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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9半死不活的弟弟,才是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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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9半死不活的弟弟,才是好弟弟

李望月抽空去了一趟黃昏裏,當天正好是庭真希覆查的時間。

醫生拿他實在是沒辦法,三令五申他要好好待在醫院裏休養,庭真希每次也總是答應,可哪怕全方位看管,也總能讓他找到漏洞,一走了之。

醫生是他哥授了意要把他管住,庭真希問李望月,他是不是跟醫生說了點什麽。

李望月說沒有。

庭真希不信,靠近了些,“真沒有?”

李望月沈默地搖頭,把手裏洗好的菠菜輕輕甩了兩下,放到一旁瀝幹。

“沒有,我為什麽要找醫生。”

“因為你不想我總是跑出來。”

李望月擦手:“我想不想的,你不是都能做到嗎,何必在乎我的想法。”

庭真希淡漠的視線掃過他的面龐,似乎是在確認什麽。

如果不是李望月,那就只可能是庭晚希了。

庭晚希在電話那頭懶洋洋地笑:“你可不能死啊我的好弟弟,你死了他們就該罵我了。”

庭晚希暫代總裁一職做得風生水起,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董事會其實還對庭真希有所排斥,而只要庭真希還在,他們的矛頭就對不到庭晚希頭上來。

庭晚希非常希望他好好的,但是也不要太好,半死不活就行,這樣的話既可以牽制董事會和下面工會的火力,他個人的威望也能維持集團的大部分運轉,但也不會強到對庭晚希的權力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半死不活的弟弟才是好弟弟嘛,活了死了都是麻煩。

庭晚希越想越開心,雖然按理說他跟庭真希也是一個口袋裏進錢的,但哪怕是有血緣的兄弟,也還是背靠背但不同心。

“替我跟你哥說聲謝謝。”庭晚希在椅子上轉來轉去,哼起了歌。

這話被電話那頭的李望月聽了進去,“跟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跟你有關系。”庭晚希也沒意外他在聽,直接跟他對上了話:“真是感謝你幫我處理他,他可以為你去死,也可以為你活下去,在命懸一線的生死疊加態,你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想死還是想活,這就是著名的庭真希測不準原理,而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但他又實際上沒有死,你說你,讓我占盡了便宜,也不用付出代價,可不是應該謝謝你麽。”

李望月手裏正在整理的抱枕芯子微微變形。

庭真希適時掐斷通話。

“看來確實不是你跟醫生打了招呼,是他。”他說。

李望月把抱枕芯子套好,扔到沙發上:“收拾一下吧,你要回去覆查了。”

庭真希去換衣服,李望月拿了車鑰匙,出門的時候還看了眼陽臺上的花,最近好像開了一朵新的小花苞,不知道需不需要搬到室內來,他總覺得如果風大一點,就會把它吹落。

庭真希又穿著他的衣服出來,這幾天他的衛衣、長袖,甚至是褲子,都會被這人不言語就拿去穿。

李望月嘆氣:“你不是有自己的衣服嗎,我看你買了一衣櫃。”

“不愛穿。”庭真希就這一句話。

李望月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如此任性,想來他是病人,也沒有多說什麽,如果庭真希要他的衣服,那他就再買別的。

只是他的新衣服買回來,沒穿多久又會到庭真希身上。

庭真希說的很認真:“你是我哥,你什麽都是我的,還不舍得幾件衣服嗎?”

李望月無話可說。

隨便吧。

只是偶爾,庭真希抱他的時候,埋在他頸邊熱吻,他也會聞到衣領的、跟他身上很相似的味道。

總會有一瞬間的失神,這人就好像故意為之,趁虛而入手掌探入胸腹摩挲,引出陣陣戰栗。

面對庭真希他向來無法冷靜自持。

“黃昏裏的樹是怎麽了?為什麽忽然生病。”他目視前方,不去註意車廂內的淡淡香味。

他原本沒註意過,只是某天庭真希說他身上很香,李望月就也像是一瞬間註意到了以前都忽視的東西。

兩個人整天呆在一起,沐浴露洗衣液都混用,氣味也逐漸趨同。

庭真希在看手機,“不知道,可能是修繕碼頭的時候排放的廢物,也可能是更深的地下水被汙染。”

“如果是地下水那就不好了,畢竟全島的水都是從那兒來,要過濾海水或者重新從港口接水過去也麻煩。”李望月憂心。

“大概率不是,如果是地下水那應該早就出事。”庭真希說。

李望月點點頭,覺得有道理,如果不是地下水出問題,解決起來也比較方便。

他有些恍若隔世,第一次上黃昏裏的時候,也只有一些很普通的植被和建築,說是私人島嶼,其實就像是一個小的度假島,基礎設施都一般,更別提玩樂了,也只有趙冰這樣的花花公子才能在島上玩得活色生香。

這才過去多久,就要開島。

這估計也是黃昏裏的第二次開島。

他想起孟遲說過的話,關於黃昏裏的都市傳說。

“黃昏裏的傳聞,是真的嗎?”他忍不住有些好奇。

庭真希放下手機:“你指的哪個?”

“有很多嗎?”李望月疑惑,努力回憶:“就是說島上有人玩殺人游戲,結果真的殺了人,就堆在地下室裏,或者扔到公海去。聽著跟魯榮漁號一樣邪門。”

庭真希也沈思片刻:“一半是真的吧。”

“哪一半?”李望月還真挺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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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殺人游戲,但沒有真的殺人。”庭真希說:“就是五六年前,趙冰他突發奇想,把島嶼租出去開派對,本來萬聖節就是有點神神鬼鬼,趙冰那人你也知道,沒有事先跟別人說島上要安排鬧鬼,很多人就信以為真,而且那時候島嶼開發也沒多好,好多地方說是荒地也不為過,別人害怕也正常,後面場面失控,有人為了求救縱火,造成火災,還間接導致了一個游客的死亡,死因是急性腦溢血。”

李望月眼睛微微睜大。

庭真希:“因為那件事,趙家一度被推到風口浪尖,賠錢倒還是其次,主要是聲譽受損。趙冰也因此被他哥禁足了一年多,小島也被收回,重新翻修一遍,最近兩年才放開。”

雖然說那唯一的死者是隱瞞了病史為了上島玩,但趙冰也沒有盡到島嶼主人的義務,這官司真打起來對趙家也不利,所以賠了很多錢,花了好大功夫才平息下來。

“……原來真有這種事。”李望月也忍不住嘆惋:“實在是太不應該。”

庭真希笑了:“你聽了這麽個傳聞,那天還敢上島?”

說的是跟季知嘉第一次上島玩的事兒。

李望月:“陪朋友玩,而且我本來也沒信多少。”

“哦,為了陪他那麽危險的地方說去就去。”

“我說了我也沒信。”李望月輕聲反駁著。

但現在回想起來,季知嘉好像是信了,而且相當興奮,說如果是真的,這地方也可以當作鬼屋探險。

庭真希戴上耳機,把車窗打開一條縫隙,微涼的風灌進來,吹散一些低沈的氣壓。

一番檢查花了一個多小時,醫生盡職盡責,做了個全面覆查,終於說他可以出院,但也要定期隨診,直到完全痊愈。

李望月在診室外面等,他本來打算進去,可醫生要看傷口具體恢覆情況,他就沒有進。

他有點不想看到庭真希的傷口,說他逃避也好怎麽樣也罷,他就是不想看見。

這段時間庭真希總會回家住,有時候是傍晚,有時候是深夜,總不會遲到第二天早上。

他偶爾會好心一些,讓筋疲力盡的李望月休息,但更多時候任性不堪,因為李望月跟他不認識的同事打電話就不高興,纏著他發洩索取。

燈總是關著的,在漆黑裏李望月的感受會變得更加敏感,心裏也會有更多不安,情緒繃到極限,還會分不清眼前是幻覺還是真實,庭真希將他圈在懷裏,低聲安撫,喚回他的神智。

有時候會留一盞昏暗夜燈,哪怕是情濃欲盛之際,庭真希仍然衣冠楚楚,優雅得宛如神祇,卻輕佻手法隨意便能將他撩撥得亂七八糟,狹長眉眼低垂似笑非笑,而他卻早已衣衫不整,襯衫不知何時掛在手臂間,背上冰涼,又被他的手掌撫熱。

李望月不喜歡他這樣,好像被弄亂的只有自己,而他看自己像是在看一個玩物,又羞恥於身體如此明顯的反應,一次又一次。

以前不覺得,現在想起來,才意識到他好像真的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庭真希的傷口。

只知道在心臟附近。

檢查的時間非常漫長,他坐在休息室也不想看手機,腦子裏思緒萬千,竟然又不自覺背起了地名。

第十一次背到“雲棱”,休息室的門開了。

一雙鞋進入視野站定,擡起他的腦袋,李望月朦朧視線,還沒能很看清面前的人,就被攬著腦袋按在腰間環抱。

他聞到了熟悉的、和他自己身上那麽相似的氣味。

腦海裏那些莫名其妙的規律背誦地名的雜亂聲音一瞬間安靜,像死了一般,只剩下呼吸聲一起一伏。

庭真希摸他的腦袋,他是站著的,李望月就靠在他腰上,力氣也使不上,更像任人擺弄的寵物,他不喜歡這樣,想推開,可手臂也沒力氣,氣得呼吸聲都帶上哭腔。

面前的男人屈膝半蹲,沈靜目光與他平視,擦去他自己也不知何時掛上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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