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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辭認出昔日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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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辭認出昔日善意

溫念晚沈默了片刻,沒有再爭執,但心裏對同事的最後一點客氣也涼透了。

她知道硬碰硬不劃算,可也不會任人拿捏。

她輕輕把桌上大部分不屬於自己的工作推了回去,語氣平靜但態度分明:“我只能幫一件小活,剩下的都是各位的本職工作,我手頭有主管安排的任務,實在沒時間。”

高澤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還想道德綁架,可看溫念晚態度堅決,又怕鬧到主管那裏,只能憤憤地把活抱回去,看向她的眼神充滿怨懟。

其他跟風的同事也只好悻悻作罷。

辦公室氣氛瞬間變得壓抑緊繃。

孟昭趁沒人註意,湊近她低聲叮囑:“別往心裏去,高澤凱心眼小,你以後多留心,別被他抓把柄。”

“我知道,謝謝昭姐。”溫念晚輕輕點頭。

她清楚,這次拒絕已經得罪了高澤凱,以後日子會更難。

但她不能退,一退就真成了人人可欺的軟柿子。

整個上午,高澤凱時不時斜瞪她,還和身邊人小聲議論。

其他同事要麽冷眼旁觀,要麽刻意疏遠。

溫念晚全然不理會這些惡意,壓下情緒,專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只想靠實力站穩腳跟。

臨近中午,部門主管突然在工作群下發通知:總經理謝硯辭即將過來巡查,核查近期項目進度。

方才還暗流湧動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立刻端正坐姿,緊盯屏幕裝作埋頭工作的樣子,連方才還滿臉怨懟的高澤凱也瞬間收斂神色,裝出一副勤懇模樣,不敢有半分懈怠。

沒過多久,沈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走廊由遠及近,空氣都跟著微微緊繃。

謝硯辭身著一身剪裁極致合身的深炭色西裝,內搭同色系暗紋襯衫,領口一絲不茍,未系領帶,周身沒有任何多餘配飾。

身形挺拔修長,肩背平直,步履從容卻自帶一股自上而下的壓迫感。

他五官輪廓冷冽清晰,眉骨利落,瞳色沈淡,神情自始至終清淡疏離,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高冷氣場,不怒自威。

在部門主管的一路陪同下,他緩步走入辦公區。

主管在一旁低聲匯報著近期工作,謝硯辭目光平靜卻銳利,淡淡掃過每一個工位。

所過之處,連鍵盤敲擊聲都下意識放輕,所有人屏息凝神,生怕被這位以嚴苛果決著稱的總經理抓到半點疏漏。

溫念晚也低頭專註核對手頭文件,指尖有條不紊地標註要點,全程不敢分心。

在她眼裏,謝硯辭是身居高位的公司決策者,與她這樣一個底層新人雲泥之別,心底只有下屬對高層最純粹的敬畏,絲毫沒有其他雜念。

謝硯辭面色淡漠,聽著主管的匯報,腳步勻速向前。職場裏的趨炎附勢、明爭暗鬥、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他見得太多,內心早已毫無波瀾。

直到行經溫念晚的工位前,他的腳步極輕地頓了一瞬。

辦公區的氣氛隱約透著異樣。周圍幾道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飄向這個角落,帶著疏遠、旁觀,甚至幾分不易察覺的排擠。

而坐在工位上的女孩,卻仿佛全然置身事外。

她垂眸盯著屏幕,神情沈靜,眼神專註,即便身處被無形孤立的處境,也沒有半分慌亂、委屈,更沒有刻意討好或強裝熱鬧,只是安安靜靜、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手頭工作,認真又執拗,沈穩得完全不像一個剛入職不久的新人。

這一瞬,一段塵封數月的記憶,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

那是一個萬裏無雲的晴天,奶奶獨自住院,他因臨時會議耽擱,趕到時已經過了探視高峰。

醫院長廊人來人往,步履匆匆,所有人都只顧著趕路。奶奶腿腳不便,坐在輪椅上動彈不得,孤零零停在拐角,許久都無人問津。

就在他準備上前時,一個身影先一步停了下來。是還帶著幾分青澀的溫念晚。她沒有絲毫猶豫,耐心地推著輪椅,把老人送到窗邊光線好的位置,細心地幫老人攏好被角,輕聲陪著說話,語氣溫柔又耐心,直到護士過來接手,才轉身離開。

那一幕幹凈又純粹的善意,在冷漠匆忙的醫院裏格外刺眼,他默默記了很久。

本想上前道謝,卻被突發的緊急事務打斷,連一句感謝、一個名字都沒能留下,只深深記住了那雙溫和沈靜的眉眼。

直到此刻,眼前人垂眸工作的神態、側臉的輪廓,與記憶裏的身影緩緩重疊,他幾乎是瞬間,就確認了眼前的人。

謝硯辭垂在身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快得沒有任何人察覺。

周身那股冷硬疏離的氣場,也在剎那間極淡地松了一絲,快得如同錯覺。

身旁主管見總經理忽然在一個新人工位前駐足,連忙上前,剛要開口介紹,謝硯辭卻輕輕擺了下手,示意不必多言。

他依舊維持著淡漠神情,腳步勻速繼續向前,面色平靜無波,仿佛剛才的停頓,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巡查駐足。

只是心底,早已截然不同。

溫念晚對此一無所知,那天在醫院的舉手之勞,她轉頭就忘在了腦後。

此刻她滿心都是把手頭工作做好、穩穩立足,絲毫不知道,一道不動聲色的守護目光,已經悄然落在她身上,為她撐起了一層旁人看不見的保護傘。

不遠處的高澤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死死盯著謝硯辭離去的背影,又狐疑地看向溫念晚,眼底翻湧著疑惑與嫉妒,握著筆的手不自覺收緊。

心裏的陰暗算計,又多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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