兄下山,師兄斥巨資請客,他這才得到了此生第一個糖人。

“好吃嗎?”昭玉三下兩下啃完了自己的糖人,又眼巴巴地望著景馳手裏的。

“嗯,挺甜的。”景馳斟酌著措辭。

“我可以嘗嘗你那支嗎?就一口。”昭玉的眼裏只剩下了對糖人的渴望。

景馳汗流浹背:“這支已經被我咬過了,我再給師尊買一個吧。”

“可是我就想嘗嘗看你手裏這個!”說罷昭玉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著景馳的手,一口咬掉了半個糖人。

“唔,感覺和我吃掉的那個味道也差不多,可我明明買的是兩個不同的人物……”昭玉還在咂摸著嘴裏的甜味,完全沒發現景馳的臉上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又見著了一處新鮮玩意兒,昭玉拉起景馳的手就跑了過去。就這麽逛了大半天,金烏西沈,昭玉先流連忘返起來,絕口不提什麽時候回去。

看著他興致盎然的樣子,景馳當然也沒有掃興,兩人孩子似的在鎮子上玩了一整天。月上柳稍頭,景馳實在按捺不住地問了一句:“師尊為什麽突然想到來這兒游玩?”

昭玉捧著一塊桂花糕吃得正歡,聞言直截了當地回答:“給你過生辰啊。”他舔舔手指上的碎屑,看著景馳又說道:“我記得你說過,很想再逛一次集市。我知道的,過生日要幫壽星實現願望,所以就帶你來了。”說完,他有些忐忑地問:“你今天高興嗎?”

景馳豈止是高興,簡直快要欣喜若狂。他問出那個問題之前,心裏不停地打鼓,一面期待著昭玉就是為了給他過生日,一面又冷靜地推測可能昭玉只是心血來潮。現在得到了他期盼的答覆,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傻傻地笑了幾聲,靦腆地低下了頭:“高興,我很高興。謝謝師尊,一直記得我說過的話。”

“高興就好……”昭玉松了一口氣。一開始想著也送景馳一把新的靈劍,但是思來想去沒有靈劍比得上映瓊琚;直接把映瓊琚給他吧,又擔心他不收;最後突然間想起來他曾經提過的少時回憶,才決定了今天的計劃。

趁此機會,昭玉話鋒一轉,惆悵地問:“那你最近是有什麽心事嗎?感覺你好像在躲著我似的……”

“我……”景馳一時語塞,有種沖動想把心意和盤托出,然而終究是忍住了。“是我不對,一心撲在任務上,一直未曾向師尊稟明近況,讓師尊擔心了。”

昭玉動了動雙唇,欲言又止。恰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驚呼:“殺人了!殺人了!救命!”景馳與昭玉頓時一驚,兩人一前一後,瞬息間趕到發生騷亂的地方。

“閉嘴!再叫就把你們都殺了!”一個面黃肌瘦、眼眶凹陷的男人,手持利刃,表情猙獰地掃視著集市上的百姓。而在他腳邊是一片血泊,中刀的人倒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

那個行兇的男人好像失心瘋了一般,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一句話:“還差一點,還差一點……”漆黑的霧氣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掀翻了圍觀人群和匆匆趕來的官差。

“是魔修?”昭玉似乎有些不確定。這人身上的魔氣稀薄得很,修為也不高,很像是個半路出家的。

“應該是個練了邪術的普通人。”景馳劍未出鞘,拍出一張靈符。這是雲桓宗特制的符咒,可以暫時壓制低階的魔氣。

那人中了符咒後果然就消停了,景馳剛想上前檢查他的狀況,昭玉卻猛地將他拽了回來。就在這個瞬間,被靈符制住的男人爆體而亡,血肉橫飛。那些依附於他的魔氣四散開來,卷起了他的魂魄飛向遠處。

昭玉瞳孔一縮,似乎感應到什麽,召出映瓊琚,緊跟著那一股微弱的魔氣就追了上去。“師尊!”景馳也想跟上,卻被那些圍觀的百姓絆住了腳步。

短短幾息,昭玉已經追到了郊外的深山裏。“我在浮光島見過你。”昭玉開門見山,目光緊盯著幽深黑暗的林間。

“哈哈哈哈,正是在下。”帶著兜帽的身影自暗處緩緩浮現,古怪的聲音難辨老少。

“幾十年沒有出現,我還當你已經習慣了做縮頭烏龜。”昭玉嘴上不客氣,手中劍也迅疾,直刺神秘人的面門。

映瓊琚的劍意卷起驚天狂風,而神秘人又故技重施,像一個似幻非幻的影子,沒有實體。昭玉接連幾招都落空,怒意更甚,正欲施展其他招式,卻聽得此人一聲嘆息:“雖不知你與這把劍究竟有何淵源,它竟然能夠聽你驅使,但是你遠遠沒有發揮出它真正的實力。”

昭玉的動作一頓,神秘人正好躲開這一擊,飄然掠向遠處。他將手掌攤開,一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銅鼎浮現,隨著他的口訣,數不清的魔氣自四面八方湧向銅鼎,一一被它吸收。

“你怎會知道如何煉制此物?”昭玉警惕地看著他。

神秘人愛惜地摩挲著手中的銅鼎,說道:“你們都不會理解這血鼎的精妙之處,它是集煉器秘法之大成的傑作!為了覆原這件傑作,我嘔心瀝血,失敗了無數次,時至今日才得以窺見幾分它的奧秘。”

昭玉覺得這人莫不是有病,心想就多餘跟他廢話,於是掐訣提劍,又掀起一陣充滿殺意的劍風。神秘人一味躲閃,似乎不願與昭玉正面交鋒。

“如此看來,不足為慮。”撂下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此人身影轉瞬即逝,不知去了哪裏。

昭玉面色陰沈,那個不祥之物乃是八百年前的魔頭所創,絕非輕易可以煉成。況且大戰後,正道修士已經將那魔頭遺留的手記和作品盡數銷毀,除非他本人還魂歸來,否則沒人知道那些個勞什子的制法。

待到昭玉返回小鎮,街上的人已經散盡,地面上還殘留著一些黑紅幹涸的血跡,屍首卻已不見蹤影,想來應當是被收殮了。景馳正望著月亮出神,察覺到有人靠近,才偏了偏頭。

“師尊,你沒事吧?”

“嗯。”

“這世間,眼瞧著就要亂起來了。”景馳滿眼擔憂,“如今四境之內,幾乎每處都散逸著魔氣。長此以往,只怕會重演傳說故事裏的慘劇。”

昭玉故作輕松地寬慰他:“四大宗門的封印還在,出不了什麽大亂子。”

景馳垂眸:“我實在不想看到,洵山派滅門那樣的事再次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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