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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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的抽抽搭搭在一盤被紙包著的食物面前停止了,謝景煜不耐煩地將漢堡打開,又給了她點了可樂,幫她插好吸管後遞到了她面前。

她細心地觀察著他的舉動,又噗嗤一聲笑了。

謝景煜瞪了施予一眼,問:“你笑什麽?”

“謝謝哥哥。”

她將可樂拿過來,手指上有冰冷的水珠,她邊喝邊眼睛往上翻,看謝景煜做什麽。

景煜等著施予吃完,他無聊地看著手機,玩著一款新出的游戲。

“快吃吧,吃完回家。”

施予將漢堡推給謝景煜:“哥哥,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

快餐店又吵又鬧地,加上恢覆過來施予開始嘰嘰喳喳地講話,他受不了,覺得有點頭暈,想起身回車裏等,但又一想,萬一把這個小孩子搞丟了,到時候爺爺非得扒掉他的皮不可。

又忍住了,耐著性子坐下了。

施予慢慢地撥開那層紙,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她一天沒吃飯的緣故,還是那漢堡太香了,她從來沒吃過這樣的人間美味,狼吞虎咽了起來。

謝景煜看她的吃相,阻止她:“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施予口中肉和面包混在了一起,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景煜哥哥,哦了一聲。

現在,她確定了,景煜哥哥不是個壞人,壞人不會讓她吃飽喝好的。

雖然有了這句慢的指示,但施予還是抓緊吃完了,她看到他臉上露出的不耐煩,她也不想耽誤別人時間。

“吃完了?”

“嗯。”

謝景煜看著面前一幹二凈的盤子,對施予的戰鬥力表示滿意,他又禮貌地問了句。

“吃飽了嗎?”

“嗯,吃飽了。”

“那行,送你回家。”

車很快到家了,兩人下了車,施予跟在謝景煜身後,剛一進家門,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蘇阿姨和高叔叔都站在一樓客廳裏,她再朝裏面看了看,發現謝爺爺也嚴肅地坐在客廳正中央的位置,一言不發。

她腳步輕輕地,整個人也輕輕地。

謝爺爺問景煜:“回來了?”

“嗯。”

“爺爺,我上去了。”

謝景煜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現在想上去休息。

“景煜,你坐在這裏,我有話要講。”

謝景煜身子停住,不敢動了,隨即走到客廳一旁,坐在了旁邊。

施予站著,知道是自己犯了錯,不敢動,聽後爺爺的發落。

雖然謝爺爺表情嚴肅,好像真的要責罵她一般,但她心裏並不完全害怕,倒是有一絲絲希望,謝爺爺能讓她去找媽媽。

爺爺眼神落在了施予臉上,很久才發話。

“小予,你什麽時候出去的?”

“早上十點左右。”

“誰允許你出去的?”

嗯?施予疑惑地看著謝爺爺,發現爺爺不知道她要出去的事情,於是照實說了。

謝爺爺臉上怒氣逐漸平靜下來,明了了事態,又轉過臉問景煜:“景焰呢?”

“爺爺,我不知道。”

“給你叔叔打電話,說我有事找他。”

謝景煜有些不情願地,但還是照實做了,不一會兒,謝英峰就開車來到了父親家。

謝爺爺不打算當著外人面教訓兒子,路過施予時候,對她講:“你先回房間。”

施予看了一眼謝景煜,似乎是在向她求救,她不懂事情的嚴重性,也不懂就這樣跟著景焰出去的危險。

她乖乖地回了屋。

謝爺爺沒有說將她送回去,她反倒有些失望。

再聽到動靜時,就是景焰挨揍的時候了。

施予坐在書桌前,將腦袋深埋進手臂裏,屋外傳來啪啪的響聲,施予倒覺得那巴掌像是打在她的臉上。

她的臉更加紅了。

一場風波就以景焰的受罰結束了,他被停掉了一個月的零用錢,而且還要保證以後跟施予在一起的時候,要優先保證她的安全,不能丟下施予一個人。

施予連訓斥也沒有得到,但是過了幾天,她覺得謝爺爺家裏的人對她不再那樣熱心了,好像防著她似得。

蘇阿姨被扣掉了這個月的獎金,原因是沒及時告知謝爺爺,司機叔叔也沒了績效,原因是擅自離崗,除了她所有人都受到了懲罰。

她情願和他們一起受罰,但這種例外的對待好似一種懲罰,這讓她心裏不是滋味。

而且媽媽說好了這個周末要來看她,卻遲遲不來,她也沒法給媽媽打電話。

施予有些苦悶,謝爺爺家裏的每個人都很忙,無暇顧及她,她只好每日待在房間裏預習功課。

幸好要開學了。

施予期待著開學,好像開了學就能短暫地離開家裏,而且也就可以穿新衣服,交到新朋友了。

開學這天,景焰同樣換好了校服,不情不願地等著施予上車。

早晨清晨,遠處的陽光灑在地面上,景焰別扭地等在車裏,他上次無端地被爸爸罵,被爺爺打,還要這樣耐心地等他,他心裏不是滋味。

施予來了。

謝景焰心情煩悶擡頭去看,正想指責施予遲到,沒想到一擡眼失掉了神,披著霞光穿著校服的施予蹦蹦跳跳地從臺階下走下,像只純白可愛的小兔子。

他忽然原諒她了。

施予上了車,心裏有些忐忑和好奇,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她學聰明了些,知道問蘇阿姨家裏的地址名字,也記住了景煜哥哥的電話,她還打算,順著車記住一路經過的標識。

要是謝景焰再丟下她,她也好知道怎麽回來,不至於那麽慌亂嘛。

她張望地看著遠處的樓房。

謝景焰忽然靦腆了起來,那酒紅色的西裝外衣襯出施予身材,及膝的百褶半裙在陽光下一閃一閃地,她一直揚起頭看向窗外,有一瞬間那長長的發絲輕輕掃過他的肩。

他心裏忽然變得很慌亂。

“餵。”

施予轉過身,看著叫她的景焰。

她其實有些生他的氣,不僅僅是因為他將自己丟下,而是因為他撒了慌。

“怎麽了?”

“到學校不要講你認識我。”

“哦。”施予臉沈下去,她知道眼前人嫌棄自己。

“我是不想怕麻煩。”

到了學校,他又要跟那些好哥們解釋一番,其實他至今還搞不懂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呢。

“那明天我自己去學校。”

“你自己去?”

她已經記住了那些特征明顯的高樓,既然謝景焰這樣困擾的話,她也不必和他一起坐車去。

“我剛剛看到這附近有公交,我到時候坐車去。”

謝景焰哼了一聲,隨即問道:“你有錢嗎?”

施予點點頭,媽媽走的時候給了她五百元,想來能坐很多次公交車吧。

可是這錢要是花完了,那怎麽辦呢?

“你有多少錢?”

施予老實巴交,如實報告。

“這麽點?”

“很少嗎?”

在她眼裏,五百元是很多很多的錢了。

謝景煜撇撇嘴,也許是明白了施予跟自己的差距,知道這個小女孩怎麽也追不上自己,他心中驕傲又優越。

“學校裏我們認識也行,要不你做我的跟班,我罩著你。”

“罩著我?給我錢嗎?”

景焰哈哈笑了,他又拍拍施予肩膀,一副大哥姿態。

“也可以,那你得幹活。”

“幹什麽活?”

“幫我寫作業之類的。”

施予哦了一聲,覺得這個交易不錯,她點點頭,表示答應。

“還要做什麽?”

“我隨叫隨到。”

“那怎麽行?”施予轉過臉問謝景焰,“我要學習的。”

“你還挺聰明。”

景焰挑著眉看施予,她不似那般愚蠢,也並不諂媚,是個硬骨頭。

他忽然心生一計。

到了學校,施予跟在謝景焰身後,她擡眼看著這所私立初中,比起鄉鎮初中更有一種古樸淡雅的氣質,神態各異的學生們湧進了學校,清脆響亮的音樂在校園內響起來。

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

施予昂揚積極又有些興奮,看著一張張陌生的臉龐走進來,他們一一打量著她,看著這位坐在混世魔王謝景焰身邊的女孩,有些奇怪。

華新私立中學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施予轉來的學校為一中初中部,學校裏匯集了全京市優質教學資源,不僅僅是老師優秀,學生也是個頂個地拔尖。

每年的轉學生少之又少,施予是初二三班唯一的一個轉學生。

她跟謝景焰同班,也暫時跟他坐同桌。

打鈴上課了,班主任葉老師抱著文件夾走進來。

施予屏住了呼吸,坐得筆直端正,聽老師講話。

沒想到葉老師講完了開場之後,又再次介紹了下施予。

“今天,我們班上新增了一位小朋友,施予,你要不要上臺來介紹一下自己?”

大家紛紛側目看過來,之後教室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施予從座位上起來,去了講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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