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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
天光逐漸露出一絲微光，一整夜裏，密密麻麻的吻隨著密密麻麻的雨落下。
兩人折騰了幾乎一夜，施予倦了又醒來，起身去洗澡。
玻璃窗隱約透出她身姿曲線，室內氤氳著水蒸氣，熱氣撲騰在她的睫毛皮膚上，水珠順勢而下，打濕了她的發。
謝景煜在屋裏昏睡著，突然一翻身，整個人呈懸空狀態，他猛地一下驚醒了。
果然，床太小是不太適應。
他瞇起眼睛看窗外天色，已經有了些微的光亮，雨水之後霧蒙蒙的微光罩著大地，屋內空空蕩蕩地，他起身去屋外找施予。
浴室傳來刷刷刷的響聲。
謝景煜看向周圍，餐廳外那張工作臺上放置著新的錄音設備，風將白色的稿紙吹起，謝景煜拿起來來看。
是施予預備要做得第二期節目。
稿紙上潦草地寫著愛、片刻、永恒、責任和包容等字眼。
那是施予用鉛筆寫下的淡淡娟秀字跡。
謝景煜將稿紙翻過，用一旁海德格爾的《存在與時間》蓋住，以防那些稿紙被風吹走。
雨後的微風從窗戶間隙灌入，謝景煜深吸了一口氣，安靜又清爽，他的心，從來沒有這麽安靜過，赤裸的雙腳踩著冰冷的木質地板，他去冰箱裏找水喝。
老舊的冰箱再次發出嗡嗡的聲響。
謝景煜拉開一罐飲料，灌入口中，他環顧四周。
還是太小，冰箱太老舊了些，他拿出手機劃拉著冰箱的款式，準備要給這裏換一個大點的冰箱。
還有那廚房的洗碗機尺寸，夠兩個人使用，竈臺上也太過逼仄，還有剛剛帶來的咖啡機無處擺放。
對了，謝景煜放下飲料，朝那個咖啡機處走去，他拆開機器，搗鼓著安裝機器，準備一會清晨為施予做一杯咖啡。
五點鐘，施予用浴巾緊緊地包裹著自己走出浴室，她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聽到客廳裏傳來機器震動的聲音。
剛一定睛，就看到謝景煜拿著兩只咖啡杯走來，一黑一白。
他像一個忠心恭敬的男仆站在她面前，舉起左右手，問施予：“美式還是dirty？”
“拜托，這才幾點喝咖啡。”
謝景煜不理施予的拒絕，似乎她不回應他決不罷休。
“dirty吧。”
施予舉起吹風機吹幹頭發，嗡嗡風聲從耳畔略過，她又看向去一邊忙碌的謝景煜。
不一會兒，謝景煜拿著小紙條過來，那紙條還是從她的稿紙上撕下來的。
他覺得，他有必要再深度了解一下施予。
施予看他樣子笑笑，關掉了吹風機，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般模樣。
“你要幹嘛？”
“你每天習慣早睡還是晚睡？”
“早啊。”施予每天雷打不動十點準時睡覺，今天要不是被他折騰一宿，她才不會做這個熬穿的貓頭鷹呢。
“幾點起床？”
“八點吧。”
“外出嗎？”
“偶爾。”
“那早餐吃什麽？”
“自己做，豆漿油條。”
“早上工作？”
“餵，景煜哥，問卷調查嗎？”她將纏繞在一起的發絲一一捋順，現在五點鐘，距離她平時起床時間太早了些，她有些困。
“算是。”
施予重重地打了個哈欠，將吹風機放置在一邊，身子斜靠在洗手臺前看謝景煜模樣。
“那你好好調查吧，我去再休息一下。”
“那我也去。”謝景煜靠近她，手中鉛筆直勾勾地舉在空中，意欲抱起施予。
施予靈巧地從謝景煜虛空的懷抱中逃出，她走到臥室，準備關門，卻被謝景煜從背後抱了上來。
他強勢的擁抱不容許她拒絕。
誰知，施予撈起座椅旁一條輕薄柔軟的毯子，遞給了景煜。
“你睡沙發。”
毯子籠罩著景煜的肩，被他一把揪下來，放在一旁。
他慢慢地走進施予，雙手環在她腰間，整個困倦的腦袋磕在了她肩上，湊近她嗅到那發絲的香氣和濕氣，微笑問她：“你說什麽？”
“我說，你睡，”
施予的唇被景煜的吻狠狠地堵上了，那句抗議變成了一種微弱的喘息聲音，在兩人之間交疊重合。
很久很久，久到施予的脖頸已經僵滯，她剛洗完澡，又被景煜引起不快的欲望，她不忿地推開謝景煜，叫停兩人的游戲。
謝景煜沒有停下來，他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站立的雙腿很有困倦的感覺，他們雙雙倒下去，施予整個人都被他牢牢地抓住，她在他身下再次發出輕微的喘息聲。
浴巾被拋在了一旁，她赤裸的腰腹再次展現在他面前，那裏彎彎曲曲地有些微的疤痕。
他抓起她的手，讓她的手輕輕地在那腰腹游走。
“那裏還疼嗎？”
施予搖頭，她回望過去，他的身體上也落下了相同的疤痕，那裏歪曲醜陋地寫就著他們共同的記憶。
她不願再回想起那個夜晚了。
謝景煜低頭彎腰，輕輕地吻在了施予腰腹間，似是撫平她內心傷痛。
“我們以後，好好生活好嗎？”
他不能再失去施予了，現在擁有她是多麽幸運的一件事。
施予唇齒間有些微的幹燥，她看著謝景煜趴在她的腰間，她的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發，又一只手插入他被弄濕的黑發中。
他還赤裸著上半身，施予拿過剛剛的毯子，蓋在了謝景煜上身。
困意被他一掃而光，她看了看時間，問：“你不上班嗎？”
“今天不開會。”
施予哦了一聲，也是，他只需要坐在那裏聽別人匯報工作即可，不需要坐班。
她放松下來，任由景煜趴在她身上玩鬧。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嗯？什麽。”
“我說，我們以後一起生活。”
“生活啊，”施予若有所思，生活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她以前倒是和霍禮一起生活過，但他們聚少離多，生活都是各過各的，從來沒有一起過。
想到這裏，施予反倒有點覺得對不起霍禮。
“怎麽啊，不願意啊？”景煜擡頭，黑色眼眸裏透露出渴望的光芒，直勾勾地看著施予，期盼她能答應。
“嗯。”施予點頭。
謝景煜喜出望外地，坐起了身，看著施予鄭重地答應模樣，他用食指輕輕地刮了刮她那挺拔紅彤彤的鼻尖，又將她抱緊了些。
他們以後會一起生活。
謝景煜想到這裏，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未來美好的生活畫面在他腦海裏展現著，他想象著以後。
“你想住在哪裏？”
“嗯？”施予沒有景煜那般雀躍，她覺得，以後的生活和現在沒什麽兩樣，只是多了一個謝景煜而已。
她還沒感受到那種“一起生活”所要面臨的變化。
“我不要住在這裏。”
施予噗嗤一聲笑了，眼前的謝景煜是在對她撒嬌嗎？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真的？”
謝景煜眼睛再次明亮起來，她果真會聽從他的安排嗎？
“那你回我家一起住。”
“那不行。”
她一個人住習慣了，況且還有工作要做，再說了，她剛剛收到她導師來中國訪問的郵件，她還想有別的想法，不知道那個想法會不會違背一起生活的概念。
謝景煜委屈巴巴，靠在她肩上，問：“你剛剛不是說了我說了算嗎？”
怎麽這麽快就不算數了。
“好，那我偶爾過去。”
謝景煜捏捏施予的臉頰表示妥協，她好像還有心事。
她不會還在考慮景焰的事情吧。
他們昨晚在一起那麽久了，他就這麽令她不滿意嗎？
謝景煜沈下來臉，有些不快，從施予身上起開。
“我去做早餐。”
“嗯。”
施予望著景煜那張寬大高挑的背影從她身上離開，她的身上還殘留著他的香氣，昨夜裏他沈溺在這裏，但她始終清醒，好像置身事外地看著他們兩人放縱。
她不懷疑景煜的承諾，他從來都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她只是懷疑自己，這一刻沈溺於此，下一刻是否會感到厭倦？
況且事業被中途斬斷的焦慮感始終圍繞著她，她必須強迫自己，做些什麽，再做些什麽。
施予來到了客廳，坐在了那張她平日工作的書桌前，查看她昨日裏還沒寫完的播客文案，這一集她想問的是愛到底是片刻的瞬間，還是永恒的忍耐。
她查了查資料和文獻，並且結合當下最熱的社會熱點，她看到了那個著名的圖書館60S文章，打算以此來切入，做一期播客節目。
另外，導師的來訪郵件還赫然在列，她要將萌發出的嫩芽說給那個在廚房裏忙碌的人聽嗎？
「我想去讀博。」
施予在心裏暗自演習了一遍，發現那五個字顫顫巍巍地纏繞著聲帶，就是怎麽也講不出來。
謝景煜會愛她，她也會永遠愛謝景煜。
她不用對天發誓，因為謝景煜三個字是她人生前進的信念，現在她得到了他，卻發現陷入到一種虛空的茫然中去，她不要停在這裏，她不會為他而停下。
“好了。”
謝景煜端著兩盤新鮮的煎蛋放置在餐廳，呼喊著施予過來吃飯。
“你這火候我總是掌握不好。”
“行了，別委屈自己了，你哪裏下過廚？”施予的語氣有些煩躁，這麽多年，都是別人做飯給他吃，他哪裏會做得一桌好菜給別人。
謝景煜楞了一下，有些受傷，他放下了圍裙，將一旁的咖啡放在一邊，施予點透了他強裝的殷勤和取悅。
他淡淡地問他：“那你到底想要什麽？施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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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煜在屋裏昏睡著，突然一翻身，整個人呈懸空狀態，他猛地一下驚醒了。
果然，床太小是不太適應。
他瞇起眼睛看窗外天色，已經有了些微的光亮，雨水之後霧蒙蒙的微光罩著大地，屋內空空蕩蕩地，他起身去屋外找施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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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煜拉開一罐飲料，灌入口中，他環顧四周。
還是太小，冰箱太老舊了些，他拿出手機劃拉著冰箱的款式，準備要給這裏換一個大點的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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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鐘，施予用浴巾緊緊地包裹著自己走出浴室，她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聽到客廳裏傳來機器震動的聲音。
剛一定睛，就看到謝景煜拿著兩只咖啡杯走來，一黑一白。
他像一個忠心恭敬的男仆站在她面前，舉起左右手，問施予：“美式還是dirty？”
“拜托，這才幾點喝咖啡。”
謝景煜不理施予的拒絕，似乎她不回應他決不罷休。
“dirt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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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謝景煜拿著小紙條過來，那紙條還是從她的稿紙上撕下來的。
他覺得，他有必要再深度了解一下施予。
施予看他樣子笑笑，關掉了吹風機，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般模樣。
“你要幹嘛？”
“你每天習慣早睡還是晚睡？”
“早啊。”施予每天雷打不動十點準時睡覺，今天要不是被他折騰一宿，她才不會做這個熬穿的貓頭鷹呢。
“幾點起床？”
“八點吧。”
“外出嗎？”
“偶爾。”
“那早餐吃什麽？”
“自己做，豆漿油條。”
“早上工作？”
“餵，景煜哥，問卷調查嗎？”她將纏繞在一起的發絲一一捋順，現在五點鐘，距離她平時起床時間太早了些，她有些困。
“算是。”
施予重重地打了個哈欠，將吹風機放置在一邊，身子斜靠在洗手臺前看謝景煜模樣。
“那你好好調查吧，我去再休息一下。”
“那我也去。”謝景煜靠近她，手中鉛筆直勾勾地舉在空中，意欲抱起施予。
施予靈巧地從謝景煜虛空的懷抱中逃出，她走到臥室，準備關門，卻被謝景煜從背後抱了上來。
他強勢的擁抱不容許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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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沙發。”
毯子籠罩著景煜的肩，被他一把揪下來，放在一旁。
他慢慢地走進施予，雙手環在她腰間，整個困倦的腦袋磕在了她肩上，湊近她嗅到那發絲的香氣和濕氣，微笑問她：“你說什麽？”
“我說，你睡，”
施予的唇被景煜的吻狠狠地堵上了，那句抗議變成了一種微弱的喘息聲音，在兩人之間交疊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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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煜沒有停下來，他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站立的雙腿很有困倦的感覺，他們雙雙倒下去，施予整個人都被他牢牢地抓住，她在他身下再次發出輕微的喘息聲。
浴巾被拋在了一旁，她赤裸的腰腹再次展現在他面前，那裏彎彎曲曲地有些微的疤痕。
他抓起她的手，讓她的手輕輕地在那腰腹游走。
“那裏還疼嗎？”
施予搖頭，她回望過去，他的身體上也落下了相同的疤痕，那裏歪曲醜陋地寫就著他們共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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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後，好好生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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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松下來，任由景煜趴在她身上玩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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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麽。”
“我說，我們以後一起生活。”
“生活啊，”施予若有所思，生活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她以前倒是和霍禮一起生活過，但他們聚少離多，生活都是各過各的，從來沒有一起過。
想到這裏，施予反倒有點覺得對不起霍禮。
“怎麽啊，不願意啊？”景煜擡頭，黑色眼眸裏透露出渴望的光芒，直勾勾地看著施予，期盼她能答應。
“嗯。”施予點頭。
謝景煜喜出望外地，坐起了身，看著施予鄭重地答應模樣，他用食指輕輕地刮了刮她那挺拔紅彤彤的鼻尖，又將她抱緊了些。
他們以後會一起生活。
謝景煜想到這裏，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未來美好的生活畫面在他腦海裏展現著，他想象著以後。
“你想住在哪裏？”
“嗯？”施予沒有景煜那般雀躍，她覺得，以後的生活和現在沒什麽兩樣，只是多了一個謝景煜而已。
她還沒感受到那種“一起生活”所要面臨的變化。
“我不要住在這裏。”
施予噗嗤一聲笑了，眼前的謝景煜是在對她撒嬌嗎？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真的？”
謝景煜眼睛再次明亮起來，她果真會聽從他的安排嗎？
“那你回我家一起住。”
“那不行。”
她一個人住習慣了，況且還有工作要做，再說了，她剛剛收到她導師來中國訪問的郵件，她還想有別的想法，不知道那個想法會不會違背一起生活的概念。
謝景煜委屈巴巴，靠在她肩上，問：“你剛剛不是說了我說了算嗎？”
怎麽這麽快就不算數了。
“好，那我偶爾過去。”
謝景煜捏捏施予的臉頰表示妥協，她好像還有心事。
她不會還在考慮景焰的事情吧。
他們昨晚在一起那麽久了，他就這麽令她不滿意嗎？
謝景煜沈下來臉，有些不快，從施予身上起開。
“我去做早餐。”
“嗯。”
施予望著景煜那張寬大高挑的背影從她身上離開，她的身上還殘留著他的香氣，昨夜裏他沈溺在這裏，但她始終清醒，好像置身事外地看著他們兩人放縱。
她不懷疑景煜的承諾，他從來都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她只是懷疑自己，這一刻沈溺於此，下一刻是否會感到厭倦？
況且事業被中途斬斷的焦慮感始終圍繞著她，她必須強迫自己，做些什麽，再做些什麽。
施予來到了客廳，坐在了那張她平日工作的書桌前，查看她昨日裏還沒寫完的播客文案，這一集她想問的是愛到底是片刻的瞬間，還是永恒的忍耐。
她查了查資料和文獻，並且結合當下最熱的社會熱點，她看到了那個著名的圖書館60S文章，打算以此來切入，做一期播客節目。
另外，導師的來訪郵件還赫然在列，她要將萌發出的嫩芽說給那個在廚房裏忙碌的人聽嗎？
「我想去讀博。」
施予在心裏暗自演習了一遍，發現那五個字顫顫巍巍地纏繞著聲帶，就是怎麽也講不出來。
謝景煜會愛她，她也會永遠愛謝景煜。
她不用對天發誓，因為謝景煜三個字是她人生前進的信念，現在她得到了他，卻發現陷入到一種虛空的茫然中去，她不要停在這裏，她不會為他而停下。
“好了。”
謝景煜端著兩盤新鮮的煎蛋放置在餐廳，呼喊著施予過來吃飯。
“你這火候我總是掌握不好。”
“行了，別委屈自己了，你哪裏下過廚？”施予的語氣有些煩躁，這麽多年，都是別人做飯給他吃，他哪裏會做得一桌好菜給別人。
謝景煜楞了一下，有些受傷，他放下了圍裙，將一旁的咖啡放在一邊，施予點透了他強裝的殷勤和取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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