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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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激烈刺耳的聲音劃破天際,砰、砰、砰,好像是在某個激烈的戰場,爭奪一場未名的勝利。

施予昏迷了好幾天,總是做同樣壞的夢。

血色,婚禮,與混亂的結局。

駁雜的信息與畫面侵蝕著她的大腦,監測儀器不時傳來滴滴滴的聲音,在那一陣陣驚恐又多怪的夢中,汗液浸濕她的脊背,淚水不斷地從眼角流下。

醫院裏燈火通明,好似就是為了他們這些人時刻準備著。

卡蘭坐落在大西洋西部的一座偏僻小島,島嶼不大,景焰所在的別墅就在島的中心地界,那劇烈響聲自安靜教堂傳至整個島內,驚醒了還在熟睡中的眾人。

警察局立刻前往現場,將現場封鎖,勘探現場事故發生情況,經勘察發現,現場並無打鬥痕跡,除一人昏厥過去無大礙外,現場一人當場死亡,另一人身受重傷在醫院搶救。

經警方查驗,死亡人員確認是卡蘭島的島主,姓名為謝景焰,中國人,國內謝氏集團董事長謝英峰的兒子。

而另一名受重傷的人,則是謝氏集團的總經理、實際負責人,姓名為謝景煜。

因當事人並未蘇醒,所以不能判斷該死亡事件是一場蓄意謀殺還是相約殉情,只能從現場彈道顯示結果來看,開槍者與死亡人為同一人,槍支為持槍者私人合法持有,槍支上並未有受傷者的指紋。

受傷者兩人倒下的位置在同一部位,從受傷部位來看,一名傷者被推到在地,另一名因身體迅速偏移而導致腹部中槍,開槍者的真實目標是誰,目前還說不清楚。

一切只能等兩位受傷者醒來再說。

那位女性傷者因為流產,加上懷孕期間受到刺激驚嚇所致,目前正在昏迷中,而那位男性傷者卻因為傷勢過重,至今沒有好轉的跡象。

警察們等待著,等待著他們其中一人蘇醒,好詢問現場發生了什麽。

因謝家兒子影響重大,警方立即通知謝家國內家人。

夜裏謝英峰接到秘書打來的電話,頓時間五內俱焚,從床上連夜跳起,與於茵乘私人飛機趕到了卡蘭島上。

起初,謝英峰不相信那是真的,因秘書只說一人死亡兩人重傷,他還抱著幾分景焰還在的希望,可當飛機逐漸駛入那個島嶼邊界時,那種絕望痛苦的感覺再次席卷了他。

於茵昏了幾次又醒了過來,她心如死灰般地想著景焰,以前她總是生氣失望兒子不爭氣,不討他爸爸喜歡,但當她真的失去兒子的時候,她才知道那是一種何種的痛苦。

飛機在秋日裏的夜晚裏降落。

謝英峰飛一般地下了飛機,坐上了早已等候多時的車輛,跟隨秘書和前來的警察去往了現場,一路上,他忍著心中的疑問,按捺住突突跳動的神經,一遍遍否認著那個事實。

應該不是吧。

直到他來到現場,看到教堂裏掉落的那件頭紗和黑色西裝時,一種刺骨的痛才湧上心頭。

那是景焰的衣服,他熟悉兒子身上的那種氣味,那種令他又愛又恨的氣味。

“謝董,景焰現在在醫院,您去看看吧。”

謝英峰擺擺手,表示拒絕,他還是不相信死亡的那個人是他的兒子,景焰雖然調皮搗蛋不成氣候,但他不會這麽糊塗這麽愚蠢地置自己於死地的。

“英峰,我求你了,讓我去看看兒子吧。”

於茵傷心欲絕,她要去那裏,她要親眼看看警察們說得那些事實。

“安排秘書接景焰回家吧。”

謝英峰雙目失神地安排著這項工作,他還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和冷靜,並要求秘書,不能走露任何風聲。

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他的兒子,已經死了。

“我不!我要見我的孩子!”

於茵猛地沖向教堂外,她朝著島上唯一一家醫院趕去,她要找到兒子,要知道兒子為什麽這樣,她要看他一眼。

太平間裏那冰冷陰暗的地方閃爍著滲人可怕的光,謝景焰就那般安靜地躺在那裏。

於茵湊上前去,她摸了摸兒子的臉頰,還是他小時候的模樣,小小柔和的輪廓,模樣多像她而不像英峰,粉色的手指胖乎乎地,左手無名指上戴上了戒指,他安靜又幸福地躺在那裏。

於茵的眼淚一滴滴落下來,她趴在邊上無聲地哭泣。

她猛地想起來一路上警察的猜測,說現場開了兩槍,一槍打在傷者景煜身上,一槍打在開槍者景焰身上,從握槍及子彈發射的情況判定,謝景焰是自殺。

自殺?於茵抹掉了淚水,冰冷地哼了一聲。

景焰會自殺?這開的是哪門子的國際玩笑?

她的兒子永遠不會自殺。

對了,景煜和施予也在這裏,她不會讓他們好過。

於茵立刻挺起了身體,一副發狠地模樣從太平間走了出去,她徑直找到了醫院前臺,聲稱來看望謝景煜,快速地找到了景煜所在的病房。

因景煜涉及刑事案件,被單獨放置在一個單人病房裏,此刻景煜剛換了藥,病房裏沒有值守的護士和醫生,於茵提著包,看著躺在床上完好無損的謝景煜發了彪,一股怒氣和恨意直沖她的大腦,她快步跑到謝景煜面前,大力地搖晃著他,企圖讓他醒來說明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病床前因激烈的抖動,機器紛紛發出滴滴滴的警報聲,於茵發了瘋失去理智地想要懲治謝景煜,卻招致了更多的醫生和護士前來。

“你是誰?怎麽回事?”醫生用蹩腳的英語跟於茵對話著,看著病房上又再次陷入不穩定情況的謝景煜,快速地報了警。

於茵抽抽搭搭地哭著,她是誰?她還要去找施予在哪裏,她跟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沆瀣一氣害死她兒子的人不共戴天,她總有一天要找他們報仇。

趕來的警察帶走了於茵,暫時將她扣留在警察局裏。

而原本陷入昏迷狀態情況不太好的景煜,也被於茵突如其來的憤怒情緒影響到了,監測器上滴滴答答的聲響提醒了醫生,因為中槍失血過多導致的並發癥,謝景煜的腎臟器官正在衰竭,若是找不到合適的□□移植,病人很有可能面臨死亡風險。

可是現在,哪有合適的器官給移植呢,醫生們集體陷入恐慌,最終決定最好還是將病人轉為中國境內,這樣病人獲救的幾率會大一點。

可是,當醫生聯系國內的謝景煜家人時,發現他並沒有直接的監護人,這讓醫生陷入到了兩難境地。

要是因為醫療條件沒能及時救治病人,那醫院所承擔的風險就太過高了些,無奈之下,醫院只好聯系謝景煜所在的公司,將謝景煜面臨的情況告訴了他的助理。

茉莉是在謝景煜消失一星期後才接到消息的。

公司不可一日無主,但謝景煜就是這般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她只能履行起謝景煜助理的義務,安撫好那些股東和其他副總們,然後一遍又一遍地給景煜打電話。

那頭總是無人接聽,第一天她以為景煜是工作忙的緣故,但到了四五天,她著了急,將景煜所有認識的不認識的朋友都問了遍。

連西西高量那裏都問了,甚至連施予的媽媽也打電話去問過了。

沒有,就是沒有。

茉莉的心口突突地跳著,她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但當真的發生了的時候,茉莉還是被嚇壞了過去。

怎麽辦怎麽辦?要是謝景煜永遠醒不過來怎麽辦?

茉莉盡快辦理了護照,乘坐專機來到了卡蘭小島上。

「她是謝景煜的女朋友」,在前往醫院的路上,她一遍遍地說著那句話,她是謝景煜的女朋友,這是謝景煜親口承認過的。

這意味著她有權力去照顧謝景煜,可這樣的照顧責任未免太大了些,以前她總是在小事和生活關心景煜,總覺得以那樣的方式可以侵略景煜的心,但現在發現,愛不僅僅意味著關心,而是一種承擔。

茉莉心亂如麻,她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擔起那種風險。

她怯弱地小心地來到了醫院,醫院玻璃門緩緩打開,她失神地按照指示,來到謝景煜身邊。

“病人的情況危機,需要盡快轉回到國內治療,你看下這個文件,如果沒有什麽問題你在這裏簽個字,辦理轉院手續繳費就可以了。”

醫護人員嘰裏呱啦地說了一堆,茉莉似懂非懂,她心跳過快,一遍遍打斷醫生,努力聽懂他說得每一句話。

“要是不轉會怎麽樣呢?”

“器官衰竭,不治而亡。”

“所以目前盡快是要找到合適的器官?”

醫生皺眉點頭,也可以這樣講,但島上的醫療技術畢竟有限,就算是找到了,器官移植也個是高風險的手術,病人移植後出現排異反應,還有一系列的恢覆情況,醫院無法承擔那樣的後果。

最好的方法就是轉回國內。

茉莉轉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謝景煜,失神地思考著,他就那樣睡著了。

他整個人被裝在寬大骯臟的病服裏,堅硬腹部處的子彈已被醫生取出,皮層表面有一條扭曲歪斜的褐色疤痕,被層層包裹的白布還時不時地滲出鮮紅色的血來。

他安靜地躺在那裏,神情平靜冷漠,好像他知道,沒有人期盼他醒過來一樣。

“請您最好盡快做決定,今天下午三點之前。”

茉莉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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