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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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焰遲疑了幾秒,他的肩部被施予拍過的地方輕輕地塌陷了下去,似有若無的重量,他很想起身抓住窗外那姿態瀟灑散發著耀眼光芒的人的肩膀,重重地搖晃著她,大問,你怎麽敢指揮我的!

下一秒,他就乖乖地妥協了,接收到指令的景焰莫名地很開心,好像第一次從施予那裏得到了接納和認可,他忘掉了剛剛的不快,開心地走出了餐廳,去了謝景煜的家裏。

夜幕緩緩降臨,謝景煜在家等待著,等待著施予的主動歸來,他心裏有很多的不確定,她明顯地抗拒著自己。

但他還是隱隱地期待著。

叮咚一聲,門鈴響起來了,謝景煜猛地從沙發處坐起來,沖到門邊,又淡定地喘了口氣,平靜了自己的心緒。

他開了門,映入眼簾的是謝景焰那張不耐煩的臉。

謝景煜臉一沈,又猛地一聲關上了門。

屋外又響起來砸門聲。

“開門!”

謝景煜回身淡漠地上了樓,任由屋外傳來激烈的嚎叫聲,他不理他。

謝景焰沒想到這任務第一步就遇到了困難,他咬牙切齒地在空中揮拳,痛罵謝景煜,而後拿出手機給謝景煜打電話。

“餵開門,施予叫我來拿她的書。”

咚,謝景煜聽到施予的名字,心重重地沈了下去,他掛掉了電話。

“唉,這什麽人嘛。”謝景焰抱怨著,他朝著貓眼裏不時地望過去,什麽也看不到。

只好再打電話,經不住謝景焰半個小時的頑固攻擊,謝景煜再次開了門。

“施予讓你來的?”

“嗯。”謝景焰點點頭,帶著一種驕傲炫耀的神情。

謝景煜讓景焰進了門,他心中有些難以置信的困惑,他不相信,不願意相信施予真的跟謝景焰在一起了,而且他從景焰的表情上發現了,他周身洋溢著一種不可名狀的快樂。

謝景焰大步跨入謝景煜的家中,像一個體察民情的皇帝,他輕視的眼神在景煜身上掃過,心裏暗忖就算景煜贏了公司又如何,還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書呢?”

“書在樓上屋裏,不過我忘記密碼了。”謝景煜攤開手,他揪掉灰色T恤上飄過的白色羽毛,將其放任在空氣中漂浮,不顧謝景焰的問詢,冷淡地回答著。

“嗯?”

謝景焰摸不著頭腦,他打算打電話給施予,想問問她書的名字,幹脆買本新的就好了,幹嘛非要從謝景煜這裏要。

而且,他還沒搞清楚狀況,她的書為何在謝景煜這裏,也不明白謝景煜為什麽要將她的書鎖在屋裏。

直到他上至二樓,才發現經由樓梯左側通道走過去,是一件明亮的臥室,在臥室旁邊,有個小套間,施予的書就放在那裏,他推了推門,又在屏幕上摸了摸,果不其然,那門緊緊地鎖著了。

這個無聊又奇怪的男人,自己的房間幹嘛上鎖?

謝景焰奇怪又疑惑地眼神在房間裏掃視著,房間內部布置是女性化的,以謝景焰對女人的敏感,他立刻嗅出了這個房間裏的熟悉氣息,那床上的桑蠶絲四件套是女士的,雖然被阿姨清掃的幹凈整潔,但謝景焰腦中的雷轟隆響起來。

施予在這裏住過。

不僅如此,房間右側的門輕輕地閉上了,他覺得蹊蹺,慢慢輕輕地推門而入,再一推開,一排排透明玻璃呈現在他的面前,他幾乎是瞬間就知道了。

那是施予的風格,是施予的衣服,施予的包。

他幾乎能看到施予就站在他面前,他已經聞到了她的氣息。

謝景焰心中怒火滋生,他沖下樓,朝著坐在客廳裏看書的謝景煜發怒。

“你們之前同居了?”

謝景煜眉頭朝後挑去:“有什麽問題嗎?”

而且謝景煜也不覺得他們之間真正分離了,他不相信她的心已經完全地丟棄了自己,飄到了謝景焰那一方。

謝景焰握緊了拳頭,骨節在空氣中爆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連同那天的怒氣一並算上,他此刻,很不開心。

謝景煜站起了身,看著無功而返兩手空空的謝景焰,講道:“那些書你一個人搬不動的,最好你叫她過來一起搬。”

“施予不會再踏入這裏一步,她是我的人。”

謝景煜哼了一聲,他對謝景焰階段性的勝利很生氣,但又覺得他這句話很幼稚。

“你來就是跟我說這些的?”

謝景焰心裏哈哈笑著,他喜歡看謝景煜佯裝沒事的樣子,聽他要趕自己走,反倒不樂意走了,他慢慢地走至廚房邊,打開了冰箱,自然地拿出一瓶水來喝。

“哥,我難道不能來看看你嗎?”

他記得小時候他還是很從崇拜很敬仰這個哥哥的,沒想到他們會有這樣為了愛反目的一天。

“走得時候記得帶上門。”謝景煜不想繼續跟景焰聊下去,他們以後沒有講下去的必要,他朝樓上書房走去。

但謝景焰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他又找到了一顆蘋果,張開血盆大口咬了下去,那蘋果齁甜齁甜,他看著那頭高大的謝景煜,漫不經心地講了句。

“哥,西西姐回來了。”

謝景煜頓住步子,從謝景焰嘴裏他聽到了好久都沒有聽到的名字,西西是他的初戀。

“聽我那幫同學講,西西姐這些年在國內外商界風生水起,混得著實不錯,你們要不要見見面?”

謝景煜討厭謝景焰的多事,他回身,望向玩世不恭的謝景焰。

“你這個樣子,真的很欠揍。”

謝景焰哈哈笑,果然,謝景煜還是在乎那個女人的。

謝景焰不理謝景煜的警告,他將餐椅拎起來,騎在椅背上,雙手搭在上面若有所思。

“唉,對了,要不這樣吧,下周我們一起吃個飯怎麽樣?就當我跟施予為西西姐接風。”

哇!謝景焰覺得自己真的是天才,他怎麽沒想到一起吃飯呢?不僅能撮合舊情人覆合,還能秀秀恩愛,一舉兩得,真是太好了!

“好的,就這樣定了!”

謝景焰翻出了西西的電話,那還是多年前他們一起出去玩留存的,不知道西西姐的手機號碼換了沒?

他給西西打去電話,剛餵了一聲,打了招呼,謝景煜就快步上前來打掉了景焰的手,他的手機就那樣悄無聲息地碎在了地上。

“你要是在這裏自作主張別怪我不客氣!”

“啊!”

謝景焰突然出了一拳打在了謝景煜的腹部,他出拳利落毫不猶疑地對著謝景煜出手,卻被謝景煜反手抓住了,謝景煜將景焰翻了個身,將他從椅子上拽下來,兩人順勢扭打在一起。

謝景焰吼叫著,他拼命掙脫著謝景煜。

“啊啊啊啊!謝景煜你放開!”

景焰覺得自己的手快要斷掉了,景煜見景焰完完全全打不過自己,松開了他的手。

他瞬間覺得這一切很無聊,他跟景焰好久都沒有打過架了,況且他這樣不自量力。

“你從來都沒有贏過我。”

謝景焰哼了一聲,捂著劇痛的手腕,哼哧哼哧地喘著氣,他不服氣,也不服輸。

“我現在就贏了。”

謝景煜頓了頓,他起身挪了挪位置,去酒櫃裏拿出了酒,倒了一杯吞掉,他想著謝景焰這句話。

“不,你沒有。”

他不相信,謝景焰就這樣快速地贏得了施予的心。

他也不相信,施予就那樣輕易地放過了他。

景焰不再辯駁下去,他今天來的主要任務是為了拿書,現在磨磨唧唧地快到十點,他沒有耐心跟他談論下去。

“哥,說真的,我們和平共處多好,我對你和施予之前的事情不在意,只要她在我身邊一刻我就開心,至於之後,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幸福不是嗎?”

謝景煜冷笑一聲,謝景焰突然變成哲人了?他有點難以置信了。

“你笑什麽?”

謝景焰今日裏受到了兩次這樣的侮辱,一是在施予輕松又帶著一種炫耀的點餐中,一次就是現在,他們都在嘲笑自己。

他不想相信,連這樣的嘲笑他們也能達成一致,謝景焰更加煩躁了。

“沒什麽,既然你這樣講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你的建議。”

“那你答應一起去吃飯了?”

謝景煜低頭思忖著,他單手撫摸在白色餐桌邊上,她曾經也坐在這裏吃飯的不是嗎?

“就在這裏吧。”

“嗯?”

“剛好故人相見,我請高大哥也過來,當然,景焰,你的任務是帶施予過來。”

景焰內心火了,今天怎麽什麽人都要對他發號施令。

但下一句,景煜平息了他心中的怒火。

“那些書,你可以帶走了。”

說完,謝景煜上樓,開了書房的門,讓謝景焰進去。

謝景焰一走進去,就看到龐大的被擺放著整整齊齊的書嚇到了,那裏仿佛是施予的腦子,是施予的思想,他頭一次對此感到困惑。

“你可能要叫搬家工人來,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這個施予,怎麽不早說,這麽多書他一個人怎麽搬得動,謝景焰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間門,又給施予打電話。

謝景煜就站在一旁聽電話那頭傳出的聲音,他不回避。

施予正填寫著課題申報的資料,看到是謝景焰接了起來。

“怎麽了?”

“你沒跟我說書那麽多,我搬去哪裏?”

“學校。”

她房間被謝景煜退掉了,她還能去哪裏?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謝景焰想發火,但又忍住了。

“沒事,就是以為一次能搬完的。”

“對了,景煜想請你吃飯。”

嗯?施予停下手中工作,她似是感受了景焰身邊人安靜的氣息,但不知道他意圖何在?

“西西姐回來了,我們聚一聚。”

施予幾乎是很快地就想到了那個名字,那個在記憶中清晰的被反覆念叨的名字,回來了?是什麽意思?

但她沒有再多問,反倒是平靜地說了句:“好啊,什麽時候?”

景焰將電話給一旁的景煜,說:“施予問你什麽時候。”

景煜眉眼是徹骨的冷,他接過電話,聲音穿過聽筒,到達施予的耳邊。

“下周末。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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