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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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王後的模樣要比他離開前看上去還要憔悴。
王後原本做在茶座前，在看到他後站了起來，她清楚地看到了白白蒼白的臉色，和他粘著血汙的衣服，眼裏滿是震驚與心疼：“雲兒這麽對你？”
白白不知道該怎麽說，又擔心著龍宮的狀況，只道：“我沒事。王後，龍宮這是怎麽了？大王，大王是不是真的要，要……”
王後垂下了眼眸，她伸手拉住了白白的手：“來，白白，先過來坐，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
白白心裏雖然焦急，也只得順著王後的話坐下。
王後從袖中取出了一個信封遞給白白。
白白接過，信封被拆開了，裏面的東西顯然已被看過。
白白取出裏面的信，在看到信上的字後，白白就怔住了，那分明是王兄的字跡。
他驚慌地看向王後，王後點了點頭：“這是蛟王在你來龍宮之前暗中派人送來的信。白白，你看看。”
白白看著那封信，心中用端正的字跡寫道：
罪臣巖霽頓首再拜謹奉書於大王聖前：
罪臣敬謝大王不誅之恩，今已銷毀兵器，以求贖罪。
然，今族中決議，遣臣幼弟前往龍族。
臣幼弟年僅百歲，性格單純，對過往戰爭一無所知。
皆因臣無能，無權號令蛟族，保護不了幼弟。
若大王要怪罪，請降罪於臣，臣願受裂鱗削角之痛，願入煉獄，永世不得出，只求大王能放過這個孩子。
……
白白的眼眶已紅，他沒有想到，王兄竟然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王後道：“大王仁慈，本就不欲罪咎其他妖。
可我們心裏都清楚，雲兒始終無法放下心中的仇恨。
所以，大王與你兄長做了一個約定。
將你送到雲兒身邊，大王希望你單純的性格能讓雲兒對蛟族的態度有所改觀。”
白白怔然：“我……我怎麽能……”
“你做得很好。白白。你確實很大地化解了雲兒對蛟族的仇恨。”
白白搖搖頭：“我沒有。暮雲現在……”
白白說不出，他好難過，他被寄予了這麽大的希望，但最後，他什麽都沒做到。
王後握住了他的手：“白白。現在事情會發展到這個程度，已經遠遠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白白看著王後：“王後，龍宮怎麽了？為什麽您要我回來？”
王後拍了拍白白的手背，繼續道：“在白白離開龍宮前來找我們的那一次，我們收到了郭先生的消息。
郭先生，在蛟族曾經的領土上，找到了朝兒的屍骨。”
白白的心跟著緊了一下，這件事他知道龍王和王後一定會知道，白白擔心的，是他們對這件事的態度。
王後看著白白的眼睛：“其實在看到白白這雙眼睛時我就有了預感。是我的孩子，我最清楚。”
白白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跪在地上，哭著道：“對不起。對不起。您殺了我吧。是我。都是因為我。”
王後蹲下身抱住了他：“白白。我不怪你。大王他也沒有怪你。
只是大王他一時還沒辦法接受。
所以，在雲兒承諾不再做傻事後，大王放他出去了。
但是大王一定不知道雲兒對你做了什麽。
白白。我是朝兒的母親。
我最清楚他的想法。
他從不是個好戰的妖。
他，最害怕死亡。
不管是自己，還是其他的妖。
我也希望他能回來，但絕不是，用這樣的方法。
白白，我希望，你能勸住大王。”
白白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明白了王後的意思，也明白了小石說的，現在願意幫他的，只有王後了：“我知道，我知道了。”
白白不知道王後對龍王說了什麽，總之，龍王願意見白白了。
王後擔心白白凍著，讓妖找來鞋和鬥篷給白白穿上。
白白的傷口，也請了醫師來看。
正是在醫師在客室為白白包紮傷口的時候，龍王來了。
白白還躺在床上，他慌忙要起身。
龍王在看到他的傷口時楞了片刻，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白白，別動，讓醫師給你換藥。”
龍王的模樣本就威嚴，白白立刻就被唬住了，躺在床上不敢動。
可他心裏急，又急又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服龍王。
王後真的太相信他了，他分明什麽都做不好。
醫師為白白換完藥就離開了。
白白坐在床邊，拉了拉身上的鬥篷，半天都不知道說什麽。
他看向王後，王後卻道：“白白回來地匆忙，肯定還沒吃過東西，我讓妖去準備。”
“好。”
王後真的走了，白白愈發驚慌，低著頭不知道怎麽辦。
終於，龍王坐在了白白對面的椅子上：“白白身上的傷，是雲兒弄出來的？”
“不是他。”
“白白，這種時候了，不必為雲兒開脫。”
“真的不是他。他只是把我關了起來。我害怕，沒有辦法，才，才……是我自己弄的。”
白白不敢看龍王，也不知道龍王的樣子。
龍王沈默了好一會才道：“白白，把著幾天發生的事告訴我。”
白白低著頭，睫毛一顫一顫的，這幾日的經歷實在算不上好，他不想再經歷一遍，但是龍王讓他說，他便說了。
龍王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白白不清楚龍王的想法，他定了定心神，跪在了地上，今日第二次擡起頭看向龍王。
龍王仍舊如往日那般威嚴，讓人看不透心思。
白白道：“蛟族犯下大罪，白白不求大王能寬恕。
白白只求大王能調查清楚，不要濫殺無辜。
大殿下的事，白白脫不了幹系，白白求一死，求大王放過王兄。”
白白的頭重重地叩在地上。
白白聽到了龍王的嘆息：“白白。起來。”
白白不敢起，一股力量將白白托了起來，白白站立不穩，坐倒在了床上。
他還要起身，龍王走過來按住了他的肩：“白白。好好休息。”
“大王。我不可能好好休息。我怎麽可能在這個關頭棄王兄於不顧，自己，‘好好休息’。”
龍王拍了拍白白的肩：“我會去見郭先生，我會勸他想其他的辦法。”
白白的心臟猛地跳了幾下：“您……您願意放過蛟族了？”
“不是放過蛟族，朝兒的事，我會徹查，我不會放過一個傷害過朝兒的妖。”
“那……王兄……”
“若是他與朝兒的事無關，我不會傷害他。”
白白忙道：“王兄從沒想過，他從沒想過害大殿下。”
“我知道。我知道。白白，這些事，我會調查。
白白好好休息。等你養好了傷，我讓你回蛟族，和你王兄團聚可好？”
白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龍王竟願意放他回去見王兄。
他連連點頭：“好。待我見過王兄，大王盡管發落我。”
龍王聞言竟笑了：“白白。你有時候真的太傻了。”
白白還沒明白龍王為什麽笑，就聽龍王又道：“阿淩，吃的準備好了嗎？”
白白聞言看向門口，王後打開了門，只是手上什麽都沒有：“很快。”
龍王起身看向王後：“阿淩也是這個意思嗎？”
王後默了片刻才道：“我想這是朝兒的意思。”
龍王突然走過去抱住了王後。
白白猶豫，他是不是該回避，但是他好像不知道該去哪。
他聽到龍王道：“阿淩，不怪我嗎？”
“我們會有其他的辦法。會有的吧。”
白白聽到了王後的哭腔，他聽到了王後的忍耐。
白白心中震動，王後也是會傷心的。
自己的孩子，知道他的遭遇，怎麽可能會不傷心。
白白的眼眶忍不住發酸，心裏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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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的模樣要比他離開前看上去還要憔悴。
王後原本做在茶座前，在看到他後站了起來，她清楚地看到了白白蒼白的臉色，和他粘著血汙的衣服，眼裏滿是震驚與心疼：“雲兒這麽對你？”
白白不知道該怎麽說，又擔心著龍宮的狀況，只道：“我沒事。王後，龍宮這是怎麽了？大王，大王是不是真的要，要……”
王後垂下了眼眸，她伸手拉住了白白的手：“來，白白，先過來坐，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
白白心裏雖然焦急，也只得順著王後的話坐下。
王後從袖中取出了一個信封遞給白白。
白白接過，信封被拆開了，裏面的東西顯然已被看過。
白白取出裏面的信，在看到信上的字後，白白就怔住了，那分明是王兄的字跡。
他驚慌地看向王後，王後點了點頭：“這是蛟王在你來龍宮之前暗中派人送來的信。白白，你看看。”
白白看著那封信，心中用端正的字跡寫道：
罪臣巖霽頓首再拜謹奉書於大王聖前：
罪臣敬謝大王不誅之恩，今已銷毀兵器，以求贖罪。
然，今族中決議，遣臣幼弟前往龍族。
臣幼弟年僅百歲，性格單純，對過往戰爭一無所知。
皆因臣無能，無權號令蛟族，保護不了幼弟。
若大王要怪罪，請降罪於臣，臣願受裂鱗削角之痛，願入煉獄，永世不得出，只求大王能放過這個孩子。
……
白白的眼眶已紅，他沒有想到，王兄竟然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王後道：“大王仁慈，本就不欲罪咎其他妖。
可我們心裏都清楚，雲兒始終無法放下心中的仇恨。
所以，大王與你兄長做了一個約定。
將你送到雲兒身邊，大王希望你單純的性格能讓雲兒對蛟族的態度有所改觀。”
白白怔然：“我……我怎麽能……”
“你做得很好。白白。你確實很大地化解了雲兒對蛟族的仇恨。”
白白搖搖頭：“我沒有。暮雲現在……”
白白說不出，他好難過，他被寄予了這麽大的希望，但最後，他什麽都沒做到。
王後握住了他的手：“白白。現在事情會發展到這個程度，已經遠遠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白白看著王後：“王後，龍宮怎麽了？為什麽您要我回來？”
王後拍了拍白白的手背，繼續道：“在白白離開龍宮前來找我們的那一次，我們收到了郭先生的消息。
郭先生，在蛟族曾經的領土上，找到了朝兒的屍骨。”
白白的心跟著緊了一下，這件事他知道龍王和王後一定會知道，白白擔心的，是他們對這件事的態度。
王後看著白白的眼睛：“其實在看到白白這雙眼睛時我就有了預感。是我的孩子，我最清楚。”
白白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跪在地上，哭著道：“對不起。對不起。您殺了我吧。是我。都是因為我。”
王後蹲下身抱住了他：“白白。我不怪你。大王他也沒有怪你。
只是大王他一時還沒辦法接受。
所以，在雲兒承諾不再做傻事後，大王放他出去了。
但是大王一定不知道雲兒對你做了什麽。
白白。我是朝兒的母親。
我最清楚他的想法。
他從不是個好戰的妖。
他，最害怕死亡。
不管是自己，還是其他的妖。
我也希望他能回來，但絕不是，用這樣的方法。
白白，我希望，你能勸住大王。”
白白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明白了王後的意思，也明白了小石說的，現在願意幫他的，只有王後了：“我知道，我知道了。”
白白不知道王後對龍王說了什麽，總之，龍王願意見白白了。
王後擔心白白凍著，讓妖找來鞋和鬥篷給白白穿上。
白白的傷口，也請了醫師來看。
正是在醫師在客室為白白包紮傷口的時候，龍王來了。
白白還躺在床上，他慌忙要起身。
龍王在看到他的傷口時楞了片刻，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白白，別動，讓醫師給你換藥。”
龍王的模樣本就威嚴，白白立刻就被唬住了，躺在床上不敢動。
可他心裏急，又急又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服龍王。
王後真的太相信他了，他分明什麽都做不好。
醫師為白白換完藥就離開了。
白白坐在床邊，拉了拉身上的鬥篷，半天都不知道說什麽。
他看向王後，王後卻道：“白白回來地匆忙，肯定還沒吃過東西，我讓妖去準備。”
“好。”
王後真的走了，白白愈發驚慌，低著頭不知道怎麽辦。
終於，龍王坐在了白白對面的椅子上：“白白身上的傷，是雲兒弄出來的？”
“不是他。”
“白白，這種時候了，不必為雲兒開脫。”
“真的不是他。他只是把我關了起來。我害怕，沒有辦法，才，才……是我自己弄的。”
白白不敢看龍王，也不知道龍王的樣子。
龍王沈默了好一會才道：“白白，把著幾天發生的事告訴我。”
白白低著頭，睫毛一顫一顫的，這幾日的經歷實在算不上好，他不想再經歷一遍，但是龍王讓他說，他便說了。
龍王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白白不清楚龍王的想法，他定了定心神，跪在了地上，今日第二次擡起頭看向龍王。
龍王仍舊如往日那般威嚴，讓人看不透心思。
白白道：“蛟族犯下大罪，白白不求大王能寬恕。
白白只求大王能調查清楚，不要濫殺無辜。
大殿下的事，白白脫不了幹系，白白求一死，求大王放過王兄。”
白白的頭重重地叩在地上。
白白聽到了龍王的嘆息：“白白。起來。”
白白不敢起，一股力量將白白托了起來，白白站立不穩，坐倒在了床上。
他還要起身，龍王走過來按住了他的肩：“白白。好好休息。”
“大王。我不可能好好休息。我怎麽可能在這個關頭棄王兄於不顧，自己，‘好好休息’。”
龍王拍了拍白白的肩：“我會去見郭先生，我會勸他想其他的辦法。”
白白的心臟猛地跳了幾下：“您……您願意放過蛟族了？”
“不是放過蛟族，朝兒的事，我會徹查，我不會放過一個傷害過朝兒的妖。”
“那……王兄……”
“若是他與朝兒的事無關，我不會傷害他。”
白白忙道：“王兄從沒想過，他從沒想過害大殿下。”
“我知道。我知道。白白，這些事，我會調查。
白白好好休息。等你養好了傷，我讓你回蛟族，和你王兄團聚可好？”
白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龍王竟願意放他回去見王兄。
他連連點頭：“好。待我見過王兄，大王盡管發落我。”
龍王聞言竟笑了：“白白。你有時候真的太傻了。”
白白還沒明白龍王為什麽笑，就聽龍王又道：“阿淩，吃的準備好了嗎？”
白白聞言看向門口，王後打開了門，只是手上什麽都沒有：“很快。”
龍王起身看向王後：“阿淩也是這個意思嗎？”
王後默了片刻才道：“我想這是朝兒的意思。”
龍王突然走過去抱住了王後。
白白猶豫，他是不是該回避，但是他好像不知道該去哪。
他聽到龍王道：“阿淩，不怪我嗎？”
“我們會有其他的辦法。會有的吧。”
白白聽到了王後的哭腔，他聽到了王後的忍耐。
白白心中震動，王後也是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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