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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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予倒吸一口冷氣,轉過身看著嬉皮笑臉的謝景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你,簡直是個瘋子!”

謝景焰起身,他倒是很喜歡施予對自己的評價,他是個瘋子,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他遞給了施予一張名片,上面寫道:“謝氏集團,總經理,謝景焰。”

施予將名片揉成紙團,她對著囂張地從她身邊走過的謝景焰說道:“我是不會跟你去吃飯的。”

謝景焰拄著拐杖,拐杖深入地毯一個深深的凹痕,他收起了笑,輕蔑地看著施予。

“小予,窮人是沒有資格談條件的,你從小都知道這個道理。”

施予臉色慘白,自她進入謝家的那天起,謝景焰就像魔鬼一樣地糾纏在自己身邊。

她聽到那種不可抗拒的命令從他嘴裏說出來:“所以,乖乖地跟我去吃飯,運氣好一點,做我的情人也未嘗不可。”

“你,”施予將紙團揉成團,朝謝景焰砸過去,他這個人渣敗類社會渣滓,她跟他勢不兩立。

謝景焰沒理她的憤怒,笑了聲說:“我等你的消息。”

-

交流會開得很順利,但施予卻因謝景焰的出現心煩意亂,加上被花擾得頭疼,回到京市後,她就莫名其妙地發燒了。

病倒是不嚴重,只是心理原因導致她懶洋洋的,一時間提不起精神,索性請了兩天假,在宿舍裏窩著等燒退。

京市夏末暴雨來臨,嘩啦啦落下,洗刷著屋外茂盛的樹冠,她看著隨風搖曳的樹葉,為不想起從前那些事,她躺在床上看論文。

沒想到,一會兒,手機響了起來,她看到那串號碼,是謝景煜的。

她哼了一聲,謝家兒子們輪流來折磨她,要是在這樣下去,她真是要報警了。

她不接,電話音在持續震動後消停了。

謝景煜在嘟了幾聲之後,掛了電話,施予不接電話。

在兩人不歡而散的一周裏,謝景煜忙著新酒店地址的選址、簽約,忙忙碌碌地根本顧不上去想施予,可閑下來在想,她難道都不問自己說知道了是什麽意思?甚至不問他知道什麽了嗎?

想到這裏,謝景煜心中閃過一陣失落。說來,他比施予大五歲,在謝家的時候,他對她雖然是有那麽一丟丟地刻薄,但還是打心裏拿她當妹妹看的,念及此,她也不該這樣冷落他。

她果真是白眼狼。

又過了一周,謝景煜要去外地出差,這次是真要去外地考察,他買了商務艙的機票,飛往一個沿海城市,沒想到,半路上,遇到了不算熟的熟人。

是施予的那個老公。

謝景煜以為只是男人一個人來出差,畢竟霍禮如今獨自坐在商務艙看雜志。

他仔細看了看這個施予將來要嫁的男人,眉目清秀個子高挑,就是有了些微的啤酒肚。他應該是為她高興的,不應該像現在這樣充滿鄙夷情緒。畢竟,他知道她的夢想就是擁有一份穩定工作,結婚生子,其樂融融。

現在,她的夢想完全地實現了,他雖生氣她急著稱男人為老公,但也不會真傻到去幹擾她的生活,他再不會像年輕時那樣沖動,再去給出那樣一個報覆性質的吻。

是的,那天是他太沖動了。

他們之間當然是不可能的。

明確了這個事實之後,謝景煜內心反倒輕松了起來,他帶上了眼罩,安心睡覺。

但他不知道的部分是,命運很吊詭,卻又無時不刻充滿驚喜。

下了飛機,霍禮快步走在謝景煜前頭。謝景煜帶著墨鏡一臉冷酷地自顧自走著,他忽然聽到身邊一陣尖叫,只見一陌生女孩上前挽住施予老公的胳膊,兩人一臉親昵。

霍禮不認識謝景煜,自然以為身旁無熟悉認識的人,他和公司實習生程果果一同出差,為了避嫌,他故意定了不同位置的機票,沒想到還沒走出通道,程果果就沈不住氣,沖上前來迫不及待地挽著他了。

他皺眉,將程果果胳膊推開,小聲說:“你註意點影響吶。”

女孩輕快的聲音傳入謝景煜耳裏,“怕什麽,反正你們都分手了,我們現在可是光明正大地談戀愛呢!”

霍禮還是不安,即便是和施予分手了,他還是覺得像是在偷情,他不喜歡在大庭廣眾下秀恩愛。

女孩不滿講道:“我現在是你女朋友!我不管,我就要跟你牽著手走。你不是說她那個什麽予迂腐冷淡,連一起牽著手走也不願意,我願意怎麽了!”

“好好好。”霍禮被果果折磨著,但他又很開心,最終牽著她的手走了出去。

謝景煜摘下墨鏡,看著前方恩愛兩人的身影冷笑了一聲,突然他又氣又笑,氣得是施予的眼瞎,笑得是他的愚蠢,他竟然不懂她的欲蓋彌彰。

他拿出手機,翻到底下備註著小予那兩個字的電話,打了過去。

那邊施予卻始終沒接。

等到謝景煜回來的時候,施予已經痊愈,因請假落下學生的課,她得趕緊補上。另外,李彬找她商量,想讓她帶大一班主任。

施予猶豫著要不要答應,她站在三尺講臺上掃視全場,大部分同學睜大了求知的眼睛聽她講課,一部分同學昏昏欲睡,她看著一張張可愛笑臉,真害怕自己做不好班主任這個工作。

但主任的話幾乎就是命令了,她沒法反駁,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如今她單了身,有的是時間機會忙自己的事,對於那些行政工作,她也只好努力認真去完成,就像明姐說得那樣,主任畢竟還有好久才退休嘛。

下午五點多下了課,施予收起包準備回宿舍,職工宿舍在學校南端,教學樓在學校北端,她拎著包走了好久,才走至職工宿舍樓下。

從遠處望過去,教職工門口似是站在一人,她看不太清楚面容,但見來來往往學生老師匆匆看向那人,又很快撇過眼神。

夕陽的餘暉灑向大地,謝景煜穿著襯衣牛仔褲運動鞋,單手插兜,比起籃球場那些荷爾蒙爆棚的男生們還要帥氣,難怪惹到大家回頭張望。

到了近處,施予看清楚了那張臉。

她承認,有餘暉籠罩著他的臉確實是很動人,他側身站著,陽光披在他們身上。

她沒法掉頭走掉,又沒法躲起來,只好站在他面前,面色平靜冷淡。

天空中鋪滿靜謐的藍色。

風中帶著溫熱的氣息,輕輕吹起他們衣角。

施予今日裏穿了一件lemaier風格的淺灰色襯衣,搭了條闊版休閑褲,頭發還是那樣半紮著,包垂下來遮住膝蓋,問他:

“你怎麽找到這裏了?”

“剛去你辦公室,你們辦公室老師說你可能在這。”

施予嗯了一聲,擡起手腕看看時間,快六點了。

“找我有什麽事嗎?”

“前段時間打你電話怎麽沒接?”謝景煜倒是毫不客氣地質問,似乎是忘了他們之前的爭執不快。

施予看著他不同以往展露出的溫柔臉頰,回覆道:“忙忘記了。”

“走吧,帶你去吃飯。”

有經過的老師跟施予點點頭,施予也微笑著回應,她顯然不想跟著謝景煜去,但他們站在這裏講話也不是辦法,施予指著一旁謝景煜車,兩人坐在了車裏說話。

“你有事快說吧。”

謝景煜心中情緒偏偏不能細說,他只是說:“僅僅請你吃飯不可以嗎?”

聽到此話,施予眉頭緊皺,不快道:“怎麽你們謝家兄弟都一個樣?喜歡強人所難?”

謝景煜回頭看她,冷峻眼眸在她臉上轉悠,他楞了半晌,才明白她在說什麽。

“你見到景焰了?”

“不然呢?”施予繼續嗆著謝景煜,好似把在謝景焰那裏受得氣發洩在謝景煜身上。

謝景煜知景焰脾氣,如果說他性格是深沈陰翳的話,那景焰就是狠辣毒厲,他自然了解施予遇到景焰會發生什麽事。

“你沒事吧?”

施予轉換表情,她不想將景焰骯臟的請求告訴景煜,說道:“我沒事。”

謝景煜舒了一口氣,他聽施予繼續講。

沒想到她故意提起上次兩人的不快,刺激著謝景煜。

“不過你上次說得沒錯,景焰也許是個好選擇。”

“我開玩笑而已。”

施予哈哈笑著:“起碼你希望我們在一起不是嗎?”

他垂下眼,那副深沈地的表情又擺出來了,問道:“你喜歡他?”

施予迅速收起試探眼神,鋒利地狠狠地瞪了謝景煜一眼。

“你良心壞掉了嗎?”

謝景煜錯愕,一時間招架不住施予的辱罵,他反應過來,真生氣了,伸手捏住施予下巴。

“小予,沒有人敢這樣跟我講話。”

“是嗎?那我倒要試試。”施予笑笑,推開謝景煜湊上來的手,他還以為她是小孩子呢。

謝景煜無語,皺著眉頭。

看到謝景煜吃癟的樣子,施予氣完全消了,她恢覆正經認真表情,問謝景煜:“說真的,哥,你今天找我來到底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有。”

“什麽呀?”

“慶祝。”

嗯?施予不解地看著謝景煜,最近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他的生日,他來慶祝什麽。

“慶祝什麽呀?”

“慶祝你賢妻良母的夢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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