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明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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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明寺
暮雲經常去的寺廟叫悟明寺，在一座高山之上。
他們來的已經算早了，但和他們一路的，還有許多人。
這山高，白白爬了一半就氣喘籲籲了。
暮雲見著道：“白白累了嗎？我背你上去。”
白白連連搖頭：“心誠則靈。我得自己爬上去。何況，我怎麽能讓公子背。公子，我……我去您那邊，我扶一下。”
白白說著就往暮雲那邊靠，幾乎半個身子都在那邊的墻壁上，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暮雲在一旁也扶了他一把，他看著氣喘籲籲的白白，問道：“白白，小石這麽重要嗎？”
白白還在哼哧哼哧地爬樓梯，沒註意到暮雲話裏的意思，只是答道：“當然了。”
“白白即使自己累死都要為小石求功德嗎？”
白白不太聰明的腦子此刻突然反應了過來，殿下是在氣他和小石的關系啊。
殿下不想他和小石走的太近嗎？
也對，殿下喜歡男妖呀，自然不會喜歡他和別的男妖走的近。
他忙握住了暮雲的手：“公子。我和小石只是朋友，沒有其他的關系。”
暮雲聽著他這樣的想法，倒覺得是自己小心眼了：“我也沒有其他的意思。”
白白還是不放心：“公子，這件事是我之前就答應好的。”
“我知道。”
“公子，白白不是負心漢，我心裏只有公子一人。到死也只有公子一人。”
這些話讓暮雲很受用，他笑著捏了捏白白的手：“好了。白白不用解釋了，我知道的。以後也不要總將死啊活啊的放在嘴邊。多不好。”
白白見著殿下終於笑了，也總算放了心:“好。”
兩人上山頂時已是正午，寺廟門口有幾個僧人正在迎接上山的人。
暮雲似乎與為首的那個僧人相熟，上前道：“住持。”
住持見著暮雲並不驚訝：“貧僧也估摸著公子這幾天要來了，住所已整理好，請公子隨貧僧過來。”
“住持，我這次來就不住下了。”
住持轉頭看了眼白白，似乎明白了：“這是好事，這是好事。那便直接去曇林閣。這位小公子便隨我去前院祈福吧。”
暮雲合掌對住持行了一禮：“有勞。”
白白左一眼右一眼地看著他們，見著殿下行禮，就也學著殿下的樣子行禮。
但殿下卻要和他分開，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害怕。
暮雲寬慰他：“白白，你隨住持去，晚些我就來找你。別害怕。”
白白見他這麽說了，只好應下：“公子要早些來。”
“好。去吧。”
白白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隨著住持去了前院。
前院已有許多人，白白看著他們跪在蒲團上，誦經祈福。
見裏面的人走後，白白也走了進去，他跪在蒲團上，取下背著的布包，裏面是他挑的兩本寫的相對好些的經書。
他將經書放進了面前的火盆裏，就對著面前的佛像拜了拜。
‘我是來為一個叫小石的妖怪來的。’白白祈願，‘他是一只蟹妖，願佛陀保佑，望他平安順遂，如果能大富大貴就更好了。’
他祈完願又對著神像拜了拜。
‘若是可以的話，我還想求佛陀保佑殿下。他是青龍族太子。他不缺什麽，唯有對兄長的思念。希望佛陀能保佑他心想事成。
我的字寫的不好，望您不要嫌棄。我以後一定日日練字，每月都來供奉您。’
……
曇林閣在悟明寺的西北角。
外面只有一個簡單的牌子。
暮雲走了進去，裏面正中間的墻上是一副畫。
如果白白過來的話，一定能認出那畫上的人就是他第一次去暮雲的書房看到的那個人。
暮雲放下背簍，從裏面取出一副他新畫的畫像換下了面前的那副。
兄長羽化那年，暮雲去天界求遍了漫天神佛，最終受佛陀指點，來了這裏。
他不知是不是所謂的心誠則靈，從他踏入悟明寺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兄長的氣息，只是那氣息微弱，似有似無。他想，兄長的魂魄在此處。
母後說這些事沒用，他不管有沒有用，這是他唯一的念想，他只能這麽做，只能這麽相信著。
他入神的看著畫像中的兄長：“阿兄。我遇到了一個小妖怪。他同你一樣善良。但是他不聰明，總是笨笨的。
我只是給了他一點點好處，他就恨不得將自己都補償給我。”
“他是蛟族的。我也不敢相信，蛟族怎麽會養出那樣的孩子。”
“阿兄。我是不是不該留他在身邊。可我，不後悔。”
“阿兄。你會對我失望嗎？我分明是要為你報仇的，可我卻喜歡上了蛟族的那個孩子。”
“阿兄。我之前總想著一定要屠盡所有蛟族為你報仇。但是現在，我卻有些迷茫。
我該怎麽辦？
阿兄，我現在該怎麽辦？”
一滴淚順著暮雲的臉頰滴到了地上：“我好想你。阿兄。我好想你。”
……
白白出來時太陽已經很大了。
一個小和尚早已等在外面，見他出來，對他合掌道：“白公子，暮公子交代，待白公子出來後，便帶公子先去用午膳。公子請隨我來。”
“暮公子呢？還沒有出來嗎？”
“暮公子還要再待一會。”
白白有些失望：“好。”
正是吃飯的時候，寺廟裏的膳堂人很多。
每個人領了碗排隊去打飯和菜，白白以為是去那裏，但被小和尚叫住了：“公子這邊請。”
白白跟著小和尚進了寺廟內院，靠近東邊有一個房間，裏面被分隔成了兩間，裏間是床鋪，外間有軟椅和桌子。
書桌上已經擺了一個食盒。
小和尚把食盒裏的菜全擺了出來：“暮公子說公子今日沒睡好，等吃完了飯，公子可在這裏休息一下，暮公子很快就回來。”
白白點了點頭:“多謝。”
小和尚布好了菜就道：“那我就先走了，我等會再來收這些碗。”
白白又道了謝，沒滋沒味的吃起了桌上的飯菜。
寺廟裏的飯食當然比不上龍太子府的，不過白白有個好習慣，即使不喜歡吃的，他也能吃完。
他這會不困，就在屋子裏逛了逛。
靠墻有個書架，白白取出一本，是一本心經，裏面的字再熟悉不過，這是殿下的字。
這些應該全都是殿下寫的。
心經的內容晦澀，沒有殿下的講解，白白根本看不懂。
他將書放了回去，想再看看其他的。
手指從一本本書上掠過，他心知這些都是經書，正想著要不算了吧，就感覺自己的背抵在了一個厚實的胸膛上：“要看什麽？”
白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轉身看著暮雲，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殿下！”
暮雲看到他就覺得心頓時軟了：“白白等我很久了吧。”
“也沒有多久。”白白擡起頭，眼睛對上暮雲的一瞬間就覺得不對，“殿下怎麽了？殿下的眼睛好紅。”
暮雲移開了視線：“沒事。”
殿下哭過了嗎？
白白想到了自己離開的前一夜，王兄在他床前守了一夜，第二天白白看到的王兄就是這樣。
白白的心也跟著抽痛。
殿下一定也想到了自己的兄長。
“殿下。以後我也要和殿下一起抄經，或許兩個人一起會有用。殿下，我們再找找，或許有辦法。”
白白的聲音不自覺地哽咽了一下，他慌忙吸了下鼻子。
他怎麽這麽不爭氣啊，分明是勸殿下的，怎麽反倒是他自己要哭了。
暮雲擦了擦他的眼睛：“等我們回去之後吧。我帶白白下山去，我們在凡間多待幾天好不好？”
白白想，殿下也太好了，自己本來已經夠傷心了，竟然還想著帶他出去玩。
“殿下沒有心情的話，我們就不去了。”
“白白，我是想到了母後的話，母後說我不能總是將自己禁錮在那個小小的屋子裏。白白說是不是？”
白白連連點頭：“是。”
“那我們下山去吧。”
“好。”
下山不比上山容易。
白白站在山頂，只往下看了一眼，就覺得這山真不是他這種小妖能爬的。
他只恨自己怎麽沒在化形前多練練術法，白白荒廢了這百年。
等他下山後，已是兩股戰戰。
可當他氣喘籲籲跑去馬車停靠的地方，那裏哪還有馬車的影子。
白白一下子就慌了:“公子！我們的馬車被偷了。”
暮雲摸著他的背給他順氣:“我讓千風去幫我們訂個客棧，東西放在客棧裏。”
白白想也是。他們得在凡間待幾天，總不能讓那個千風真的像馬一樣等他們那麽多天。
“那我們要怎麽去客棧呀？”
暮雲笑了一下，白白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是走回去吧？”
暮雲笑著點頭。
白白感覺自己快哭了:“從這裏到客棧有多遠？”
“大概十裏路。”
白白沒有概念:“是要走多久呀？”
“一個時辰。”
白白感覺自己真的要哭了:“公子，我們先休息一下吧。我真的有點累了。我只坐一會，就一小會。”
暮雲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我背白白去。”
白白慌忙搖頭:“那怎麽行！”
暮雲不由分說的拉過他的手繞在自己脖子上就將人直接背了起來。
“公子！”
“若是照白白的速度可得至少一個半時辰。我們快些過去，還能在街上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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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雲經常去的寺廟叫悟明寺，在一座高山之上。
他們來的已經算早了，但和他們一路的，還有許多人。
這山高，白白爬了一半就氣喘籲籲了。
暮雲見著道：“白白累了嗎？我背你上去。”
白白連連搖頭：“心誠則靈。我得自己爬上去。何況，我怎麽能讓公子背。公子，我……我去您那邊，我扶一下。”
白白說著就往暮雲那邊靠，幾乎半個身子都在那邊的墻壁上，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暮雲在一旁也扶了他一把，他看著氣喘籲籲的白白，問道：“白白，小石這麽重要嗎？”
白白還在哼哧哼哧地爬樓梯，沒註意到暮雲話裏的意思，只是答道：“當然了。”
“白白即使自己累死都要為小石求功德嗎？”
白白不太聰明的腦子此刻突然反應了過來，殿下是在氣他和小石的關系啊。
殿下不想他和小石走的太近嗎？
也對，殿下喜歡男妖呀，自然不會喜歡他和別的男妖走的近。
他忙握住了暮雲的手：“公子。我和小石只是朋友，沒有其他的關系。”
暮雲聽著他這樣的想法，倒覺得是自己小心眼了：“我也沒有其他的意思。”
白白還是不放心：“公子，這件事是我之前就答應好的。”
“我知道。”
“公子，白白不是負心漢，我心裏只有公子一人。到死也只有公子一人。”
這些話讓暮雲很受用，他笑著捏了捏白白的手：“好了。白白不用解釋了，我知道的。以後也不要總將死啊活啊的放在嘴邊。多不好。”
白白見著殿下終於笑了，也總算放了心:“好。”
兩人上山頂時已是正午，寺廟門口有幾個僧人正在迎接上山的人。
暮雲似乎與為首的那個僧人相熟，上前道：“住持。”
住持見著暮雲並不驚訝：“貧僧也估摸著公子這幾天要來了，住所已整理好，請公子隨貧僧過來。”
“住持，我這次來就不住下了。”
住持轉頭看了眼白白，似乎明白了：“這是好事，這是好事。那便直接去曇林閣。這位小公子便隨我去前院祈福吧。”
暮雲合掌對住持行了一禮：“有勞。”
白白左一眼右一眼地看著他們，見著殿下行禮，就也學著殿下的樣子行禮。
但殿下卻要和他分開，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害怕。
暮雲寬慰他：“白白，你隨住持去，晚些我就來找你。別害怕。”
白白見他這麽說了，只好應下：“公子要早些來。”
“好。去吧。”
白白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隨著住持去了前院。
前院已有許多人，白白看著他們跪在蒲團上，誦經祈福。
見裏面的人走後，白白也走了進去，他跪在蒲團上，取下背著的布包，裏面是他挑的兩本寫的相對好些的經書。
他將經書放進了面前的火盆裏，就對著面前的佛像拜了拜。
‘我是來為一個叫小石的妖怪來的。’白白祈願，‘他是一只蟹妖，願佛陀保佑，望他平安順遂，如果能大富大貴就更好了。’
他祈完願又對著神像拜了拜。
‘若是可以的話，我還想求佛陀保佑殿下。他是青龍族太子。他不缺什麽，唯有對兄長的思念。希望佛陀能保佑他心想事成。
我的字寫的不好，望您不要嫌棄。我以後一定日日練字，每月都來供奉您。’
……
曇林閣在悟明寺的西北角。
外面只有一個簡單的牌子。
暮雲走了進去，裏面正中間的墻上是一副畫。
如果白白過來的話，一定能認出那畫上的人就是他第一次去暮雲的書房看到的那個人。
暮雲放下背簍，從裏面取出一副他新畫的畫像換下了面前的那副。
兄長羽化那年，暮雲去天界求遍了漫天神佛，最終受佛陀指點，來了這裏。
他不知是不是所謂的心誠則靈，從他踏入悟明寺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兄長的氣息，只是那氣息微弱，似有似無。他想，兄長的魂魄在此處。
母後說這些事沒用，他不管有沒有用，這是他唯一的念想，他只能這麽做，只能這麽相信著。
他入神的看著畫像中的兄長：“阿兄。我遇到了一個小妖怪。他同你一樣善良。但是他不聰明，總是笨笨的。
我只是給了他一點點好處，他就恨不得將自己都補償給我。”
“他是蛟族的。我也不敢相信，蛟族怎麽會養出那樣的孩子。”
“阿兄。我是不是不該留他在身邊。可我，不後悔。”
“阿兄。你會對我失望嗎？我分明是要為你報仇的，可我卻喜歡上了蛟族的那個孩子。”
“阿兄。我之前總想著一定要屠盡所有蛟族為你報仇。但是現在，我卻有些迷茫。
我該怎麽辦？
阿兄，我現在該怎麽辦？”
一滴淚順著暮雲的臉頰滴到了地上：“我好想你。阿兄。我好想你。”
……
白白出來時太陽已經很大了。
一個小和尚早已等在外面，見他出來，對他合掌道：“白公子，暮公子交代，待白公子出來後，便帶公子先去用午膳。公子請隨我來。”
“暮公子呢？還沒有出來嗎？”
“暮公子還要再待一會。”
白白有些失望：“好。”
正是吃飯的時候，寺廟裏的膳堂人很多。
每個人領了碗排隊去打飯和菜，白白以為是去那裏，但被小和尚叫住了：“公子這邊請。”
白白跟著小和尚進了寺廟內院，靠近東邊有一個房間，裏面被分隔成了兩間，裏間是床鋪，外間有軟椅和桌子。
書桌上已經擺了一個食盒。
小和尚把食盒裏的菜全擺了出來：“暮公子說公子今日沒睡好，等吃完了飯，公子可在這裏休息一下，暮公子很快就回來。”
白白點了點頭:“多謝。”
小和尚布好了菜就道：“那我就先走了，我等會再來收這些碗。”
白白又道了謝，沒滋沒味的吃起了桌上的飯菜。
寺廟裏的飯食當然比不上龍太子府的，不過白白有個好習慣，即使不喜歡吃的，他也能吃完。
他這會不困，就在屋子裏逛了逛。
靠墻有個書架，白白取出一本，是一本心經，裏面的字再熟悉不過，這是殿下的字。
這些應該全都是殿下寫的。
心經的內容晦澀，沒有殿下的講解，白白根本看不懂。
他將書放了回去，想再看看其他的。
手指從一本本書上掠過，他心知這些都是經書，正想著要不算了吧，就感覺自己的背抵在了一個厚實的胸膛上：“要看什麽？”
白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轉身看著暮雲，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殿下！”
暮雲看到他就覺得心頓時軟了：“白白等我很久了吧。”
“也沒有多久。”白白擡起頭，眼睛對上暮雲的一瞬間就覺得不對，“殿下怎麽了？殿下的眼睛好紅。”
暮雲移開了視線：“沒事。”
殿下哭過了嗎？
白白想到了自己離開的前一夜，王兄在他床前守了一夜，第二天白白看到的王兄就是這樣。
白白的心也跟著抽痛。
殿下一定也想到了自己的兄長。
“殿下。以後我也要和殿下一起抄經，或許兩個人一起會有用。殿下，我們再找找，或許有辦法。”
白白的聲音不自覺地哽咽了一下，他慌忙吸了下鼻子。
他怎麽這麽不爭氣啊，分明是勸殿下的，怎麽反倒是他自己要哭了。
暮雲擦了擦他的眼睛：“等我們回去之後吧。我帶白白下山去，我們在凡間多待幾天好不好？”
白白想，殿下也太好了，自己本來已經夠傷心了，竟然還想著帶他出去玩。
“殿下沒有心情的話，我們就不去了。”
“白白，我是想到了母後的話，母後說我不能總是將自己禁錮在那個小小的屋子裏。白白說是不是？”
白白連連點頭：“是。”
“那我們下山去吧。”
“好。”
下山不比上山容易。
白白站在山頂，只往下看了一眼，就覺得這山真不是他這種小妖能爬的。
他只恨自己怎麽沒在化形前多練練術法，白白荒廢了這百年。
等他下山後，已是兩股戰戰。
可當他氣喘籲籲跑去馬車停靠的地方，那裏哪還有馬車的影子。
白白一下子就慌了:“公子！我們的馬車被偷了。”
暮雲摸著他的背給他順氣:“我讓千風去幫我們訂個客棧，東西放在客棧裏。”
白白想也是。他們得在凡間待幾天，總不能讓那個千風真的像馬一樣等他們那麽多天。
“那我們要怎麽去客棧呀？”
暮雲笑了一下，白白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是走回去吧？”
暮雲笑著點頭。
白白感覺自己快哭了:“從這裏到客棧有多遠？”
“大概十裏路。”
白白沒有概念:“是要走多久呀？”
“一個時辰。”
白白感覺自己真的要哭了:“公子，我們先休息一下吧。我真的有點累了。我只坐一會，就一小會。”
暮雲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我背白白去。”
白白慌忙搖頭:“那怎麽行！”
暮雲不由分說的拉過他的手繞在自己脖子上就將人直接背了起來。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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