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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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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下藥

李望月從山上跑下來,冷得發抖。

他沒敢開車,怕被庭真希發現,他知道庭真希會看監控,所以要趁著他發現之前逃走。

他的手機、證件都在庭真希那,他一分錢也沒有。

好在上山的時候庭真希沒有蒙他的眼睛,憑借著記憶裏的路線還能艱難下山。

走了半個小時,忽然聽到下一個彎道傳來引擎聲。

李望月心一驚,匆匆躲到山上灌木叢後,冷汗直冒,心裏祈禱著不要是庭真希回來了。

引擎聲一陣一陣的,轟了一聲油門,又驟然停止。

好像熄火了。

過了一會兒,又罵罵咧咧地一突一突往山上去。

這裏一塊都是私人住宅,能在這山上住的大多非富即貴,但無論如何只要不是庭真希就好。

李望月選了另一條小路走,能看見盤山公路的影,但不至於暴露自己。

小路很難走,傍晚視線不好,他看不清,摔了幾次,好像扭到腳踝,他也不敢停下。

好像在下雨,臉上滴了幾滴水,他匆匆抹去,咬緊牙關往山下逃。

腳踝在痛,大腿沒好全的那塊皮膚也在痛,頭在痛,心也是。

雨下大了,潑在身上冰冷刺骨,路也越來越難走。

眼前忽然出現一條長長的、像是星河的燈火。

那是跨江大橋。

李望月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不管不顧地沖過去。

雨越下越大,體溫卻越來越高,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轉。

李望月眼前一黑。

車燈光一掃而過,而後是遲緩的剎車聲。

跌倒在地,一雙黑得鋥亮的皮鞋慢慢靠近,李望月的淚水從眼眶溢出,又順著鼻梁的弧度落到另一個眼眶中。

……

醒來時,耳邊是機器的滴滴聲。

李望月猛然睜眼,渾身卻動彈不得,手上還傳來刺痛。

“你醒了,先別動,你在打針。”

坐在一旁的男人擡頭,伸手扶他。

李望月下意識躲閃,看清才發現是個陌生人。

男人按鈴叫來醫生,說:“你暈倒在路邊了,我跟我妹妹恰好開車經過,她嚇得不輕,還以為是撞到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對李望月還有點警惕,估計是怕碰瓷的。

李望月頭還暈著,但身上確實沒有大礙,“謝謝你們。”

見他這麽快就想走,男人連忙勸阻:“你先休息著吧,醫生說你淋了雨還發燒,別搞成肺炎了。”

李望月卻不安心。

他得走。

他不能在這裏久待。

可醫生已經過來,給他做檢查。

李望月只能先留下。

他想了想,問:“能借一下電話嗎?”

男人沒拒絕,忍不住說了句:“你沒事吧?當時把你送到醫院來,你身上也沒個手機,也沒身份證,醫院想聯系你家裏人都聯系不上。”

李望月輕輕搖頭,接過手機,說:“醫藥費多謝你們幫我墊付,我會還的。”

男人欲言又止,心虛地輕咳:“不是那意思……”

他先打了李萍的電話,但一直都沒辦法接通,用別人的手機也確實不方便打境外,他只好又打季知嘉的手機。

但還是打不通。

這就奇怪了。

他只好給季知嘉發了短信,然後把短信刪掉,手機還給這位好心人。

雖然男人強烈建議他多住幾天院,但李望月還是走了,他實在是怕庭真希找上他。

他沒地方去,身無分文,只能先把庭真希送給他的手表賣了。

這塊表雖然成色不怎麽樣,但價格還在那,買家也爽快,給了錢,讓他以後來贖回。

李望月匆匆點了一下錢,答應他,但心裏知道這只是敷衍,他不會想要這塊表。

他沒有去處,李萍也聯系不上,他每次想起這件事,都心如刀割,窒息感撲面而來,讓他不由自主往最壞的可能性想。

爺爺去世後,縣城的房子留給了他爸,但他爸也死得早,李萍帶著他到了市裏,房子就一直空關著。

李望月想先去那裏落腳。

找了個不要身份證的便宜旅館住著,身上還發著燒,冷汗直流,他想洗個澡,又怕病情惡化,只能忍著。

躺在床上,他不敢閉眼,旅館隔音不好,走廊裏有人經過的腳步聲總能讓他驚醒。

偶爾有腳步停在門口,他爬起來抖著手抓住新買的水果刀,眼裏全是血絲,死死盯著門口。

等到隔壁的門打開,腳步聲跌跌撞撞往裏面走,李望月閉了閉眼,心中暗罵這個醉漢。

他一晚上沒睡,睡前吃了點感冒藥,偶爾在反覆高燒的侵襲下瞇了一會兒,又是噩夢連連。

噩夢裏都是庭真希的臉。

庭真希伸手抹去他的眼淚,拽著他步步後退,跌入無盡深淵。

庭真希問他:“夢裏也忘不掉我嗎。”

庭真希笑著說:“哥,你真是變態到家了。”

李望月哭著醒過來,枕頭被冷汗和淚水打濕,他好冷,但是嗓子火辣辣的,一呼一吸都像在噴火。

天剛亮的時候他醒過來,打算走,剛收好東西,喝完早上的藥,房間門忽然被敲響。

李望月動作一滯,抓緊水果刀。

“請問裏面有人嗎?”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李望月慢慢靠近,從貓眼裏往外看,外面竟是兩個警察。

“您好,請開門。”門又被敲了兩下。

李望月把門打開。

警察出示警徽,詢問道:“請問是李望月先生嗎?”

“是……”李望月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是不是我媽出事了?”

警察臉色有變,但仍然按程序說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李望月到了警察局,才知道庭家出了事。

警察拿出一疊疊文件,一份份檢驗報告,李望月並不太能看懂上面的東西,但被檢驗者的名字是李萍。

警察詢問了一些李萍和庭華義相識的過程,以及婚後有沒有出現異常。

李望月一一作答,卻仍然很不解,他頭疼欲裂:“到底怎麽了……”

警察給他到了一杯茶,聲音沈重:“報告顯示,你母親身體裏一直在攝入微量致病藥物,可能會導致器官早衰。”

“什麽?”

“同樣的情況還發生在他的第一任和第二任妻子身上,都檢出相同的成分……”警察謹慎地看著李望月,沒有透露更多信息:“只能說還好李女士發現得早,否則這件事就永無見光之日。”

“可是我媽做過檢查,一切都好……”

李望月說完就明白了,每一次檢查都是庭華義陪同,他原本以為是繼父體恤母親。

“我們在一處私立醫院提交的異常血液報告裏發現的,經過層層對比才確認。”

提起私立醫院,李望月想起那天庭真希將李萍帶走,該不會……

警察表示調查還在進行,但李萍現在人在國外,只能聯合當地的醫警系統合作。

而庭華義也不知蹤影,出入境記錄顯示他也早在警察找上門之前離境。

現在事發突然,捕風捉影的事早就在媒體上沸沸揚揚,庭家早已混亂一片。

李望月身份特殊,而且最近行蹤也不算常規,雖然經過調查,並沒有異常,但警察還是提議為他申請人身安全保護。

李望月在走神。

警察第二次叫他時,他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被送到安全屋,還有醫生給他看病,李望月卻好像被抽走了精神一樣,腦子很亂。

外面雨越下越大,似乎雨季快要到來。

警察以為他在躲庭華義,這段時間才一直行蹤不明。

他想起庭真希每天響個不停的手機,他始終平靜的面龐,偶爾深夜歸來時身上帶著的風霜。

現在庭家腹背受敵,內外都爛透,群狼環伺虎視眈眈。

他又會怎樣。

李望月望著安全屋的天花板,耳邊是如同槍林彈雨一樣的雨聲。

他昏昏沈沈睡去,又做了夢。

夢裏有人吻他。

他知道過往一切的夢裏,那些幻覺都是真實。

但今晚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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