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1 章
趕來察看情況的是附近其他宗門的弟子，他們禦劍而至，目睹眼前的場景，也都驚駭萬分。領頭之人半晌才緩過神來，說道：“這、這不是尋常妖物能做到的，快回去通報掌門！”
緊接著他又詢問現場唯一的幸存者景馳：“這位小友，你應該是洵山派弟子吧？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景馳還楞楞地跪坐在地，神思恍惚：“這是夢嗎？”他不自覺地想要欺騙自己，而那些不肯消散的黑氣好像受到了吸引，一股腦兒地飄向他。
“這不是夢，都是因為你，害得他們慘死。”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在景馳的耳邊低語，“你為什麽沒能按時回山？若你早些回來，說不定可以阻止這場悲劇。”
“我、我也不知道……”景馳的頭突然很痛，他怎麽也回想不起來那段缺失的記憶。
那個聲音還不依不饒：“為什麽面對兇手不敢行動？若你方才出手，那麽近的距離，也許當場就能報仇。”
景馳語塞，方才那如同溺水的窒息感和恐懼感又浮上心頭。“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耳邊的聲音變了調，最後竟然幻化為晏平、陸璇、姜長明的聲音，一同指責景馳：“都是你的錯！”
“啊啊啊啊——”景馳捂著耳朵，失控地大喊。他氣息紊亂，經脈逆行，一副走火入魔的樣子。
旁觀的修士們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將他打暈，等候支援到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根本不想清醒面對現實，景馳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往日種種像走馬燈一樣浮現在眼前，他似乎回到了師門尋常的生活中。
“師父，我這次奪得了魁首！”景馳興沖沖地展示自己拿到的獎勵。晏平露出欣慰的笑容，陸璇雖然板著臉，卻也說了一句：“總算沒給我們洵山派丟臉。”姜長明歡呼一聲，使勁揉著景馳的腦袋：“不愧是小師弟！”
笑著鬧著，夜色漸深。景馳一轉身，方才鮮活的三人轉瞬成了血泊中的屍體。他們睜著了無生機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景馳。
“不、這不是真的……”景馳想逃離這裏，可是無論他如何拼盡全力地奔跑，都跑不出這場噩夢。心魔已經完全成型，不斷汲取他的恐懼和憤恨，像一只無法掙脫的大手，緊緊抓住他的咽喉。
仿徨之中，景馳的意識逐漸模糊，可遙遠的記憶深處，似乎有個陌生卻溫柔的聲音在和他講話。
“……我會來找你的，一定。”
雙眼猛地睜開，景馳終於醒來了。他身處一個陌生的屋子，但是看起來又有幾分眼熟。“這裏是……雲桓宗？”景馳這才發現，此處的擺設和裝飾風格，正是他前不久剛剛去過的雲桓宗客舍。
“你醒了？”一位衣著繁覆肅穆的前輩正巧推開屋門，見到景馳醒來，好像松了一口氣。
景馳認出了面前的人，略有些迷茫地問道：“韓宗主？我……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韓宗主答道：“我與你師父是多年的好友，如今洵山派遭此大難，只有你幸存，自當照拂一二，今後你便留在雲桓宗吧。”
景馳囁嚅著開口：“師父他們，真的、真的已經……”
韓宗主嘆息一聲：“節哀。”
“那兇手呢？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何要滅我師門？！”景馳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失態地大吼。
“根據遺留的痕跡來看，可能是魔修所為。”韓宗主眉頭緊鎖，但安慰似的拍拍景馳的肩膀：“我會繼續派人追查，放心。”
景馳抹了一把眼淚，努力平靜下來：“請讓我也加入追查，我不能就這樣什麽都不做。”
“不行！”韓宗主立刻嚴肅地駁回他的請求，“此事你不可再牽扯其中！”
“為什麽？！我為師門報仇雪恨，天經地義！”景馳不解，倔強地望著韓宗主。
韓宗主仍然態度強硬：“能夠犯下此等惡行的魔修，豈是你能打敗的？更何況，你如今心境動蕩，已生心魔，若還想有所突破，必須靜心修煉，不問凡塵。”
心魔？景馳如遭雷擊，原來那些噩夢，都是心魔的影響。他怎會不知道心魔的厲害，可是心中的悔恨和愧疚簡直要將他壓垮，只有報仇才能使他感到痛快。他不再與韓宗主爭論，默默盤算著大不了自己一個人回到洵山，從那裏開始調查。
韓宗主見他突然沈默，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說道：“你也不必偷偷返回洵山，為鎮壓魔氣，我已在那裏布下禁制，非元嬰巔峰以上境界，不得擅闖。”
最後的一條路也被堵死，景馳無話可說，緊攥著拳頭，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韓宗主大概以為他被說服了，安撫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破例收你為親傳弟子，以你的天賦，只要破除心魔，日後必可登峰造極。”
“多謝韓宗主厚愛，但是為我破例大可不必。”景馳扯了扯嘴角，突然開口，“雲桓宗人才濟濟，我高攀不上，不如就讓我做個外門弟子，省得您費心。”
韓宗主表情一僵：“你當真不願拜我為師？”
景馳不再說話。韓宗主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然後說道：“也罷，那就隨你，多磨礪磨礪也好。”
寄人籬下的日子就這樣再次開始。時光荏苒，景馳都快記不清曾經在洵山派的點點滴滴，只有心魔日夜糾纏。
“唔，再後來就是我去後山峽谷，遇到了您。”景馳眉眼一彎，“還是要多謝師尊，救了我那麽多次。”
雖然景馳只是平鋪直敘，可昭玉心裏總覺得難過。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才好，於是伸出手，輕輕地抱了抱景馳。
景馳好像沒有料到昭玉會這麽做，一時之間楞住了。這個擁抱像是一陣微風，原本平靜的心湖被吹起了微弱的漣漪。他下意識地擡手，卻在觸碰到昭玉之前停下了動作，輕聲說道：“都過去了。”
“不過我還是很想問你一個問題。”昭玉松開手，稍稍退後，認真地看著景馳的眼睛。
“嗯？什麽問題？”景馳緩過神來反問。
“你為什麽會同意拜我為師呢？”昭玉的眼神充滿期待。
“……”景馳有點心虛地撇開眼，老老實實地說：“可能因為我認清現實了，還是做親傳弟子更好。”
“就因為這個？”昭玉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失落。
“還有就是，我看到師尊就覺得親切！”景馳連忙找補，“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之，就好像以前在哪裏見過一樣……”
聽了這話，昭玉好像立刻被哄好了，淺淺一笑：“也許真的見過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趕來察看情況的是附近其他宗門的弟子，他們禦劍而至，目睹眼前的場景，也都驚駭萬分。領頭之人半晌才緩過神來，說道：“這、這不是尋常妖物能做到的，快回去通報掌門！”
緊接著他又詢問現場唯一的幸存者景馳：“這位小友，你應該是洵山派弟子吧？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景馳還楞楞地跪坐在地，神思恍惚：“這是夢嗎？”他不自覺地想要欺騙自己，而那些不肯消散的黑氣好像受到了吸引，一股腦兒地飄向他。
“這不是夢，都是因為你，害得他們慘死。”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在景馳的耳邊低語，“你為什麽沒能按時回山？若你早些回來，說不定可以阻止這場悲劇。”
“我、我也不知道……”景馳的頭突然很痛，他怎麽也回想不起來那段缺失的記憶。
那個聲音還不依不饒：“為什麽面對兇手不敢行動？若你方才出手，那麽近的距離，也許當場就能報仇。”
景馳語塞，方才那如同溺水的窒息感和恐懼感又浮上心頭。“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耳邊的聲音變了調，最後竟然幻化為晏平、陸璇、姜長明的聲音，一同指責景馳：“都是你的錯！”
“啊啊啊啊——”景馳捂著耳朵，失控地大喊。他氣息紊亂，經脈逆行，一副走火入魔的樣子。
旁觀的修士們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將他打暈，等候支援到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根本不想清醒面對現實，景馳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往日種種像走馬燈一樣浮現在眼前，他似乎回到了師門尋常的生活中。
“師父，我這次奪得了魁首！”景馳興沖沖地展示自己拿到的獎勵。晏平露出欣慰的笑容，陸璇雖然板著臉，卻也說了一句：“總算沒給我們洵山派丟臉。”姜長明歡呼一聲，使勁揉著景馳的腦袋：“不愧是小師弟！”
笑著鬧著，夜色漸深。景馳一轉身，方才鮮活的三人轉瞬成了血泊中的屍體。他們睜著了無生機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景馳。
“不、這不是真的……”景馳想逃離這裏，可是無論他如何拼盡全力地奔跑，都跑不出這場噩夢。心魔已經完全成型，不斷汲取他的恐懼和憤恨，像一只無法掙脫的大手，緊緊抓住他的咽喉。
仿徨之中，景馳的意識逐漸模糊，可遙遠的記憶深處，似乎有個陌生卻溫柔的聲音在和他講話。
“……我會來找你的，一定。”
雙眼猛地睜開，景馳終於醒來了。他身處一個陌生的屋子，但是看起來又有幾分眼熟。“這裏是……雲桓宗？”景馳這才發現，此處的擺設和裝飾風格，正是他前不久剛剛去過的雲桓宗客舍。
“你醒了？”一位衣著繁覆肅穆的前輩正巧推開屋門，見到景馳醒來，好像松了一口氣。
景馳認出了面前的人，略有些迷茫地問道：“韓宗主？我……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韓宗主答道：“我與你師父是多年的好友，如今洵山派遭此大難，只有你幸存，自當照拂一二，今後你便留在雲桓宗吧。”
景馳囁嚅著開口：“師父他們，真的、真的已經……”
韓宗主嘆息一聲：“節哀。”
“那兇手呢？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何要滅我師門？！”景馳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失態地大吼。
“根據遺留的痕跡來看，可能是魔修所為。”韓宗主眉頭緊鎖，但安慰似的拍拍景馳的肩膀：“我會繼續派人追查，放心。”
景馳抹了一把眼淚，努力平靜下來：“請讓我也加入追查，我不能就這樣什麽都不做。”
“不行！”韓宗主立刻嚴肅地駁回他的請求，“此事你不可再牽扯其中！”
“為什麽？！我為師門報仇雪恨，天經地義！”景馳不解，倔強地望著韓宗主。
韓宗主仍然態度強硬：“能夠犯下此等惡行的魔修，豈是你能打敗的？更何況，你如今心境動蕩，已生心魔，若還想有所突破，必須靜心修煉，不問凡塵。”
心魔？景馳如遭雷擊，原來那些噩夢，都是心魔的影響。他怎會不知道心魔的厲害，可是心中的悔恨和愧疚簡直要將他壓垮，只有報仇才能使他感到痛快。他不再與韓宗主爭論，默默盤算著大不了自己一個人回到洵山，從那裏開始調查。
韓宗主見他突然沈默，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說道：“你也不必偷偷返回洵山，為鎮壓魔氣，我已在那裏布下禁制，非元嬰巔峰以上境界，不得擅闖。”
最後的一條路也被堵死，景馳無話可說，緊攥著拳頭，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韓宗主大概以為他被說服了，安撫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破例收你為親傳弟子，以你的天賦，只要破除心魔，日後必可登峰造極。”
“多謝韓宗主厚愛，但是為我破例大可不必。”景馳扯了扯嘴角，突然開口，“雲桓宗人才濟濟，我高攀不上，不如就讓我做個外門弟子，省得您費心。”
韓宗主表情一僵：“你當真不願拜我為師？”
景馳不再說話。韓宗主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然後說道：“也罷，那就隨你，多磨礪磨礪也好。”
寄人籬下的日子就這樣再次開始。時光荏苒，景馳都快記不清曾經在洵山派的點點滴滴，只有心魔日夜糾纏。
“唔，再後來就是我去後山峽谷，遇到了您。”景馳眉眼一彎，“還是要多謝師尊，救了我那麽多次。”
雖然景馳只是平鋪直敘，可昭玉心裏總覺得難過。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才好，於是伸出手，輕輕地抱了抱景馳。
景馳好像沒有料到昭玉會這麽做，一時之間楞住了。這個擁抱像是一陣微風，原本平靜的心湖被吹起了微弱的漣漪。他下意識地擡手，卻在觸碰到昭玉之前停下了動作，輕聲說道：“都過去了。”
“不過我還是很想問你一個問題。”昭玉松開手，稍稍退後，認真地看著景馳的眼睛。
“嗯？什麽問題？”景馳緩過神來反問。
“你為什麽會同意拜我為師呢？”昭玉的眼神充滿期待。
“……”景馳有點心虛地撇開眼，老老實實地說：“可能因為我認清現實了，還是做親傳弟子更好。”
“就因為這個？”昭玉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失落。
“還有就是，我看到師尊就覺得親切！”景馳連忙找補，“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之，就好像以前在哪裏見過一樣……”
聽了這話，昭玉好像立刻被哄好了，淺淺一笑：“也許真的見過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