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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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裏打架是家常便飯,以前施予小的時候,經常和村裏的男孩女孩扭打在一起,她擅長這種暴力的解決方式,當然也遭受過這樣的暴力。

爸爸下手比她狠多了,施予想。

此時她正跟謝景焰進行著決鬥,她拿出吃奶的勁打在他胳膊,踢在他腿上,又試圖將他困住。

他比她高,她猛沖過去抱住他腰撞擊他,又重重地將他絆倒在地,眼前的謝景焰就像個小雞仔一樣地倒在地上。

施予拍拍手,朝教室外面走。

謝景焰還躺在地上哎呦著。

哼,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啊,施予恨不得在倒地的謝景焰身上揣上幾腳,但那樣勝之不武,她想算了。

再說,她也不想打得太狠,只想教訓教訓他,別讓他以後這樣欺負她。

以前那些小打小鬧她都可以看著忍受著,但是今天她豁出去了,不管不顧地要跟謝景焰同歸於盡。

謝景焰從地上起身,指著施予的背影你、你、你著,半天沒反應過來,他被施予就這樣撂倒在地了。

施予背著臟兮兮的書包快步朝學校外頭走去,以後她還是坐公交車吧,她不想和謝景焰同坐一個車回家。

可還沒走下樓梯,手腕處就緊緊地被身後人攥住。

施予知是謝景焰,猛地甩開他,她討厭他。

又害怕他們要在這裏打起來。

謝景焰灰頭土臉的,胳膊腿上疼痛難耐,他鐵定要施予負責到底。

“幹嘛!還想挨打嗎?”施予氣勢洶洶地不放過他。

謝景焰緊緊地扣著她手,嘲笑她不自量力:“你真的能打過我嗎?”

要不是對施予的行為太過錯愕驚訝,他鐵定要報覆回擊的。

而且她剛剛沖過來抱住他的腰,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讓謝景焰感覺怪怪的,一時間倒生不氣來了。

他這才趕過來追施予。

“切。”

施予說話間,忽然感到鼻下一陣暖流經過,她以為是鼻涕,想拿出紙巾擦拭,卻看到眼前人定在自己面前,他伸出手,輕輕抹掉了她鼻息間的痕跡。

她來不及躲,就看到謝景焰手上殘存的血跡。

“啊!”

施予同樣伸手去抹,她抹掉一手血,又慌亂地仰著頭,想要鼻血回流。

她竟然,激動憤怒生氣到流鼻血了!

謝景焰輕松自然地拉起施予的手腕,帶她到了樓梯間的洗手臺前,周圍人群早已散去,淡黃色的陽光輕輕地灑在映照著他們身影的鏡子上。

一個還氣鼓鼓的,一個倒是眉眼溫柔。

“給我紙。”

施予低頭去洗血跡,一旁謝景焰從書包裏翻找著,他書包裏除了游戲機空空如也,哪裏有紙巾那樣的東西。

謝景焰又將施予書包顛倒過來,那裏除了書沒有別的東西了。

“沒有了,用完了。”

“你別亂翻我書包!”

施予邊低頭清洗血跡邊朝一旁人吼去,那書包像一個隱隱的雷,隨時能引爆施予心中怒火。

“你兇什麽!”

明明是他被揍了啊,現在倒還是要聽她指揮,謝景焰心裏真是煩躁。

行了行了,他找不到紙巾,又將校服脫下來湊到了施予面前。

“拿這個擦吧。”

清涼的水經過施予臉頰,血像汙漬一樣順流而下,爬在格紋瓷磚裏被沖進了下水道,她費了老半天勁才止住鼻血,一仰臉,半邊頭發被水打濕,臉上冒著細蒙蒙的水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謝景焰站在她面前望過去,那溫暖的陽光不偏不倚地打在施予臉上,不知怎的,他漲紅了臉,剛才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又來了。

他的手垂在空中,等待她接過那衣服,等待衣服擦拭著她的臉頰,等待著那水珠與他有關,等待他此刻的心動過去。

“假惺惺。”

施予別過臉,不肯接受謝景焰的好意,以她對謝景焰的了解,指不定回家惡人先告狀呢。

她不想留下證據。

“唉,你別不識好歹啊!”

施予從她手中接過書包就走,她快步走在前方,害怕鼻血再次落下,但那鼻孔下瞬間變得幹涸,她摸過去,再也沒有濕潤的熱意流下。

她放了心。

謝景焰卻一直在她身後跟著她。

到了學校門口,施予照舊朝公交車站走去,卻又被一旁的謝景焰抓住手腕。

“你不坐車了?”謝景焰朝倔強的施予喊去。

“不坐車了。”

“你又想找景煜哥過來罵我是嗎?”

一提到景煜哥,施予臉色倒沈了下去,她跟謝景焰打架這件事遲早要被謝家知道的,甚至還有可能被老師知道,剛剛沖動出手的她完全沒有考慮後果,要是被媽媽知道她打了謝景焰,她肯定是要被送回家的。

到時候,就沒法再見景煜哥了。

見施予悶悶不樂地,謝景焰不給她反駁的機會,他拉著她的書包,將她推到了車後座。

他在另一邊上了車。

車中央被擋板擋住,謝景焰難得地沒有將擋板擡起,而是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施予。

這是他頭一次這樣帶著奇怪的情緒觀察她,也是頭一次這樣安靜了下來。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在車內翻找著,又拍拍前座司機老張的肩膀。

“張叔叔,濕紙巾在哪裏?”

老張從一旁拿出濕巾,遞給了謝景焰。

謝景焰扣開縫隙,拿出一張紙遞給了施予。

她剛剛沒找到,現在擦掉也不遲,那唇邊還有一點血的痕跡,謝景焰給了她,又指了指方向。

“你那裏。”

施予看著謝景焰突如其來的改變,有些別扭,難道他真的害怕了?還是故意這樣讓她放輕松?

她接過濕巾,對著車窗擦拭著,車窗上映出謝景焰望著她的眼神。

“你盯著我看做什麽?”

“你真不怕?”

“怕什麽?”

“我跟爺爺說你打我咯。”

司機老張側耳聽著這兩個小孩八卦,剛好被施予看到了。

她不服氣:“明明是你先惹我的。”

“你勁也太大了吧,看你身板以為你豆芽菜呢。”

謝景焰胳膊和腿現在還疼著,要不是施予是個女孩子,他肯定將她揍得滿地找牙了。

“你以後再欺負我,我可不客氣了!”

要是擱在平時的謝景焰肯定對這句話嗤之以鼻,可是現在他心裏癢癢的,覺得施予像是一個怒貓在撒嬌,他並不生氣,也不再懟著她了。

他擰開一旁的礦泉水,喝掉了一口,朝著窗外吞咽了下去。

窗外飄過美麗的雲,雲泡在夕陽裏,像火燒著,謝景焰的心也似火燒著那般灼熱,但不怎麽痛快,他不想讓施予看出來,有點丟臉。

今天這樣,敗在她手下有點丟臉,他還是不要告訴爸爸媽媽爺爺了。

以免多事。

施予消耗了體力,她有些困了,加上很久沒有做過舒適的車回家,以往她都是站在公交車裏,夾雜在晚高峰人群疲憊的氣息中回家,順便在車上把一天的作業完成了,現在她坐在了舒適的車裏,反倒沒有了那樣的刻苦,更何況司機叔叔開得很快,謝景焰又在身邊。

他還在看著她,像只老虎一樣緊盯著她不放。

她躲掉他目光,翻過身來,閉目休息。

車子很快到了家,施予將臟兮兮的書包抱在懷裏,她決定先將書包清洗幹凈再去吃飯。

謝景焰破天荒地沒回家,反倒跟在施予身後進了爺爺家門。

“你跟著我幹什麽?”

謝景焰琢磨了半晌,用他那條虛弱的腿絆著施予,他們又停在了謝家大門口。

他跟施予商量著:“今天的事誰也不能告訴知道了嗎”

施予有些驚訝,她沒想到提起不告狀這件事的人竟然是謝景焰,怎麽,他良心發現了?

“另外,你那個書包,”

謝景焰別過臉,不想讓施予察覺到他的好意,他雖然從來不背那種運動品牌的書包,對正確的英文字母拼法不了解,但她那abidas著實有些好笑。

“我的書包怎麽了?”

施予又將書包背在身後,唯恐謝景焰搗亂。

“我送你個嗯嗯嗯。”

施予探頭,她不知道謝景焰在嗯嗯什麽,簡直莫名其妙!

她不理他,轉身就要進屋,沒想到又被謝景焰拉住手腕,她掙脫掉,覺得他有些煩人了,他能不能不要再這樣拉拉扯扯了。

“我說我送你個新的吧。”

“嗯?”

施予倒是又生氣了,他以為什麽都是可以用錢買到的嗎?什麽可以買新的話,他就可以這樣糟蹋別人的真心了嗎?

“我不要。”

她相信她能將書包刷到和之前一樣幹凈,而且他也別指望她能這樣原諒他。

兩人在庭前別別扭扭拉扯著,正好爺爺收拾完花的種子,從後院取了剪刀過來走到前廳,想將門前的花草修剪修剪,一過來就看到兩個小孩在打打鬧鬧。

他哈哈笑著,喊了聲小焰小予,讓他們等著自己。

景焰和施予驚慌失色地,以為剛剛的話被爺爺聽到了,尤其是謝景焰,他害怕爺爺過來盤問他,一溜煙地跑回了家,沒有進爺爺的家門。

謝爺爺支起了身,看著溜掉的謝景焰發笑,對小予又慈祥抱怨:“這小焰跑什麽啊?我又不會吃了他!”

施予呵呵笑著,叫了聲爺爺好,放下了書包,過去幫著爺爺修剪枝葉,她看著謝景焰跑起來有些顛簸的腿,她心裏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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