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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最後的一次崩壞

還沒等到下午時分,謝景焰就開車到學校來找施予,她拿著手機出了宿舍,神情倦怠地來到學校門口。

謝景焰下了車,一言不發地將施予拎到了車上,將她隨意地塞進了車裏。

“你要幹嘛?”

施予整理著被他弄亂的衣服。

“帶你去醫院做檢查。”

施予無奈,她的孩子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謝景焰,你停車。”

謝景焰停下來,他看著施予憔悴面容,這才想起在謝景煜二樓看到的場景,他們早就住在一起了,他以為自己可以消化這個事實,但是真的得知,他們那樣親密過的時候,他心中熊熊火焰赤熱燃燒。

他甚至懷疑,這是一個他們聯合起來的陰謀。

他的事業已經被謝景煜奪走了,施予不能再被他搶走,謝景焰打了個轉,調轉車頭,去了謝景煜的家。

謝景煜還在公司開會,謝英峰父子兩留下太多的爛攤子需要收拾,光是在謝英峰主持下胡亂接下虧損的項目,就高達在建項目的一半,他得想方設法地將其砍掉,還要考慮不要太得罪人。

他揉著劇烈疼痛的眼眶,按住焦躁不寧的心神,原以為是謊言的說辭,在他工作的時刻裏時不時跳出來幹擾他。

孩子,孩子,他沒想過孕育一個孩子,但如果那是他和施予的孩子,他會期待著孩子的到來。

會議結束,茉莉將電話遞給景煜。

“謝總打來找你,說是有急事。”

謝景煜心裏暮地沈了下去,好像預想的事實要得到了驗證。

“餵?有什麽事嗎?”

“我在你家門口。”

“景焰,你不來公司上班可以,但是我在忙。”

今天是周內,他不能期待他無時不刻都在閑著。

“好,要是孩子沒了,別怪我沒有通知你。”

謝景煜掛了電話,沈默了兩秒,拿起了一旁的衣服,像一陣風一般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開車一路狂奔到家,剛出電梯口,就看到施予像質子一樣地被景焰扣住了,他疑惑地開了門,讓兩人進來。

施予掙脫開景焰牽制她的手,氣鼓鼓地坐在了一旁的沙發處,兩兄弟一人坐在一角,景煜沈默著不說話,聽景焰審問著施予。

“孩子是不是景煜的?”

施予氣笑了,她做出一副無奈表情,覺得現在的場面真是好笑。

“跟你有關系嗎?景焰。”

謝景焰猛地撲過來,突然掐住施予的脖子,固執可恨地咆哮著:“施予,別逼我。”

謝景煜走過來,將瘋狂的謝景焰扔了出去,景焰的身體撞在了一旁的桌角上。

“景焰,你叫我回來就是為了讓我看你如何施暴的嗎?”

謝景焰艱難地爬起來,又來到了施予身邊,他將景煜推開。

“謝景煜,我在教訓我的女人,這個賤人懷了你的孩子!”

施予摸著發紅的脖子,心裏充滿了對謝景焰的恨意,和以前一樣的憤怒和恨,原來那些東西沒有消失,一直存在在她的心裏。

“孩子不是謝景煜的。”

謝景煜捏過她的臉,虎口卡在她尖銳的下巴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她那泛紅的皮膚,聽到那句話從她嘴裏冒了出來。

“聽到了嗎?景焰,我也不是誰的爸爸都樂意做的。”

謝景焰感受到一種深刻的欺騙,施予在說謊,謝景煜在演戲,只有自己,要一個準確的答案。

“是不是去醫院做檢查就知道了。”

謝景煜害怕謝景焰再發瘋,拉著施予的胳膊走去了一旁的房間,房間了黑暗,他開了一盞臺燈,拿出藥箱為她擦藥。

施予忍著痛,視線落在謝景煜平整的肩線上,她沈默著,什麽也不打算講。

“真不是我的孩子?”

棉簽輕輕地點在她的脖頸,泛紅的地方染上一層紫紅的藥水,疼痛之後是冰冰涼涼的,她收回視線,搖搖頭。

“跟你沒關系。”

謝景煜擦拭藥水的水瞬間停住了,昏暗的房間裏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施予覺得面前人的心在輕輕陷落,她感受到了他的失落。

“這樣講,你還有別的男人?”

別的男人?施予輕聲笑道:“你從來都不是我的男人。”

是嗎?謝景煜聽到了謝景焰走來的腳步聲,他哐當一聲地關上了房門,哢噠一聲,房間門被反鎖了。

謝景焰在屋外大力拍打著房間門,他激烈又瘋狂地叫喊著,讓謝景煜開門。

謝景煜淡淡地笑了笑,他靠近施予,雙手緊握著她的肩膀,眼眸裏是冰冷的寒意,他問了句:“是嗎?”

施予聽到屋外慘烈的叫聲很煩躁,她推開景煜,想出去,卻被身後的景煜一把拉過來。

她以為是某種暴烈的欺淩和羞辱,誰知道下一秒就墜入到他寬大的懷抱裏。

謝景煜緊緊地擁抱了她。

一秒,兩秒,時間一秒秒滴答流轉,她好像又回到了那種久違的溫暖中去,她等待著他下一秒的舉動,可是他還是那樣緊緊地擁抱著她。

她整個人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他很用力,手臂纏繞著她喘不過氣來,她停止了掙紮,好像呼吸都在此刻暫停,她雙手高高舉起,安靜了下來。

好想,好想,施予知道那是一種奢望,她推開他,猛地一巴掌打在了謝景煜的臉上。

她開了房間門,走了出去。

謝景焰看施予一臉生氣的模樣,嘶吼著謝景煜:“你把她怎麽樣了?”

謝景煜看著施予的背影,冷熱講:“孩子不是我的。”

謝景焰聽到謝景煜義正言辭說道,心裏也有了些疑惑,難道真的不是謝景煜的?

那能是誰的?那應該就是她那個倒黴前男友的,他心裏氣消了一點點,為剛剛那一刻那樣對施予感到慚愧。

施予有點累,她被兄弟兩這樣折騰折磨,整個人身心疲憊,她朝門口走去,準備回家。

“你不許走。”

“景焰,”施予嘆了一口氣問:“你是不是有病?”

她是認真的,她覺得景焰比自己更需要去看心理醫生。

“我沒病。從今天起,你不許離開我半步。”

“拜托,我是個成年人,我有人身自由好嗎?”

謝景焰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拿出施予爸爸勒索要錢的錄音,扔給施予。

“你要是離開我一步,我就把你爸送進去。”

施予哈哈笑了,這是她頭一次感到輕松自在。

“那太好了,我正好求之不得呢。”

謝景煜覺得兩人都有些瘋了,上周聚會後,謝景煜跟高量詳細了解了施予的病情,他告訴他,施予的情緒再不幹預和疏導,她很有可能不能再擔任老師的工作。

高量還擔心,她隨時有可能失控,到時候做出什麽事情就無法預估了,他希望謝景煜能夠勸勸施予接受治療,他們不能看著她這樣毀壞自己。

“景焰,你先回去吧。”

謝景焰感覺奇怪,驚訝地叫了起來:“謝景煜,施予是我的女人,你憑什麽叫我走?”

“謝景焰,如果你還想健康地從我這裏出去的話。”

謝景焰不講話了,他見識過景煜的恐怖,閉了嘴,拿起一旁的衣服出了謝景煜的家。

“晚上我過來接你,你不能在這裏過夜。”

施予叫停兩人對她的安排,他們都是成年人,不能想一出是一出這樣鬧著。

“景焰,我只說一次,我跟謝景煜之間沒有關系。麻煩你下次不要這樣唐突地將我拉至別人家裏發瘋。”

“另外,我答應嫁給你,不表示我的人我的身體都屬於你,我甚至不愛你。”

施予很自然地講出這些事實,她看著謝景焰原本暴怒的臉變得扭曲和醜陋,又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傷心。

“那你愛誰?”

她不講話,就那樣背對著謝景煜,半天他聽見她講。

“我不愛誰。”

“那你為什麽要答應我結婚?”

謝景焰聲音高昂著,語氣顫巍巍地快要哭了。

“為了錢。”

謝景焰哈哈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相信別人為了錢都不會相信施予為了錢。

“謝景煜豈不是更有錢,你要是這樣愛錢的話。”

“那不一樣。”

“施予,你恨我是嗎?”

哦,天吶,謝景焰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恨他,她永遠地恨他,她想解決掉那些憤怒,那些黑暗的東西,她想要不再恨他,但她做不到。

謝景焰見說中了施予的心事,又看了看一旁的謝景煜,這才明白自己是個全然的笑話,她不僅恨自己,而且她還覺得自己配不上謝景煜。

她竟然和小時候一樣可憐可笑。

“那我們這周末就結婚,我要你永遠地恨我,永遠地屬於我。”

謝景煜心裏同樣痛苦,他的痛苦是無能為力的,他想將施予拉出來,從那個無盡的深淵裏拉出來。

“不要,施予,不要跟景焰結婚。”

施予轉過臉來看,她克制著心中沒由來的憤怒,頭一次對謝景煜發了火。

“你這又是憑什麽?”

“施予,你生病了。”

“哼,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吧。”

施予又轉向景焰問:“景焰,你覺得我瘋了嗎?”

“施予,你瘋了。”

景焰狂怒的眼中閃過一絲灰燼,那灰燼竟然和施予眼中的灰色相同,一瞬間他幾乎是絕望了,再也不掙紮了。

但無論如何,他的婚禮要辦下去,哪怕是這是他生命中最後最後的婚禮。

“景焰,施予,你們冷靜下來。”

施予突然身上像火一樣,她怒火攻心,被景煜景焰兩人的話語徹底激怒?她瘋了?她在客廳裏走來走去,焦躁地穿梭著。

“我沒有瘋。”

她一字一句地說著,但她聽到她這些年努力搭建起來的信念和堅持逐漸分崩離析了,她覺得體內有人在怒吼,像是在積聚力量,那力量組成拳頭,終於,她揮舞著,將沙發附近桌上的東西一掃而下了。

玻璃瓶酒杯掉落在地哐當哐當地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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