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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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晚上就住在這裏吧?”謝景煜抱住施予來回晃動的小臂,那件秀滿花紋的淡紫色毛衣有春天的氣息。

“為什麽?我才不要。”施予嚴詞拒絕。

她才不想住在謝景煜這裏呢。

“你家不是水管壞了嗎?”謝景煜疑惑發問。

“另外,以他們的辦事效率,恐怕得下周下下周才能修好吧。”

施予咬咬牙,雖然但是,謝景煜說得是。

今晚回家冷嗖嗖的夜,還得咬牙切齒地等上幾周才行。

而且,她現在根本找不到她的鞋子!

她氣鼓鼓地,又準備坐回到剛剛的寬大溫暖的沙發搖椅上。

她斜眼看,不遠處的謝景煜正低頭在翻看著一本書,認真地鉆研著書上的知識,一本正經地不發一言。

怎麽辦,她還在琢磨著下周研討會的事情,她必須要趕在研討會之前將發言稿寫出來。

而且與會的都是一些業內知名教授,嗯,只有她一個,比較不怎麽出名的人,所以她更加重視這次會上發言了。

謝景煜現在又不說話,又把她的鞋子藏了起來。施予覺得有些無聊。

她走過去站在謝景煜身邊,用腳踢了踢他的結實小腿。

正想開口說話,卻被低頭看書的謝景煜一手攔住腰。

她整個人都撞進了他的懷裏。

鼻尖對鼻尖的,兩人連眉心都碰在了一起。

她就那樣坐進了他的懷裏。

她想起身,卻被他反手死死地扣住手腕,她雙手背後,整個人感受到他溫熱又駭人的氣息。

“我,”

施予還沒說完呢,一雙淡薄的唇就被謝景煜熱烈的吻貼住嘴唇了,他堵上了她的唇,不讓她講話。

“嗯~”

施予掙紮著,示意他放手。

謝景煜松開他的唇,沒有再橫沖直撞地去親她,反倒是一點點地咬住她的唇邊,似是一點一點啃食著她,把她吃掉。

游離又暧昧的氣息隨著溫熱的暖空氣在屋內蕩漾,一旁的壁爐裏燃起了熊熊大火。

幾年不見,他變兇狠了些,但是一種耐著性子的兇狠。

他不怕施予跑掉,反正他總有辦法讓她回來。

施予推開面前景煜那冷峻面龐,他恨不得吃了自己,現在又出現在她面前了。

她聽見他低聲哼道,而後是小聲斥責她:“你學會逃跑了嗎?”

她與他置氣,這麽久了還不夠嗎?謝景煜更生氣,生氣她一聲不吭地就跑來國外,生氣她根本不理他那個關於他們之間未來的規劃。

她簡直沒有把他當回事兒。

“哼。起開。”施予掙脫著他,甚至同樣開口咬他。

“你快35了,怎麽還跟小孩一樣。”

“你也知道了啊,你快40了。”

謝景煜松開手了,原來不是小孩子跟小孩子之間的爭鬥,而是相伴了將近20年的人之間的爭吵。

施予掙脫開謝景煜,她捂著被弄痛的手腕,看著他那張要吃人的臉。

兩人想說的話是一樣的。

“別鬧了。”

“別鬧了。”

果然,兩人異口同聲,脫口而出,又面面相覷地看著彼此,繼而,他們哈哈大笑了起來。

鬧是沒法再鬧了,他們相識快要超過20年了,從她的15歲到35歲,從他的20歲到40歲。

時光殘忍,一點也不好玩。

施予起身,她不喜歡太過黏膩的話,況且,她知道謝景煜接下來要說什麽。

其實,也不用說的,她都知道。

“你不會覺得煩嗎?”

“煩什麽?”

“就,老是看著我這張臉啊,這個人啊。”

“不會,我說過了,就只愛你一個人。”

他非常輕描淡寫地說,好像愛施予就跟呼吸一樣自然,簡單,純粹。

忽然,謝景煜想到了一個問題,“你有男朋友了?”

國外帥哥確實多,他自以為是比不上的,而且她們學校都是些跟她有共同語言的小弟弟,她心動也很正常。

施予笑,她忽然抓到了謝景煜在乎的地方:“你也知道自己老了。”

“當然了!他已經人到中年了嘛。”

他們再不相愛就老了。

“中年人應該不會再考慮情情愛愛的了吧。”

“那可不一定,別人不會,我這種人生目標只剩下追求你的人可會。”

哼,嘴還挺甜,施予暗自偷樂。

謝景煜看到施予笑了,走過來俯身看著她,堅實的手臂將她團團圍住。

“你還要跟我辯論嗎?”

施予搖搖頭,她可不想。

謝景煜再次吻了上來,這次不是粗暴的占有,而是輕柔的試探和靠近。

他聞到了一股甜欲的果香,自她稀薄耀眼的鎖骨間傾瀉而來。

“什麽香水?”

“聖羅蘭的反轉巴黎。”

“是嗎?不會是想要取悅某人吧。”

施予笑景煜吃這種沒由來的醋,“我是個優雅矜持的單身女士。”

“現在不是了。”謝景煜小聲說道,他害怕施予再次拒絕她。

“是嗎?”施予手搭在謝景煜肩上,整個人起身貼近他,他們擁抱在一起。

她沒有再拒絕他了。她可以安心地靠在他肩頭,不用再思考任何問題。

讓那些過去都見鬼去吧。

他們現在只擁有彼此,以後的歲月也只擁有彼此了。

“你什麽時候回國?”施予問謝景煜。

“我不打算回國了。”

“嗯?公司呢,你不管了?”

施予還不知道,自她走後,他變得不再追求那些東西,那些東西對他來說沒有太大的意義。

尤其她不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永遠有一種空虛寂寞的感覺,那種虛空無論他完成了多大的訂單,談了多大的客戶都揮之不去,他的心,再沒有以前那種快感和成就感了,他始終有一種失敗的感覺。

那就是,他被施予拋棄了,他在感情方面是一個失敗者,他不願不想去做那個失敗者。

他甚至不知道施予愛不愛他呢,既然這是一個未知的、會沒有答案的問題。那他願意等,願意等她回心轉意。

可是今天,在地鐵裏遇到她的那刻,他發現自己根本等不及了。

謝景煜知道想找到她不難,但是他不能把施予跟自己綁在一起,他只能這樣小心翼翼地詢問,或許她願意了呢。。

在漫長歲月裏等待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在看著她出國的這兩年裏,他看她總是獨自背著包穿過大街、地鐵站、人行道、超市、咖啡店,說他變態也好,說他跟蹤狂也好,他只要能看到她,確保她安全就好。

他有時也會看到她不高興,看到她孤單,看到她沮喪的一面,那個時候,他非常想出現在她面前,把她拽回國內,要她一起回家。

但是他不能那樣低頭,在他想念她的這段時間裏,他把她的播客聽了很多遍,他知道她在研究一些人類精神問題,那些問題不能用理性、邏輯和社會既定標準去定義,他總是會在想她的時候,開著那播客,聽她的聲音,讓她的整個聲音澆灌在整個房間裏。

她的聲音從冬天穿過,來到春天,經歷夏天,秋天,一連兩個冬天,他才試圖去接近她。

不知現在可以了嗎?她願意接受他了嗎?

如果現在不可以,那麽他也可以繼續等,他只是忍不住,過來問一問。

可以跟他一輩子在一起了嗎?他們可以攜手相伴度過一生了嗎?

謝景煜回神,回答道:“對,不管了,還是跟你在一起比較好。”

“你的工作呢?”施予不解,謝景煜說得負責海外,但謝氏集團的工作重心明明在國內。

“目前負責國外這一小塊業務,國內事情我不插手了,也無暇顧及了。”

他看著施予困惑的眼睛,捧起了她的臉,她的臉有絲絲冰冷。

“我也累了,努力了20年,也想要享受人生了。”

施予哦了一聲沒有說話,她知道謝景煜的意思是什麽,但是她並沒有說破。

忽然,正當她楞神期間,謝景煜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枚戒指。

是之前給她的那一枚。

她走後,她拜托茉莉將東西交給了景煜,沒想到,他拿到了現在。

“吶,物歸原主。”

一樣的絲絨質地的方盒子,施予內心平靜地接過,心中泛起一陣喜悅的漣漪,比起第一次她見到這個戒指的震動,現在她的心裏多了一份平靜的幸福。

原來,幸福是這樣的,單純的開心和快樂。

施予不再逃避了,眼前的人已經單膝下跪了。

時空靜止,謝景煜等待著施予的回答。

只見,她伸出手來,遞給了單膝跪地的景煜,讓他幫自己戴上。

謝景煜緊張了起來,他原以為施予不會接受,當他再次遞給她戒指的時候,他害怕她又講出拒絕的話,他忐忑不安,當施予很快平靜地接受了這枚戒指的時候,他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緊接著,是欣喜和激動。

她接受了!她終於答應了!

謝景煜打開戒指盒,小心地取出戒指,套在了施予伸出來的那枚纖細手指上。

施予翻過手掌來看,仔細地看了看,那枚巨大的鴿子蛋戴在她細長的手上有一種莫名的滑稽感。

她第一反應還是,不好寫論文啊。

這該死的學術腦。

“這樣敲論文不太好吧。”

“劈裏啪啦的會把這一顆顆鉆撞碎吧。”

“撞碎了再買。”

“哼,行吧,我喜歡你的豪橫。”

謝景煜哈哈大笑,施予好像也變了許多,她也喜歡開玩笑了。

他們好像又回到了年少單純的時候。

那會施予黏著他哭哭啼啼說這說那,又不懂事。

“你小時候真的很煩唉。”

“什麽?!你竟然覺得我煩?唉,我還覺得你超級可怕呢!”

她那個時候是真的很害怕謝景煜,現在哪裏知道他就是一個紙老虎。

“我現在不兇嗎?”

“兇呀,人家好怕怕呀。”

謝景煜噗嗤一聲被施予逗笑了,他單手掐在她的腰間,讓她承認錯誤。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施予制止謝景煜:“你跟我講講我走之後發生的事情吧,那個女孩她怎麽樣了?”

“小姑娘嘛,叔叔把她接回家了,然後那個女孩的媽媽也跟著一起回家了。”

雙方僵持不下,女孩媽媽沒有放棄女孩的撫養權,但謝英峰也不會讓自己唯一的孫女流落在外。

“這樣呀,也挺好的,起碼也是一種解決辦法吧。”

“茉莉呢,她結婚我沒時間去,她還好嗎?”

謝景煜皺皺眉頭,這個茉莉也是挺令他頭疼。

“上次她發的請柬邀請大家一起去,結果那個外國人是個騙子,騙了她一大筆錢。”

“啊,怎麽會這樣?”

“不過還好,她也重新找了個男朋友,感情還算穩定。”

“好吧,我還挺擔心她的。”

“你擔心茉莉也不擔心我?”

施予欲言又止,她沒有說出心中疑惑。

“我媽媽現在挺好的嗎?”

自從媽媽回家之後,施予就再也沒有跟他聯絡過了。

“還挺好的,我前段時間回去看她了,嗯,你要把她接過來嗎?”

“等我在這邊穩定了吧,嗯,我想把她接過來,但是又害怕她不適應這邊的生活。”

“那也好。”

謝景煜頓了頓,他想了許久,問出了那個問題,盡管施予答應了他的求婚,但不意味著他獲得了允許。

“你想跟我一塊兒生活嗎?”

如果她不願意的話,他不會強求的,就算他們不在一起生活,也可以一起吃飯聊天的。

“可以呀,”施予又想了想,“只不過是我們生活習慣不同。”

再說了,她也不習慣每天起床有人在身邊。

“只是因為不習慣?”

“嗯。”施予點點頭。

沒想到謝景煜沖過來抱住她,像一只可愛花貓撲進她的懷裏。

“那好辦,以後我會讓你適應的,老婆大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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