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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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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

醫院的走廊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吹過來的風都比室外低個幾度。

李望月攥著手機,指尖飛快地落到屏幕上,呼吸急促。

他想知道對面到底是誰,不是秦佑,又會是誰,為什麽要做這種事,到底有何目的。

他翻遍了以往所有的短信,都是從不同的手機號碼發來的,翻到某一部分,他忽然停住。

【沒有我在身邊,又失眠了,對嗎?】

【要不要我今晚去找你,抱著你睡?】

……

【沒我抱著你,你睡得著嗎?】

【實在失眠的話,可以想著我自*哦。】

……

【看著我的臉,你可能更有欲望。】

【我想*在你臉上。】

……

李望月背上冒出冷汗,他怎麽就沒發現呢,這不是秦佑的語氣。

秦佑雖然下流卑劣,但他情緒癲狂、起伏很大,絕對沒有這麽有耐心地一遍遍撩逗他,語氣那麽平淡,但又藏不住的惡趣味和脅迫。

秦佑沒這麽有腦子。

這些短信和秦佑發來的穿插在一起,讓他一時之間下錯了判斷,竟然以為是同一個人。

雅雅

李望月忽然想起剛剛他質問秦佑時,秦佑脫口而出的那句“少栽贓陷害”,假如秦佑不是在嘴硬,那說明給他寄情趣內衣的另有其人……

手機響起,李望月忙打開看。

【因為好玩。】

又是這樣的態度,一模一樣的話。

【寶貝,看你猜來猜去的樣子,很好玩。】

【看你擺脫不掉我,很好玩。】

【看你嚇成這樣但毫無辦法,很好玩。】

李望月呼吸都止住了,滿腹疑團,更是悲憤交加,他循著號碼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

對面竟然接了。

李望月楞了一剎,而後質問:“你是誰?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我哪裏得罪你了嗎?給我寄東西的也是你吧?”

對面毫無聲息。

只有淡淡的、難以忽視的呼吸聲。

呼吸聲有促狹的起伏,一頓一頓的,像是在……笑。

他居然還笑得出來,李望月覺得不可思議,到底是多扭曲變態的人才能在別人的憤怒前笑出聲來。

“我會報警的。”李望月沈聲警告他。

對面依舊沒說話。

下一秒,通話中斷。

李望月本以為對方是害怕了才掛斷,一看卻發現顯示不在服務區,再打過去,已經無法接通。

一條新短信如期而至。

【你不會報警。】

【你不知道我是誰,而我知道你的一切。】

【寶貝,你一定在好奇,我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呀。】

幾行黑色的文字跳動在李望月瞳孔中,他不知是醫院太冷,還是他目眩,面前的屏幕竟然有些看不清楚。

等他恢覆清明視野,再看,這串號碼竟然沒了。

發件人,空白,聯系號碼,空白。

如同鬼魅一般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李望月想追查號碼的持有者,也沒有了絲毫頭緒,他想起那份禮物,上面或許有信息,但他一怒之下把東西扔掉了,又只能懊惱。

他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有何目的,為什麽要裝作秦佑來騷擾他。

李望月想盡一切辦法調查,也都無功而返。

他以為自己的生活又要提心吊膽,飽受煎熬,可奇怪的是,那天之後,這人竟然杳無音訊,再也沒有出現過。

李望月不解,也不信,可或許事實真如他所說的,因為好玩。

因為好玩,所以也有興趣消失的那天,等他覺得這場邪惡的窺視游戲不好玩了,就會將李望月這個無趣的獵物拋諸腦後。

李望月偶爾會點開那條空白的號碼看。

裏面的對談記錄都完好無損地保存,他刪掉了其他所有秦佑的號碼,只留下了這些。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留下,可能隱約覺得,這種騷擾最終會有卷土重來的一天。

·

最近學院裏雜事多,有些正職老師偷懶不願意幹的,就會塞給李望月。

雖然表面上和和氣氣,交代工作也很禮貌,但李望月其實知道這是他們在甩活兒,李望月並不介意這個,他的工作本來就沒太多的事做,平時也只給教授協助教學,教授身子骨硬朗了,他也輕松許多。

他便總是早出晚歸的,待在學校比待在家裏多。

他不覺得不好,畢竟最近庭真希也很少在家,他似乎又被庭華義扔去了首都出差,李望月從阿姨口中得知的,連續一周家裏晚餐桌上只有李望月一個人。

忙點也好,不會閑下來想他想得空虛。

唯一的缺點就是晚上又會失眠,庭真希不在他身邊時,他總是失眠。

所以他甚至主動攬下了更多工作,想把自己累透,至少可以倒頭就暈。

孟遲來找他的時候,李望月正趴在桌上補覺,中午碳水可能吃多了,有點頭暈,他就趴下小憩一會兒。

孟遲進門看見他在睡,躡手躡腳走到桌邊坐下,玩手機等他醒。

李望月睜眼看見的是孟遲拍他的手機。

跟鏡頭對上視線,李望月不知怎麽的忽然心悸,下意識伸手拂開,微微皺眉。

“啊,對不起,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孟遲也楞了,連忙道歉,把手機給他:“我就是隨便拍一下,你看,就一張,你不喜歡可以刪掉,對不起啊……”

相冊裏也的確只有一張午後窗簾的光影下,李望月趴在手臂上閉著眼休息的照片。

看他戰戰兢兢的樣子,李望月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

他剛才半夢半醒,看見一個對準他的鏡頭,頓時想起很多不好的回憶,被窺視的感覺席卷而來,他都沒清醒過來,本能地先抵觸。

李望月鎮定下來,揉揉眉心:“沒事,剛睡醒,腦子還糊塗。”

孟遲是來找他說華東南行業論壇的事兒。

這一屆論壇在首都舉行,規模比之前都大,出席的也都是行業有頭有臉的人物。

李望月最近差點忙忘了,他也有機會去首都出差,雖然論壇本身只有三天,但孟遲想拉著他悄悄多呆幾天,順便在首都玩玩。

他可以跟庭真希在一個城市了,這麽想著,就有些悸動。

還沒到上課時間,孟遲約他出去找個地方喝咖啡。

電梯久等不來,孟遲是個急性子,幹脆拉他走樓梯。

剛走下教學樓,忽然聽見一樓樓梯休息臺傳來隱約哭聲。

李望月循著聲源尋找,孟遲已經先一步跨過去,驚訝道:“你怎麽在這兒?”

坐在小板凳上的學生嚇了一跳,淚眼朦朧地擡起頭,驚慌失措地擦眼淚:“孟老師,李老師……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李望月認出她來,上次的項目她也在,而且算是小組裏統籌的組長,按理說應該也要去首都的行業論壇。

只不過她是女生,肯定不會跟李望月和孟遲一起去,大概率是要跟另一個女老師一起,所以後來的安排李望月也沒有太關註過。

“你怎麽了,怎麽在這兒哭?發生什麽事了嗎?”李望月沒有攔她,只是問了一句。

她懷裏還抱著專業書,一手拎著外套和水瓶,一手拎著折疊小板凳,低著頭嘴唇動著,但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李望月拿出手機:“你班主任是誰,我聯系她。”

“別!”她這才有了點反應:“不用,別給她打電話。”

“那你說發生什麽事了,學生坐這兒哭,我們總不能不管吧。”孟遲撓了撓頭,跟李望月對視,後者微微點頭同意了他的話。

她抓著手裏的外套,猶猶豫豫,才說:“上次那個項目,我被除名了,換了個新人上去,我也去不了首都,也拿不到補助金……”

“怎麽回事?”李望月蹙眉:“我們這邊沒收到消息。”

“項目上報的時候,啥也沒說,我還以為不會有事,結果評比時忽然說我上學年已經參與過了,這次機會要讓給更有需要的同學,所以就掛了另一個人的名,他是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女生紅著眼,似乎是覺得沒辦法了,又覺得很丟臉,抿著唇抹眼淚:“可是我上學年只不過是做了點文書工作,我也沒有占名額啊。”

李望月理解她的委屈,畢竟自己辛辛苦苦付出這麽多,又要兼顧學業又要做項目,到頭來還掛了別人的名,一分錢也拿不到,來之不易的機會也被占了。

“你的帶教老師是誰,她沒有幫你處理嗎?”李望月問。

女生搖搖頭:“她去找領導,也沒用。”她擦幹眼淚,又抱緊了手裏拿的東西,朝他們微微鞠躬:“謝謝老師,我先回寢室了。”

外面起風了,刮得樹葉也沙沙作響,她一走出教學樓,頭發被吹得很亂。

難怪她要躲在這個小角落背書,原來外面那麽涼。

李望月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孟遲十分惋惜:“我聽說了,那個海歸是校友會某個領導的兒子,也壓根兒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本來我們私底下猜是不是要給他單獨開項目,沒想到還是被挖了名額過去。我估計她的老師也是真沒辦法,萬一這麽一說,自己的機會都不一定能夠保得住……”

李望月握著手機,上面是他剛剛調出來的聯系電話,每一個學院的班級對應的班主任,他盯著那些電話看了一會兒,又收起來。

“還喝咖啡嗎?”他問。

孟遲一出來就哆嗦了一下,雙手插進口袋裏。

“突然有點不想喝了,好冷。”他說,“我們去喝點湯吧,熱乎點。”

“行。”李望月點頭。

他跟在孟遲後面出來,也被風吹得顫栗。

是冷了。

他想起那件庭真希的外套,是暖和的。

他又想起首都的天氣,是不是要比這裏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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