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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幻想他、覬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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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幻想他、覬覦他。

海島上的夜晚尤其涼爽。

李望月所在的露臺靠近風吹來的方向,粘膩海風夾著冷氣撲面而來,他已無心欣賞月色下的海面。

季知嘉被帶走已經一個小時了,李望月想聯系他,但手機竟然收不到信號。

這麽大的海島、未開發完善、距離陸地有一段距離。

現在竟然連手機信號都收不到,他不禁心裏冒寒。

趙冰和庭真希將他帶到宴會廳,樂曲和緩悠揚,李望月環視著熱鬧放松的大廳,那麽多人,他卻放松不下來。

趙冰擺弄著小鳥,不一會兒,又一只都不見了,他這裏摸摸那裏玩玩,很快註意力就被朋友帶走,端著酒走到了宴會的中心。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庭真希站在他身側,雖然靠得並不近,但李望月還是感受到了微妙的監視氣氛。

季知嘉在哪裏、現在如何了,不知道。

“我去一下洗手間。”李望月轉頭對庭真希說。

庭真希倚靠著墻壁,手裏捏著一個金屬打火機把玩,聞言直起身軀,微側下頜。

李望月詫異:“你要跟著嗎?”

“不能嗎?”庭真希反問。

李望月悄然攥拳:“能的。”

洗手間在長廊的左側盡頭。

走廊燈光比較暗,出了大廳的門,身後的歌舞聲竟然消得幾乎寂靜。

李望月走在前面,他幾次想放慢腳步落到庭真希後面去,但身後的人就像是貓捉老鼠似的,他快他也快,他慢他也慢。

李望月放棄了徒勞的嘗試。

他看不見男人的背影,更看不見男人的臉色,心裏就沒底。

他對庭真希的了解,亦或是掌握,都建立在觀察上,他可以在角落裏,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在被忽視的每一個場合,默默觀察庭真希。

知道他是否愉悅、是否惱怒、是否不耐,知道他是笑著還是默然,知道他的眼神落到何處。

雖然他從來不知道庭真希心裏在想什麽,但至少他知道庭真希表面上如何。

所以他不能站在庭真希前面。

李望月還是忍不住回過頭,問:“這邊信號基站是不是不穩定?”

庭真希雙手插在口袋裏,閑散地跟在他身後,與平時淩厲氣場不同,襯衫服帖利落,西褲筆挺,顯得整個人高挑英俊。

“很穩定。”庭真希微微偏頭:“你沒信號是因為開了屏蔽儀。”

李望月言外之意的小心思都被看穿。喉結滾了滾,抿唇頷首,沒再說什麽。

為什麽要開屏蔽儀……他沒有問。但他猜測應該是這裏的聚會不能傳出去,更不能帶定位。

走到洗手間門口,他卻沒有再往裏走。

庭真希竟然也沒有過問,在他身後駐足,靠在欄桿旁。

李望月實在是忍受不住這種壓力的煎熬,坦白道:“我其實不想來洗手間,我只是太擔心我朋友了。”

“看得出。”庭真希說。

李望月:“……”

這人有點壞心思,總是讓他啞口無言。

看得出,還允許他來,看得出,還說要跟著,看得出,卻不拆穿。

李望月凝視男人的側臉,心裏忽然覺得他好像只是想看自己為難的樣子而已。

夜風大了些,也更冷。

李望月被風吹著,想起那個雨天庭真希給他的外套。

他心煩意亂,又摸出手機,在這個角居然能收到一點點信號。

他下意識擡頭看庭真希,見他的註意力不在自己這裏,才半側身,給季知嘉發短信。

可信號實在是不好,這麽一動彈,又沒有了,消息發出去一直在轉,李望月越來越焦急。

他悄悄擡起手機找信號,又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哢噠。”

打火機點燃的聲音。

李望月餘光瞥過去,庭真希在抽煙。

丫丫

正努力找信號,手機被伸過來的一只手按住。

李望月一縮,正要躲,身後又撞上男人的胸膛。

庭真希單手捏住他的手機,順勢也握住他的手掌。

李望月僵住,抿了一下唇角:“我只問問他的情況,只是問……”

庭真希掃他一眼,拉著他的手腕往前走了幾步,在一處轉角松開他,順勢將他推到角落。

“問吧。”

李望月的手機震了兩下。

季知嘉半小時前發給他的消息,這會兒才收到。

這個位置有信號。

李望月摸了摸手腕的餘溫,“謝謝。”

“嗯。”

李望月抓緊時間,問季知嘉現在在哪,是否還好,需不需要報警。

季知嘉回覆很快,應該沒有被控制人身自由,但回覆也相當簡短,只說自己沒事,但今晚也沒辦法繼續跟李望月一起了,讓他先休息。

“我們不能下島?”李望月問。

庭真希指間夾著煙,如同捏著一只畫筆,煙頭紅色火光將昏暗的角落灼燒出一個口子,流出銀色煙霧。

他這麽玩了一會兒,才回答李望月的問題:“不能。”

李望月只能接受:“知道了。”

至少現在季知嘉沒事,就是最好的結果。

“能回去了嗎?”庭真希撚滅煙頭,扔進垃圾桶:“這裏好冷。”

李望月頓時醒過神來,自責不已,“你沒穿外套……”

他剛剛一心想著季知嘉的事,庭真希跟他出來的時候,沒穿外套,他竟然現在才註意到。

庭真希回頭:“我怎麽知道,我的外套在你手上。”

李望月想起那件被自己洗幹凈每天晚上抱在懷裏入睡的外套,不禁面熱,也無從回答他的戲謔。

從連廊走過,庭真希走在前面,李望月跟著。

庭真希腿長,但走路不快,或許是現在比較放松,李望月喜歡看他的背影,總有種安心的感覺。

“趙先生好像知道我今天要來。”李望月開口搭話,試探著看他側顏。

他話是問趙冰,但實際上是想確認庭真希。

“我也知道。”庭真希說。

李望月步伐一頓,一句“你知道?”差點脫口而出。

“是嗎,沒聽你說起過。”他轉了話鋒。

“為什麽要說?”

庭真希又在反問他。

李望月覺得他的反問並不是不知道答案,相反,他好像很知道答案,但就是要讓李望月來回答。

庭真希沒什麽不知道的。

所以他也沒必要事事都說,對他來講,掌控一切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更別提想李望月這種於他來說無關緊要的人。

李望月跟在他身後,心裏有幾分無奈的悵然,又有種莫名的輕松。

因為他知道,庭真希並非無所不知。

有一件事,庭真希永遠不會知道。

他正在被自己討厭的人覬覦。

骯臟誘惑的、不著寸縷的覬覦。

雖然並不光彩,但李望月還是從中感受到了扭曲的快意,庭真希並非無所不能,這打破了他完美造物主的金身。

李望月望著地板上庭真希的影子,輕輕勾唇。

黃昏裏的黃昏很長,入夜很快,月亮高懸頂上,烏雲遮過,海和天就變成了濃墨的黑,分不清界限。

李望月的房間在3樓,朝東,或許明天早上還能看見海上日出。

但他睡不著。

臨時安排的留宿,雖然島主準備得一應俱全,但想也知道,不可能提供安眠藥。

若是庭真希住他隔壁,他還能借由一點念想入睡,現在又沒藥,又沒人,又沒外套,他怎麽睡得著。

房間裏的迷你吧臺有酒,他本來不想喝酒的,但其中有一支似乎是今晚派對上庭真希喝過的。

李望月便抽出那支,拆開,加了點冰塊和檸檬,嘗了一口。

味道有點怪,不知道為什麽庭真希喜歡喝,還喝了兩杯。

但喝了兩口,也能適應了,甚至品出些不同的風味。

李望月窩在陽臺的椅子上,看著黑洞一般無邊無際的海面,喝完了這一小瓶。

大約是酒精麻痹神經,他也有些疲倦。

抱著抱枕,他摸了兩下,陌生的觸感,陌生的氣味,陌生的溫度,讓人興致缺缺。

手機鈴聲響起,是季知嘉的電話。

李望月清醒幾分,接起。

“不好意思啊,我忙到剛剛,”季知嘉聲音聽著有點喘,看來的確是累了,“你還沒休息?”

“快了,你沒事吧?”李望月再次確認。

“沒,就……他們手上有個案子的證物落我們工作室了,他想疏通疏通,讓我帶他進去。”季知嘉說,“我之前拒絕過,沒想到他們跟趙冰認識,才有了今天這麽一出,我人是沒事,你呢,還好吧?”

“你別擔心我。”李望月聽見季知嘉這麽說,也放心不少,“那你牽扯進去,有風險嗎?”

“風險多少是有點,但我也只能行個方便,開開權限,之後要出事,我一概推說不知道,還得反手舉報工作室被非法入侵。”

季知嘉有點氣,今天本來挺開心的,來這邊玩玩,趙冰也很慷慨,結果他抽根煙,上個廁所的功夫,兩男的一左一右湊上來,把他直接夾在中間。

明明還有那麽多空位。

季知嘉看他們一笑,就知道這事兒不對,本來不想扯入太多,還是掉進陷阱了。

但好歹對方給得也不少,季知嘉留有後手,實在瞞不住就抽身反告,自保為上。

“那就好。”李望月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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