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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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還在哭著,景煜哥的斥責就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她喘不上氣來。

怎麽辦?以後要怎麽辦?他們之間本就沒有真正的親近過,現在又鬧成這樣,景煜哥不會第一個趕她回家嘛?

她不是一直都想回家的嗎?施予坐在那裏,任由心中的難過和不舍緩慢襲來,她朝窗外那些匆忙著歡樂的游客們望去,心想,如果景煜哥真的要求她走得的話,她會乖乖聽話的。

她會聽謝景煜的話的。

他說得每一個字,每一句話的語氣她都記在心裏,又將那些語句在腦海裏翻來覆去的去想,去感受,直到她真的領悟到那話語裏的意思。

沒等多久,施予就看到謝景焰跑過來了,跟在身後的,還有之前見過的那些朋友。

謝景焰湊上來,興致高昂地,見施予眼睛紅了,也不笑了,問:“你怎麽了?”

施予搖搖頭,她心裏維護著謝景煜,這不是景煜哥哥的錯,是她的錯。

景焰沈默著,想了一會,他讓身後朋友先去玩了。

“景煜罵你了?”

施予低下頭,不說話。

謝景焰心裏平生第一次地想維護一個人,因為她哭得樣子實在令他心煩。

“好了好了,走吧,去玩摩天輪吧。”

她不喜歡那些刺激項目,摩天輪總能玩吧。

“我不去,我就待在這裏。”

“你待在這裏幹嗎?等景煜哥過來找你啊。”

施予擦掉眼淚,手心被眼淚打濕,被景焰說中心事。

沒想到景焰卻生了氣。

“你有點骨氣行不行啊?他都那樣罵你了。”

“他,他沒罵我。”

“那你哭什麽?”

“我,我,”施予說不清自己淩亂的情緒,到底是因為景煜哥兇她而傷心,還是因為景煜本身的遭遇而難過。

景焰不耐煩了,他一把撈起施予,將她連拉帶拽地拉了出去,今天這樣高興的日子,他可不允許她這樣哭哭啼啼的。

到了摩天輪腳下,景焰掏出了爸爸給他的通行證,找了個漂亮點的盒子坐了上去,施予被景焰牽住手腕,坐在了景焰的對面。

摩天輪緩緩上升,施予往下看地平面上的人影逐漸變成一個個看不清楚的黑點,景焰坐在對面,不知道為何地傻樂著。

“小予,你聽沒聽過一個恐怖故事?”

謝景焰打算嚇唬嚇唬她。

“沒有,我不要聽。”施予握著耳朵,現在最恐怖的難道不是坐在這孤立又單獨的車廂裏,被送完高空,她不會被眼前人扔下去吧。

“哈哈。”謝景焰又從對面挪到了施予身邊,拿掉她捂著的雙手,在她耳邊輕輕講著話。

車廂突然有了瞬間的抖動,嚇到施予猛地站起身來,跨開雙腳保持平衡,那樣子逗得景焰哈哈大笑。

“車廂很安全的。”

“你不安全。”

“你害怕我啊?”他還以為施予只會害怕謝景煜呢。

“沒有。”

謝景焰湊到施予跟前,不知道為何,他忽然想親她。

她梨花帶雨的臉,水汪汪又腫起來的眼睛,確實讓他有種心動的感覺。

施予沒想到景焰會湊過來,她猛地推開他,大叫道:“你幹嘛?”

景焰又笑笑,坐回到座位上。

“要是景煜哥哥想親你,你會同意嗎?”

施予羞憤到無以覆加,謝景焰怎麽會這樣講話。

“當然不會!”

景煜是哥哥,景焰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謝景焰哦了一聲,又看向面紅耳赤的施予,不確定她心裏到底有沒有那些想法,若是他想要親她呢?她會同意嗎?

現在,他很想親在她的臉上,他還從來沒有想過親吻誰。

施予聽到謝景焰的話,頓覺毛骨悚然,她沒聽過什麽摩天輪恐怖故事,現在謝景焰倒有些恐怖了。

恰逢摩天輪轉過來了,慢慢地接近地面的位置了,施予朝窗外看去,卻看到了景煜哥和西西姐在一起指揮著現場的畫面,她趴在窗口上看仔細地看景煜哥的動作。

他們面對面認真地講著話,她看到景煜哥在陽光下笑了,笑得自在輕松,好像心情少了剛剛的憤懣,多了幾分輕松。

“你在看什麽?”

謝景焰湊了上來,也一同看到了景煜在工作,他又撇撇嘴,對施予感到很無語。

他又去看景煜,不懂景煜有什麽魔力能這樣吸引施予,看她看著他那神魂顛倒的模樣,真是讓人有夠生氣的。

搞什麽啊?不過在爺爺面前做做樣子的虛偽大人罷了,不就比他們大幾歲嗎?現在這樣搞得好像他的話就是聖旨,他的一言一行都要被註意。

謝景焰對此厭煩,尤其是對施予這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態度很生氣。

“你知道他們怎麽去世的嗎?”

“嗯?”

施予回過身來,意識到景焰說得是景煜家裏的事情。

她搖搖頭。

景焰不說下去,他壞笑了一下說:“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我才能告訴你。”

施予低頭,她知道這樣了解景煜哥的事不是很好,但真相事實就擺在眼前,她怎麽不想去了解。

“好。”

謝景焰興奮激動了起來,他從來沒有想到消息是個籌碼,他還能利用這點贏謝景煜一次。

“那說好了,不許反悔啊。”

“好。”

“而且你也不能告訴景煜哥是我說的。”

“嗯。”

見施予回答的誠懇,景焰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從景煜滿懷期望的出生,到景希的出生,再到他們的去世,細節過程全告訴了施予。

施予錯愕地看著景焰,好像這整件事與他無關,他怎麽能這樣興致高昂地講出別人的痛苦呢?

這是一件多麽不好的事情啊,他的語氣中連一絲惋惜也沒有。

“就這樣呢,那天下了大雨,景希又發了高燒,景煜哥的爸爸媽媽送景希去醫院,結果就出了事故,原本景煜哥也是一起要去的,但他當時跟同學在外面玩,沒趕上,就錯過了。”

錯過了,施予喃喃著,好一個輕巧的錯過了。

“景焰,我知道了,別說了。”

她心裏很難受。

景焰話鋒一轉,剛巧車廂落了地,在地面停下來了,施予去看窗外,景煜哥和西西姐已經不見了。

“對了,別忘了你還答應我一件事呢。”

施予點點頭,無非就是幫他寫作業吧,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好了,走吧。”

車廂開了門,施予下了車,跑到那個他剛剛站立的地方,擡頭望。

那裏是看不到摩天輪裏面的狀況的,施予有些失望。

恰逢景焰同學過來,景焰讓她跟他們一起去玩,施予搖頭,她跟他們不熟,並不想去。

景焰無法,知道施予脾氣犟,只好作罷,將身上隨身攜帶的通行證給了她。

“那行,你想玩什麽自己玩吧,我們晚上八點在這裏集合,看煙花好嗎?”

“好。”

施予點點頭,同意了謝景焰的提議。

她跑到大笨鐘底下看,距離晚上的煙花表演還有四個多小時,她打算一個人去坐坐旋轉木馬。

兜兜轉轉到了晚上,天漸漸地黑了下來,施予等在燃放煙花的一旁,盯著那些布置現場的工作人員,景煜哥突然出現了,身邊當然還有西西姐姐。

她沒有過去跟景煜哥打招呼,當然也不指望他能過來跟她講話,她就默默地等在那裏,等著謝景焰的到來。

周遭游客們也慢慢湧了上來,施予個子小,被擠到一個邊角的位置上,忽然一朵明亮的煙花打在了天空中,施予捂著耳朵,臉龐被絢爛的煙花照亮了。

煙花秀開始了,謝景焰還沒有來。

施予在那燦爛明亮的煙花下一下下擡頭觀看,她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美的那樣盛大的花朵,它們像一顆小小的種子緩慢地升至空中,在最頂峰的時刻爆炸了,然後變成一朵煙落下來,無數無數的火變成無數無數的煙落下了。

施予順著那銀灰色的煙火往下看,人群眾多,人聲尖叫著,她越過那些人群,那些聲音,看到了背對著她站立的景煜哥。

同樣被那絢爛煙花眷顧的還有他一旁站著的女孩子。

在下一個煙花升起的瞬間,在花朵絢爛到頂峰的時刻,施予看到女孩側著臉,輕輕地親吻在景煜哥臉上。

她心裏的煙花也隨著變成了燃盡的煙灰輕輕落下了。

如果景煜哥要親你的話,你同意嗎?

景煜是哥哥。

不會的,她不會同意的,他也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的。

在那艷麗的煙火下,施予明白了什麽叫做戀愛,什麽叫做親吻,也明白了什麽叫做心痛。

突然眼睛被身後來人輕輕捂著,施予聽到景焰問:“猜猜我是誰?”

施予輕輕摘掉謝景焰的手,讓他別鬧了。

謝景焰笑嘻嘻的,但手心裏卻是黏糊糊地,他那裏握著施予的眼淚,驚訝問:“你怎麽又哭了?”

施予指著還在燃放的煙花,那粉色紫色藍色斑斕的光芒,它們美到將身後城堡淹沒,將一些人聲和親吻淹沒,它們美到讓她心痛。

“太美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麽美的煙花。”

謝景焰哈哈笑,他牽著施予的手往人群中穿梭而去,想找到一個更好的位置觀看,他們從那些掉落的繁星裏走過,不一會兒,兩人就來到了景煜身邊。

“哥哥姐姐,讓一讓。”

景煜跟西西看到是弟弟妹妹,將身子側過來,讓兩人擠進來。

煙花還在爆炸中,景煜和西西在一旁耳語,施予忘記了尖叫和興奮,被景焰握著耳朵。

西西笑:“我好像沒猜錯吧。”

景煜不言語,看著背對著他的景焰和施予,不明白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你結束後有事嗎?”

西西心思倒全不在煙花上,眼前的人總比煙花更絢爛更美麗。

“我回學校有事。”

亮光打在景煜臉上,他明白西西在講什麽,兩人剛剛吃飯聊得不錯,他不討厭西西。

“那好吧,記得給我打電話。”

“行。”

煙花秀只有半個小時,現場無突發狀況發生,他放了心,打算回學校,又見兩小孩還在前方,拉過景焰說:“趕緊回家吧,別讓爺爺擔心。”

“知道了。”

景煜說完這句,眼神落在施予臉上,她眼睛腫脹著,似乎是剛剛哭過的痕跡,她哭了這麽久了嗎?

“走吧,小予。”

謝景焰推著施予的肩,將她往人群外推去,兩人隔著人浪並沒有講話,景煜看著兩人離開。

“走吧,景煜,我送你回學校吧。”

“不用了,我的車就在附近。”

“那你送我回家嘍。”

景煜回過神來,他看著西西殷切的眼神,點點頭,答應了。

謝景焰去找司機,他們明天還要上學,不宜太晚回去,不知道為何,他今天心情很好,有種莫名其妙的興奮的感覺,一旁的施予反倒坐立不安。

兩人坐在車上,謝景焰湊過來:“你怎麽還不開心啊?”

施予覺得胃那裏有種說不清楚的痛,也許不是胃,是比胃還要在低一點的地方,也許是肚子,那裏攪得她不得安寧。

“沒有。”

“我覺得那個西西姐姐肯定跟景煜哥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

那個吻如此明確清晰地擺在她面前,她頭一次不想知道事實。

“對了,你別忘了你答應我了一件事。”

“嗯。作業我幫你寫。”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謝景焰,她覺得他人倒是不壞,壓迫起她她也覺得不是那麽討厭了。

“不不不,不是這件事。”

施予不解,腹部的疼痛更加猛烈,她臉色也變得蒼白,一旁的謝景焰完全沈浸那種幻想裏,被自己的美妙幻想逗樂了。

“那是什麽?”

謝景焰不回答,當著司機的面他不好講,再說了施予還有可能會生氣呢。

很快,車子到了家,謝景焰像往常一樣送施予回爺爺家,施予因肚子疼走得飛快,謝景焰跟在她身後,到了門口,謝景焰忽然拉住她的衣角,她停在了那裏,疑惑地看著謝景焰,不知道他要幹嘛。

“怎麽了?”

“就剛剛我說的那件事啊。”

“現在嗎?”

“嗯,對啊。”

謝景焰認真地盯著施予那雙眼睛,想在那眼睛裏找到自己的影子,那黑白分明亮晶晶的,像是夜晚裏絢爛的煙火,在這樣明亮的煙火下,他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當話語落地的那一瞬間,施予覺得身上五臟六腑都在痛著,而後一股暖流從在身體流過穿梭,連他提到的那個位置也變得脹痛起來,是種她從來沒有過的異樣感覺,忽然疼痛停止著,嶄新的疼痛又來了,那痛苦一浪一浪的,在她心裏翻滾著。

初潮在這樣一個時刻來臨了。

大言不慚面露興奮的謝景焰說道。

“我可以摸摸你的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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