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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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輛熟悉的車停在了她面前,謝景煜從車裏探出頭來,招呼施予坐進來。

施予果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夏夜裏悶熱焦灼的空氣緊緊地裹著手臂,溫柔的夜風從前至後地襲擊著她,她開了車門,上了車。

車子轟隆地從鬧市區開過,施予聽見一旁謝景煜悶聲說道,遲一會吧,我有點事。

她是不是耽誤了他?

她勒緊了書包,轉身對謝景煜說道:“景煜哥,謝謝你,要是你有事的話我自己一個人可以回家。”

謝景煜挑著眉,並不講話。

從施予方向望過去,他專心地開著車,夏夜在他冰冷的眼中翻不起一絲激昂的浪花,很快那被施予打斷的煩躁消失不見了。

因為被施予腹中咕嚕的叫聲打斷了。

“你沒吃飯嗎?”

施予有些羞澀,想到上次景煜哥也是這樣送她回家,請她吃了飯,今日裏又重蹈覆轍,她不能再讓他破費。

於是搖頭,說道:“吃過了。”

謝景煜瞥過眼神看她,將車停在了路邊,下了車。

他的身影漫步在幹燥爽朗的夜色裏,風吹起他的衣服,她的眼神定在不遠處明亮的便利店上,很快,謝景煜拿著面包牛奶鉆進了車裏。

“快吃吧。”

施予頓了頓,接過了謝景煜手中的糧食,不好意思地打開,低下頭,她緊握著冰冷透明的玻璃瓶,裏面裝滿了新鮮甜美的牛奶,她心裏一酸,又想哭了。

“景煜哥。”

她又想說謝謝的話,可卻意識到自己今天已經說了很多次,於是將那話咽了下去,她將書包翻過來抱在懷中,又將牛奶面包裝進了書包裏。

“不吃嗎?”

施予點點頭,又搖搖頭,饑餓感早已度過了,胃裏反倒起了一種灼熱的感覺,她抵著唇,潔白的脖頸處很溫熱,很不安。

一旁的謝景煜沒理她。

施予想了想,還是決定主動跟謝景煜搭話,不然這樣冷的空氣,顯得不太禮貌。

“景煜哥,你上課忙嗎?”

謝景煜轉頭看了施予一眼,突然問她:“想上大學嗎?”

施予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她以前對於大學沒有實感,今天看到了那些朝氣蓬勃的大學生門,又從他們學校門前經過,突然對進入大學有了些些憧憬。

“嗯。我會好好努力的。”

謝景煜被施予突如其來的鬥志惹得發笑,又一想到她要在家裏住到考上大學,又有些微怨氣。

“說吧,努力的你怎麽跑這麽遠?”

他甚至懷疑她是不是記下了他的學校,特意來跟蹤他的。

她看起來不是那麽愚笨。

施予這才找到了解釋的機會,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謝景煜說了,並且誠實地說了自己為什麽會來這裏。

沒想到謝景煜聽聞,卻皺了皺眉。

“你在告狀?”

施予著急地歪著身子,對著謝景煜。

她看著他俊朗的臉,清晰的下頜線在她視線下轉了彎,又將委屈咽了下去,她忘了的是,謝景煜是景焰的哥哥,不是她的。

“沒有。”施予小聲講道。

施予鼓起的心情微微地陷了下去,那裏酸酸澀澀的,她剛剛懷有的一絲期待落了空,她希望謝景煜能站在她這一邊。

她希望,他能稍稍地有失偏頗地評價一下謝景焰的失禮,順便警告一下謝景焰。

可是他沒有。

她在做夢。

謝景煜安靜地開著車,車子行駛在又大又亮月光照耀著的街上,施予失落地看著窗外,很快一片熟悉景色映入眼簾。

他們到家了。

謝景煜停好了車,擡頭看了眼,二樓燈還亮著,爺爺應該是還沒休息。

他看了一旁一臉沮喪的初中生施予,讓她下車。

施予解開了安全帶,她將沈重的書包抱在懷中,心中也似書包一般沈重,她低著頭,朝屋內走去。

剛一推門,就看到門口角落裏的謝景焰身影。

謝景焰一臉焦急地沖過來,看著完好無損的施予,長舒了口氣。

嚇死他了,要是十點之前施予還不回來,他可真是要被爺爺生吞活剝了的。

“你在這裏幹嘛?”謝景煜問弟弟。

謝景焰這才意識到護送施予回來的是哥哥景煜,他就那樣站在她身後,擋住了灑下來的月光,擋在了他們面前。

“我,我在等小予。”

謝景焰乖張的表情與施予描述的惡作劇的謝景焰相去甚遠,謝景煜又看了看施予,要麽她在撒謊,要麽弟弟在演戲。

謝景煜有些無語,他不想自己卷入這兩小孩子的鬥爭中:“行了,快進去吧,一會爺爺該著急了。”

“好的哥哥,再見。”

眼見謝景煜要走,施予跑過去送他,直到他車子徹底地消失了,施予這才不舍地回身,一起跟謝景焰回家。

謝景焰湊上前來,一張巴掌大的臉仔細地瞧著施予,他忽然笑了,似是抓到了施予的心思。

“怎麽了?這麽快就找到靠山了?”

“起開。”

施予用書包隔開謝景焰,她暫時不想跟他講話。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臉?”

施予摸摸臉頰,又推開了擋在面前的謝景焰。

她如今對謝景焰不客氣,但日後她要是了解了謝景焰的脾氣,定會後悔她如今的不客氣。

“你不回去嗎?”

“我跟爺爺說你在我家一起寫作業,你一會不要露餡了。”

“我不撒謊!”

施予信誓旦旦地講,她不想欺騙爺爺,今天裏她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她沒有必要遮掩自己的行為。

“行吧,那我就說你不想回來,不願意待在這個家裏。”

“謝景焰!”

施予又快要哭了,她實在是拿謝景焰沒有辦法,她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一個怎樣的麻煩。

謝景焰又玩世不恭地笑著,看著施予懷裏抱著的書包,覺得與早晨去的重量不太一樣,他又伸手接過來,掂了掂。

“你這裏面裝得什麽東西?”

施予心一晃,去夠書包,兩人在花團錦簇的花園裏轉圈圈,謝景焰跑著將書包舉得老高,躲過了施予的攻擊,施予又急又惱,害怕那書包裏的牛奶被弄撒,又害怕英語老師幫助她的密碼被他知道。

她著急地快要尖叫起來。

許是動靜太大了,前廳門來了,蘇阿姨從門旁走了出來,月光照著地面,夏夜裏周圍清楚又明亮,蘇阿姨急忙趕過來,拍拍施予的肩。

“少爺,小予,你們回來了?”

謝景焰見蘇阿姨在呢,也不再胡鬧了,他將書包背後,乖乖地走進了家門。

施予從謝景焰手中拿掉了書包,她急忙拉開書包看,那瓶透明幹凈的牛奶瓶還完好無損地躺在書包裏,資料也沒有被打濕,她松了口氣,跟著謝景焰進了家。

爺爺在二樓書房,蘇阿姨貼心地問著兩人要不要吃東西。

謝景焰同意,坐在餐桌前等待著。

施予說自己不餓,跟蘇阿姨打完招呼後,她就抱著書包進了房間,她還有功課要溫習,再說了,書包裏還有謝景煜給的面包。

她在謝景焰的註視下進了房間,關上門,坐在了桌前,低頭趴在了桌前,心裏又悶又躁地,無法靜下心來。

趴著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施予翻開書包,打開燈,將面包牛奶掏出來放在桌上,又翻開了老師給的書,一頁一頁地盯著看。

英語單詞密密麻麻地一排排,施予一遍遍對著單詞查找著含義,想弄清楚那些句子的含義,而且她試圖根據學過的音標知識去練習發言,盡管她不知道什麽是正確的。

直到萬籟俱寂,周遭染上了漆黑的影子,施予揉揉眼睛,決定前去洗漱。

第二天上學,施予又起了個大早,吃完了早餐等謝景焰來,但謝景焰卻遲遲不來,施予著了急,爺爺又去了公司,她沒辦法,只好找蘇阿姨幫忙,讓蘇阿姨給司機叔叔打電話問問情況。

蘇阿姨面露難色,她在這個家裏是服務人員,沒有指揮的權力,但看到施予這樣著急份上,還是幫了她。

不一會兒,她走來對施予講:“司機說他今天提前了,少爺說你不去學校了。”

施予楞了半秒,哄地一聲又哭了,眼淚漣漣地望著蘇阿姨,她心裏簡直恨死了謝景焰。

“好了小予不哭了不哭了,你先別著急,我看前面有公交,你一個人可以嗎?”

施予止住了抽泣聲,她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距離上課還有一個半時鐘的時間,她應該來得及。

她勒緊書包,對蘇阿姨表示感謝,很快朝著公交站的地方跑去了。

“大壞蛋!”

謝景焰是大壞蛋!

坐在車上的謝景焰頻頻地打著噴嚏,他好不容易甩掉了施予,給她一點不聽話的教訓,沒想到噴嚏聲連連地,好像有人在背後罵他。

施予不會在罵他吧?謝景焰不知道為何地,突然感受到了惡作劇的快樂。

哈哈,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玩伴忽然有點好奇了,她能順利地到學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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