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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真的被庭真希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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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真的被庭真希逼瘋了

雲和國道中段發生車禍墜崖的新聞很快沸沸揚揚。

和島是暫時回不去,如果要繞路就要多開好幾個小時的車。

朋友安排他們臨時住下,李望月也婉拒。

他們也都知道之前李望月是在雲棱定居,估計也是這邊有住處,便沒多挽留。

李望月打了車,報出目的地。

一個坐落在雲棱與和島交界處的高檔小區。

憑著之前看過報告的記憶,李望月找到了庭真希買下來的那套房。

密碼鎖。

庭真希沒有告訴他密碼。

李望月盯著密碼鎖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來到這了。

明明上一秒他還在俱樂部大廳打電話。

他打了18通電話,沒有一次打通。

李望月擡起手,輸入了自己的生日,密碼錯誤。

又輸入庭真希的生日,密碼錯誤。

庭真希到底又在發什麽瘋,當什麽謎語人,讓他過來又不告訴他密碼。

李望月心裏的鼓噪越來越強烈,車禍墜崖的新聞早就鋪天蓋地,一個輕巧的周末夜晚竟然發生如此重大的事故,視頻裏的記者頂著夜間大風直擊現場,面色凝重地講述這裏可能發生的一切。

“經初步鑒定,一名SUV駕駛員當場死亡,男,58歲,其副駕發現針管與違禁藥物,初步猜測有毒駕嫌疑。另一輛黑色寶馬駕駛員暫時下落不明,目擊者稱,此次車禍系二車過彎時相撞。具體情況警方正在進一步調查。這裏是本臺記者嚴謹在事發現場為您發回的報道……”

下落不明。

李望月心裏冷哼。又輸入了一次自己的生日,密碼錯誤。

他越來越心煩,嘗試了很多種不同的數字組合,密碼鎖滴滴滴的報錯聲,他實在無法忍受,一拳砸到門上。

下落不明。

他猛地錘門,拉著門把手往外拽,嗓子啞得不行,從喉嚨裏擠出的聲音他自己都聽不見。

“開門……”

他用力地砸。

“你是不是在裏面……把門打開。”李望月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敲門還是在砸門,額頭抵在拳頭上,手背青筋暴起。

“哥。”

他倏地睜大眼回頭。

身後空無一人。

長長的走廊陰森沒有盡頭,消防通道安全燈的幽綠色光芒安靜而詭異。

他聽見有人喊他。

他疾步走進黑暗,越往前走越黑,走過去感應燈亮了,偌大的休息廳,空蕩無人。

他明明聽見有人喊他。

是庭真希。

只有庭真希會喊他哥哥。

他沒說話,沒動。

感應燈又熄滅。

一片黑暗裏,那道聲音如期而至,和黑夜一同到來。

“哥。”

“……你在哪。”李望月顫聲開口:“別嚇我,出來……”

感應燈亮了,休息廳空無一人。

手機“叮”的一聲,他連忙拿起來看,是一封定時郵件。

他眼前模糊,思緒混亂,標題的文字他看了很久才勉強分辨。

【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可是天黑了,你就聽不見。】

李望月打了個冷顫。

冷靜下來,才意識到這又是一道謎題。

他深呼吸,努力思考。

謎底是“手語”。手語是在黑暗裏就“不能被聽到”的語言。

李望月驚魂甫定,翻到這段時間庭真希給他發過的照片。

裏面拍到的手,或是他的或是張橋淵的,又或者是無意入鏡的路人,手指展示的數字……

李望月沖回門前,輸入了3412。

“哢。”

面前的門緩緩打開。

李望月站在門口,被釘住似的杵了很久。

走進去,打開燈。

屋子裏裝修精致,打掃幹凈整潔,沒有任何他幻想的、或是擔心的東西,或者人。

溫暖的麥色家具,原木風,簡潔又溫馨。

就像家。

跟他以前住過的、後來在庭家別墅的、再後來在度假木屋的都不一樣。

他恍惚著覺得這個地方好眼熟好眼熟。

他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他覺得可能是在幻想裏,他以前幻想過等工作買了房,就把自己的家裝修成這樣。

沙發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禮盒,樸素低調,像是隨便從路邊便利店買的那種,外面套著一個黑色塑料袋。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沓文件,文件下面是……一套情趣內衣。

杏白色的,點綴著淡黃色的花紋,吊帶一體,李望月沒有拿起,但他看出這是第一次自己收到神秘快遞時,一模一樣的同款,只是換了顏色。

文件袋裏面是三指厚的文件,每一份都打著深紅色的機密字樣。

只是看了兩行,他就覺得不舒服,俯著身子幹嘔.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胸腹腔裏翻滾撕扯,拼命想順著喉嚨管爬出來。

他眼睛通紅,溢出生理淚水,死死拽著沙發上的棉麻毯子。

單薄的文件紙在手裏扭曲,要被捏碎。

這是一摞設計公司的所有權和股權,大大小小的一共三個公司,明確記錄從華承集團旗下遷移出來,掛著某個離岸賬戶,註資資金流水、公賬、任免信息……每一樣都清清楚楚寫著,好像是怕有人看不懂一般,恨不得加上註釋。

再後面是房子車子之類的不動產信息表。

林林總總的加起來,只是簡單估計,能得到一個大致的基礎數值,2.735億美元。

所有的一切,2.735億美元。

這個數字李望月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只要再看一眼,記憶就能被硬生生拉回到曾經的某個時刻。

他在飯桌上初次聽庭真希的爺爺提起,說庭華義想要將他納入到繼承人的考量。

他可以分到庭華義5%的遺產。

這就是庭華義5%遺產的估值。

不多不少,精心計算,有零有整。

他曾經放棄的東西,被洗得幹幹凈凈,又回到了他手裏。

時間是半年前,他剛搬進庭家的第一天,第一家公司開始從華承集團遷出。

李望月攥著那幾張紙,趴在沙發邊連站都站不起來,他瞥到禮盒深處,在那套面料極少的衣服下面,還有個東西。

似乎是一張塑封的卡片,慢慢翻過來,與上面的人對視剎那,李望月閉上眼。

他的學生證。

十年前他丟掉的學生證,回到家才發現不見了,他沿著來時的路回去找,偶遇出來吃飯的同學,安慰他說學生證補辦很容易。

李望月跟他一起買了吃的,在公園的長椅上坐著聊天。

彼時他渾然不知自己的一切早已被拍下。

學生證是那時候掉的,他也忘了。

塑封卡裏是他的照片,學校和學號。他與十年前的自己對視,凝視自己的眼睛,又匆匆撲過來,不想再看。

東西很新,他向來珍惜自己的物件。

在遺失了十年後,只是有些年久歲深的發黃發舊,沒有什麽磨損的痕跡。

原來十年也不過這麽久,什麽都不會改變。

李望月把文件都收好,放到沙發底下,抹了把臉繼續給那個號碼打電話。

他不覺得庭真希會死。

禍害遺千年。

他慣會撒謊,他的話一句都不能信,他肯定沒事,只等著看自己擔心好嘲笑一番。

李望月心裏有怒火,走到門邊卻發現大門不知何時上了鎖。

他又輸入了一次密碼,這回卻再也無法把門打開。

難以置信地拉了兩下,大門巍然不動。

他被鎖在了這裏。

他匆匆去逃生梯,所有的門窗都被鎖死,密碼鎖上出現8小時倒計時。

預計次日上午8:00解鎖。

庭真希到底想幹什麽,把他引過來,又把他鎖在這裏一晚上……

李望月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庭真希一早就知道他會過來,知道他能猜到謎底密碼,他能進屋,然後不知不覺被鎖在這裏。

李望月忽然覺得一陣涼意,被抽幹所有力氣一樣,緩緩坐到地毯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他今晚喝了酒,不能吃任何安眠藥,可躺在柔軟的地毯上的剎那,困意就來了。

他像是在發燒,又像在飆車,頭痛欲裂,身軀卻像飛在雲端。

朦朧視野十分模糊,屋子的門打開,一雙鞋走來,筆挺的西褲黑得如同墨染,像是一瞬間從黑夜中現身。

在他身旁蹲下。

李望月伸出手,卻摸不到。又是幻覺,又是夢。

男人抱住他,面龐滴下來的液體溫熱,鹹腥,落在他臉上,又被抹掉。

李望月想問他是不是哭了,想嘲諷他這個冷血壞種居然也會哭。

庭真希握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是血,哥哥摸。”

掌心一片粘膩,李望月渾身發麻,想收回手,又被庭真希緊緊按住。

他埋在李望月頸邊低笑,又粗糙地吻他的唇,讓他痛讓他迷亂。

“哥哥幫我做吧。”他說。

“做什麽?”李望月聞到血腥味,他看不清庭真希的臉,總覺得他的臉被血模糊。

“不在場證明。”

手掌撫過他的腰,往冰冷的懷裏帶。

李望月不想理會。

耳邊纏綿私語不斷。

“幫我吧……哥哥……幫我做不在場證明,好不好……”

李望月整個人像是泡在水裏,隔著一層玻璃,聽什麽都聽不清。

他被抱起來,抱到腰上,撐不住身體,庭真希就笑著摟他的背,他被翻過來,掐著腰提起,又被籠在身軀下,被抱得嚴實,連頭頂的燈都只能看見一半。

不在場證明需要這麽久嗎,他想。

做了好多夢,天都快亮了。

晨光漸起,李望月才被夢魘放過。

他要走,李望月問他去哪裏。

“去殺人。”他語氣自然,俯身笑著吻他鼻尖:“哥哥剛剛幫我做了不在場證明,不趁熱殺個人,不就白做了嗎?”

李望月氣笑,嗓子火辣辣的疼,又側身蜷縮起來咳嗽。

身後的聲音悄然消失。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清醒過來。扭頭望去,窗外日出燦爛,客廳亮堂。

他在地毯上睡了很久,回想起夢境,又看了眼身上。

幹幹凈凈,沒有任何痕跡,也沒人來過。

李望月覺得自己似乎是需要休假,一個長假,長到,他能好好睡一覺,長到,不要再有莫名其妙的幻覺。

門鎖開了,手機也響起。

是季知嘉的消息。

他說,從商文渡那得知庭真希沒事,但更多,他真的打聽不到,商文渡也不知道,趙冰也不知道,沒人知道他想幹嘛。

李望月“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他吸了吸鼻子,把禮盒打包好,抱起來,往外走。

他想起昨天聚餐喝酒的朋友,照例打了個電話過去問他們是不是還好。

電話那頭嗓音倦懶:“李工,怎麽了嗎?”

李望月按了下電梯:“昨晚我離開之後,你們還好吧?看你們都喝了很多,我有急事沒辦法留下來照顧,實在抱歉。”

對面沈默。

“……啊?”好一會兒,才困惑地說:“你昨天沒跟我們一起啊。”

李望月楞住。

“昨天頒獎典禮結束,看你在藝術中心外面抽煙,小袁跟梁工問你要不要轉場去喝酒,你說你有別的事,我們就先走了。”

李望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工,你沒事吧?”對面的語氣也輕了些,“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嗯,我打錯了。”李望月面色有些自嘲的淒涼:“要打給其他人的,點錯了。”

掛斷電話,他走進電梯。

他是該休個長假了。

很長很長的假。

電梯下行,李望月盯著金屬板上的反光,上面的人影憔悴空洞,他都認不出是自己。

突然,他笑起來。

笑著笑著,又收斂了所有表情,眼神空空。

他居然真的被庭真希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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