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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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不行了！我、我跑不動了！”
狗蛋氣喘籲籲，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什麽也不肯再起來。其他三人也被他的情緒感染，疲憊和麻木逐漸取代逃跑的意願。二柱上氣不接下氣，甚至有些責怪地看著景馳：“你、你會不會是聽錯了？”
景馳急忙辯解：“我聽得一清二楚，他們不是仙門的，他們只想把我們賣掉！”
“我看你就是睡糊塗了吧，唬得我們跟你跑了這麽久，現在怎麽辦？”狗蛋非常後悔，當時一害怕就信了景馳的話，結果跑到這麽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二柱提議：“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客棧去吧。”
景馳猛地搖頭：“不行！不能回去！會被賣掉的！”
跟他們一同逃走的兄妹一直沈默不語，此時那男孩突然開口說道：“我決定帶妹妹回家，就不和你們一道走了。”說著他也不顧夜色，牽著妹妹的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了不知通往何處的岔路。
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景馳也沒有理由阻攔。他還想勸兩個同村的小夥伴逃跑，可他倆顯然不願意。
“要走你自己走！”
景馳別無他法，獨自轉身離去。狗蛋和二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荒郊野外待了一會兒，越來越害怕。兩人互相攙扶著尋找來時的路，恍惚間，不遠處似有一盞提燈靠近。
他倆欣喜若狂，一邊大聲呼救，一邊朝那燈光靠近，這才看清提燈的正是那一胖一瘦兩個道人。狗蛋和二柱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迎接他們的卻是一頓拳打腳踢。
“小崽子！本事還挺大，跑了這麽遠，再跑啊！跑啊！”胖道人一拳把狗蛋打趴下，又一腳踹翻了二柱，不顧這兩個孩子的哀嚎和求饒，發洩心中的怒火。瘦道人趕緊在一邊拉架：“哎，行了行了，打壞了賣不出好價錢了。”可憐的狗蛋和二柱現在才明白，原來景馳說的都是真的。
兩個假道人把狗蛋和二柱捆了起來，像趕羊一樣趕著他倆走。月黑風高，再趕回鎮上的客棧恐怕天都要亮了，於是他們隨意找了一個破廟落腳。
狗蛋和二柱蜷縮在墻角瑟瑟發抖，根本不敢睡。瘦道人頂著他那笑面虎一般的臉，蹲在他們面前，輕聲細語地問：“另外三個人呢？他們怎麽沒和你倆在一塊兒？”
二柱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狗蛋哆哆嗦嗦地回答道：“他們、他們自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嘖。”瘦道人一臉的不耐煩，忍不住也踹了他們兩腳。五個孩子現在只剩倆，這一趟生意可虧大發了。
夜色已深，兩個人販子相繼睡去，呼嚕震天響。四處漏風的破廟裏，只有一小堆篝火燃著，劈啪作響。
張二柱嗚嗚咽咽地小聲抽泣著：“狗蛋哥，咱們是不是真的要被賣掉了？”
王狗蛋強裝鎮定道：“哭什麽哭，沒出息！我想想辦法，肯定有辦法逃跑的，我們逃回村裏，讓我阿爹揍死這兩個壞人！”然而他們現在被捆得結結實實，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能有什麽辦法呢？狗蛋想著想著，也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正在他倆痛哭流涕的時候，窸窸窣窣的動靜由遠及近，一個瘦小的身影來到破廟。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陰暗處，確認兩個人販子已經睡熟了，然後眼疾手快地從篝火堆裏抽出一根燃著的枯枝。
狗蛋和二柱哭累了，迷迷糊糊睡著，突然看到有人靠近，下意識地以為又要挨打，差點一嗓子嚎出聲。但是看清了來人之後，兩人又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景馳！你快救救我們！”
景馳“噓”了一聲，示意他倆別出聲，隨後用手中的火枝燒斷了二人身上的麻繩。重獲自由之後，三個孩子轉身就跑，可好巧不巧，二柱踢到了一塊磚石。
細碎的聲響驚動了胖子，他翻了個身，沒有馬上醒來。三個孩子見虛驚一場，於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山林。就在他們以為擺脫了那兩個人販子的時候，怒吼聲從破廟裏傳來。
“他們追上來了。”景馳一邊跑，一邊對兩個小夥伴說。小孩子的腳程怎麽比得過成人，照這樣下去，不多一會兒，他們又會被抓住。
“怎麽辦啊？”狗蛋和二柱急得要哭出來了。景馳急中生智，拉著兩人躲進樹叢。他們屏息等待，聽見人販子在他們的頭頂罵罵咧咧，片刻後腳步聲又朝遠處去了。
又等了一會兒，三人連滾帶爬地從樹叢裏鉆出來，四下張望，發現那倆人販子好像的確走遠了，這才放下心來。
經此一事，狗蛋和二柱的心裏都唯景馳馬首是瞻。二柱不好意思地說：“景馳，是我錯怪你了，對不住啊！”狗蛋接著說：“你還回來救我們，夠義氣！”景馳嘴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把心裏的盤算講了：“從這裏回到村子，不知道要走多久，還是先去鎮上求救吧。”
三人正欲趕路，忽然聽到有人喊“救命”。循聲過去一看，是那先前離開的兄妹倆，他們根本沒走多遠，被進入山林的人販子抓了個正著。
二柱猶猶豫豫地開口：“要、要去救他們嗎？”
狗蛋咽了一口唾沫：“我們救得了嗎？”
然而景馳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朝那瘦子攔腰一撞，把人撞倒在地。看著他如此勇猛，狗蛋和二柱也燃起了勇氣，一個沖上去抱住了胖子的腿，另一個咬住胖子的胳膊。
人販子沒想到這仨崽子居然還敢出來打抱不平，著實有點措手不及。不過反應過來之後，那胖子猙獰地笑道：“既然都撞在我手裏了，那就別想走了！”
瘦子摔的那一下可不輕，他眼冒金星，爬起來一手掐住了景馳的脖子：“臭小子！給你點顏色瞧瞧！”
景馳被按在地上，窒息的痛苦讓他拼命抓撓那只掐住脖頸的手，可是無法撼動分毫。他眼前陣陣發黑，另一只手摸索著地面。求生的本能令他抓起手裏夠到的東西就往那瘦子的腦袋上砸，一下、兩下……
照理說，小孩子的臂力幾乎沒辦法給成人造成什麽致命的傷害，可是瘦子被景馳砸了兩下之後，突然就不動了。景馳脖頸上的桎梏一松，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他掙紮著撐起身子，看著眼前的人販。
瘦子滿頭鮮血，神情恍惚，好像被什麽東西勾了魂。景馳看了看身旁那個滾落在地的物件，它泛著金屬的光澤，被血浸染，正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這是什麽？”景馳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嗬、嗬嗬……”瘦子的喉嚨裏發出古怪的聲響，那些黑氣一絲一絲飄向他的七竅之中。
“你他娘的發什麽呆！還不快來幫忙！”不遠處胖子的聲音傳來，他一個人沒法制服四個孩子，一時間有些焦頭爛額。
瘦子好像被他的聲音吸引，撇下景馳不管了，跌跌撞撞地走向胖子。景馳呆楞在原地，心臟劇烈地跳動，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
胖子還在吼著什麽，景馳也沒聽清，因為他看見那個瘦子一把掐住了胖人販的肩膀，張大了嘴撕咬下一整塊血肉，隨後咀嚼、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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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我、我跑不動了！”
狗蛋氣喘籲籲，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什麽也不肯再起來。其他三人也被他的情緒感染，疲憊和麻木逐漸取代逃跑的意願。二柱上氣不接下氣，甚至有些責怪地看著景馳：“你、你會不會是聽錯了？”
景馳急忙辯解：“我聽得一清二楚，他們不是仙門的，他們只想把我們賣掉！”
“我看你就是睡糊塗了吧，唬得我們跟你跑了這麽久，現在怎麽辦？”狗蛋非常後悔，當時一害怕就信了景馳的話，結果跑到這麽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二柱提議：“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客棧去吧。”
景馳猛地搖頭：“不行！不能回去！會被賣掉的！”
跟他們一同逃走的兄妹一直沈默不語，此時那男孩突然開口說道：“我決定帶妹妹回家，就不和你們一道走了。”說著他也不顧夜色，牽著妹妹的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了不知通往何處的岔路。
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景馳也沒有理由阻攔。他還想勸兩個同村的小夥伴逃跑，可他倆顯然不願意。
“要走你自己走！”
景馳別無他法，獨自轉身離去。狗蛋和二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荒郊野外待了一會兒，越來越害怕。兩人互相攙扶著尋找來時的路，恍惚間，不遠處似有一盞提燈靠近。
他倆欣喜若狂，一邊大聲呼救，一邊朝那燈光靠近，這才看清提燈的正是那一胖一瘦兩個道人。狗蛋和二柱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迎接他們的卻是一頓拳打腳踢。
“小崽子！本事還挺大，跑了這麽遠，再跑啊！跑啊！”胖道人一拳把狗蛋打趴下，又一腳踹翻了二柱，不顧這兩個孩子的哀嚎和求饒，發洩心中的怒火。瘦道人趕緊在一邊拉架：“哎，行了行了，打壞了賣不出好價錢了。”可憐的狗蛋和二柱現在才明白，原來景馳說的都是真的。
兩個假道人把狗蛋和二柱捆了起來，像趕羊一樣趕著他倆走。月黑風高，再趕回鎮上的客棧恐怕天都要亮了，於是他們隨意找了一個破廟落腳。
狗蛋和二柱蜷縮在墻角瑟瑟發抖，根本不敢睡。瘦道人頂著他那笑面虎一般的臉，蹲在他們面前，輕聲細語地問：“另外三個人呢？他們怎麽沒和你倆在一塊兒？”
二柱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狗蛋哆哆嗦嗦地回答道：“他們、他們自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嘖。”瘦道人一臉的不耐煩，忍不住也踹了他們兩腳。五個孩子現在只剩倆，這一趟生意可虧大發了。
夜色已深，兩個人販子相繼睡去，呼嚕震天響。四處漏風的破廟裏，只有一小堆篝火燃著，劈啪作響。
張二柱嗚嗚咽咽地小聲抽泣著：“狗蛋哥，咱們是不是真的要被賣掉了？”
王狗蛋強裝鎮定道：“哭什麽哭，沒出息！我想想辦法，肯定有辦法逃跑的，我們逃回村裏，讓我阿爹揍死這兩個壞人！”然而他們現在被捆得結結實實，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能有什麽辦法呢？狗蛋想著想著，也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正在他倆痛哭流涕的時候，窸窸窣窣的動靜由遠及近，一個瘦小的身影來到破廟。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陰暗處，確認兩個人販子已經睡熟了，然後眼疾手快地從篝火堆裏抽出一根燃著的枯枝。
狗蛋和二柱哭累了，迷迷糊糊睡著，突然看到有人靠近，下意識地以為又要挨打，差點一嗓子嚎出聲。但是看清了來人之後，兩人又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景馳！你快救救我們！”
景馳“噓”了一聲，示意他倆別出聲，隨後用手中的火枝燒斷了二人身上的麻繩。重獲自由之後，三個孩子轉身就跑，可好巧不巧，二柱踢到了一塊磚石。
細碎的聲響驚動了胖子，他翻了個身，沒有馬上醒來。三個孩子見虛驚一場，於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山林。就在他們以為擺脫了那兩個人販子的時候，怒吼聲從破廟裏傳來。
“他們追上來了。”景馳一邊跑，一邊對兩個小夥伴說。小孩子的腳程怎麽比得過成人，照這樣下去，不多一會兒，他們又會被抓住。
“怎麽辦啊？”狗蛋和二柱急得要哭出來了。景馳急中生智，拉著兩人躲進樹叢。他們屏息等待，聽見人販子在他們的頭頂罵罵咧咧，片刻後腳步聲又朝遠處去了。
又等了一會兒，三人連滾帶爬地從樹叢裏鉆出來，四下張望，發現那倆人販子好像的確走遠了，這才放下心來。
經此一事，狗蛋和二柱的心裏都唯景馳馬首是瞻。二柱不好意思地說：“景馳，是我錯怪你了，對不住啊！”狗蛋接著說：“你還回來救我們，夠義氣！”景馳嘴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把心裏的盤算講了：“從這裏回到村子，不知道要走多久，還是先去鎮上求救吧。”
三人正欲趕路，忽然聽到有人喊“救命”。循聲過去一看，是那先前離開的兄妹倆，他們根本沒走多遠，被進入山林的人販子抓了個正著。
二柱猶猶豫豫地開口：“要、要去救他們嗎？”
狗蛋咽了一口唾沫：“我們救得了嗎？”
然而景馳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朝那瘦子攔腰一撞，把人撞倒在地。看著他如此勇猛，狗蛋和二柱也燃起了勇氣，一個沖上去抱住了胖子的腿，另一個咬住胖子的胳膊。
人販子沒想到這仨崽子居然還敢出來打抱不平，著實有點措手不及。不過反應過來之後，那胖子猙獰地笑道：“既然都撞在我手裏了，那就別想走了！”
瘦子摔的那一下可不輕，他眼冒金星，爬起來一手掐住了景馳的脖子：“臭小子！給你點顏色瞧瞧！”
景馳被按在地上，窒息的痛苦讓他拼命抓撓那只掐住脖頸的手，可是無法撼動分毫。他眼前陣陣發黑，另一只手摸索著地面。求生的本能令他抓起手裏夠到的東西就往那瘦子的腦袋上砸，一下、兩下……
照理說，小孩子的臂力幾乎沒辦法給成人造成什麽致命的傷害，可是瘦子被景馳砸了兩下之後，突然就不動了。景馳脖頸上的桎梏一松，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他掙紮著撐起身子，看著眼前的人販。
瘦子滿頭鮮血，神情恍惚，好像被什麽東西勾了魂。景馳看了看身旁那個滾落在地的物件，它泛著金屬的光澤，被血浸染，正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這是什麽？”景馳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嗬、嗬嗬……”瘦子的喉嚨裏發出古怪的聲響，那些黑氣一絲一絲飄向他的七竅之中。
“你他娘的發什麽呆！還不快來幫忙！”不遠處胖子的聲音傳來，他一個人沒法制服四個孩子，一時間有些焦頭爛額。
瘦子好像被他的聲音吸引，撇下景馳不管了，跌跌撞撞地走向胖子。景馳呆楞在原地，心臟劇烈地跳動，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
胖子還在吼著什麽，景馳也沒聽清，因為他看見那個瘦子一把掐住了胖人販的肩膀，張大了嘴撕咬下一整塊血肉，隨後咀嚼、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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