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結局（一） 殷弘諷刺趙陳是島夷，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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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大結局（一） 殷弘諷刺趙陳是島夷，趙……
殷弘的目光緊緊落在趙瑄的臉上, 他二人仇敵相見分外眼紅。
趙瑄似有深意地掃了眼雞飛狗跳的屋內，他蹲下身招招手，朝著金子示意一下。
金子猛然蹬著他的小短腿躥到趙瑄的懷中，趙瑄慈祥地揉了揉它的小黃毛。
趙瑄眼中笑意不減, 道：“看起來, 有不速之客在, 蓬蓽未必能生輝。”
“蓬蓽？”
殷弘語調詭異，他施施然站起身, 餘光掃過這畫屏寶機, 金玉珠華。雞血檀雕螭案上, 是三足鶴頭盤花鼎。銀絲金線經緯交織的絞花幔帳閑閑掛著。更不消說這顆顆如鴿蛋般的海珠，粒粒寒光泠冽, 鋒芒畢露地展現著深海的幽光。
這間屋子外頭看上去樸素, 可裏頭遍是乾坤。
哪來的蓬蓽？
殷弘眸中笑意不達，悠悠道：“《金剛經》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誅相非相，則見如來。’是故，竺法深入會稽，以朱邸為蓬宇。（1）如今想來，子誠之言，蓋莫如之。子誠修以佛事, 如今得道，當真令人欽佩。”
子誠，是趙瑄的新字。
湯二郎不知何時蹭到思綏身邊, 一頭霧水的聽著這番，他眨了眨眼睛，小聲問道：“師娘，先生在說啥。”
思綏抱著他默默離開了三步外, 解釋道：“竺法深是一代高僧，他入會稽郡後，有人問他，身為佛門弟子，為何要入世來朱門之內。竺法深答：‘君自見其朱門，貧道如游蓬戶。’因佛家有世間相是虛妄一說，朱門與蓬戶之別，不過是其相之別，其內在並無二致。”
簡而言之，殷弘在嘲笑趙瑄，或者說在沒事找事地挑刺。
趙瑄摸了摸貓貓頭，而後指著屋中，揚起一抹笑意，次第回他。
“此檀有癭瘤，本作柴木以炊爨，為我所見，而後修剖，以成今貌。幔帳紋樣，呆而無趣，為我所察，而加斟繕，以成今貌。海珠就近可得，其蚌不揚，乃我所辨，以成今貌。”
“凡屋中種種，其實多為尋常之物，若入你手，則為‘蓬門’，出我手則可稱‘朱戶’。殷載道，你識人或許可以，但識貨則未必。”
思綏不知從哪兒摸來一根黃瓜，她撇了一半遞給湯二郎，而後邊啃邊想。
這倒沒毛病，趙瑄在生活情致上，素來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
起碼趙瑄的菜譜就比膳房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
殷弘冷笑著磨了磨牙，他自然不服輸的。
思綏按住了他們抄起家夥武鬥的心思，只準他們文鬥。
於是，這兩人從蓬門朱戶辯到流傳經典的有無之論。
思綏聽得津津有味，仿佛想起了在建始城聽玄談的場景。
思綏的本事都是殷弘手把手教的，自然明白殷弘擅治經典。而趙瑄又涉獵廣博，觀點新穎。更重要的是他二人都玉容俊美，自有自的風流，加之不帶臟字，別是一番風味。
湯二郎聽得一知半解，思綏敲了敲他的腦袋道：“好好聽，將來萬一你去玄談會上，說不定用得上。”
湯二郎懵懵懂懂，只是孩子的眼光最毒辣，他小聲道：“師娘，看他們吵架你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這是思想的碰撞，我當然興奮。”
湯二郎道：“是嗎？”
當然……不是……
思綏自然知道他們吵架的誘因，國仇家恨……再到她……
沒有人能拒絕兩個帥哥為了自己吵架，思綏也不能。
於是就這樣，他們吵到日影西沈，又到月上枝頭。
已從有無之論開始談到教化之道，再到誰家更高貴。
殷弘諷刺趙陳是島夷，趙瑄陰陽殷魏是索虜。
再到誰更俊美……
最後免不了開始比一些有的沒的……
眼看著要往少兒不宜發展，思綏這才不得不叫停。
趙瑄被殷弘氣得夠嗆，他道：“不如讓思綏評判……咱們誰的更……”
思綏一把捂住趙瑄的嘴，以免汙了湯二郎的視聽。
殷弘的臉色沈沈，他眼中冰刀紛紛釘入趙瑄的身上。
趙瑄不服氣地瞪回去。
思綏見情勢趕忙拉著殷弘走了出去，尋了間屋子住下。
殷弘有些憤怒道：“這小子在建始也不是個人物，現在到令人倒胃口的緊。”
依他的性格，自然是瞧不上趙瑄這類“脂粉公子”的，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正是這個趙瑄，撬了他的墻角。
他心裏有氣，可又不敢埋怨思綏，只得將這股氣轉為哀怨，委屈巴巴道：“你到底喜歡他什麽。”
思綏挑眉。
殷弘扶了她肩頭，小心翼翼道：“你還是很喜歡他嗎。”
殷弘心中無限唏噓，他自詡不是沒有容人之量，只要他在一天思綏身邊的男人是他，他也未必不能接受——趙瑄跟他比終究是上不了臺面。
但……他每每想到趙瑄，他胸口便發緊得疼，心肝脾肺腎絞在一起得疼。
思綏思索著她該如何安慰殷弘——畢竟他如今中了毒，姑且算是個病人。
也是她喜歡了一輩子的人。
哪知殷弘又湊了上來，在她耳畔輕聲道：“其實我比他更……”
思綏聞之漲紅了雙靨，她再也不要可憐這個殷弘了！
**
曉來薄藹沈沈，海浪濤天，一聲一聲蓋過林間啼鳥的啾鳴。許是太陽未出，天色混沌，早來海潮的顏色淡薄，如雲一般。自巖頭而俯視，只覺得不遠處的海島都隱匿在雲濤之間。
趙瑄提了一壺酒，緩緩坐在巖石上。
海風吹得疾，想要吹亂他用玉冠緊緊束起的墨發。
他身上袍子的絲線是用碾碎寶石混料濾染出來的，即便是這樣不見日月的時刻，依舊是流光溢彩。
他坐了不知多久，忽然聞到身後的腳步聲。
趙瑄沒有回頭，他只淡淡道：“佳人在懷，暖香溫玉，你也能醒的這麽早嗎。”
殷弘緩緩理了理自己松散的袍服，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眉心，他道：“這不要感謝金子嗎。”
那只貓視他如仇如寇，簡直無時無刻不給他找事。
趙瑄嗤笑一聲，又繼續了昨天的樣子。
“殷載道，這世間原來也有你收服不了的。”
殷弘兀立在山巖之巔，勁風掠過，卷起他的衣衫，翻飛淩亂。他未束腰帶，兩襟閑散地開敞著，露出雪白的內襦。
與面前衣冠整肅的趙瑄相比，他反倒更像是那個醉意醺然、狂拓不羈之人。
殷弘沈默片刻，終於幽幽道：“世間之大，無可窮盡，收服不了的太多了。”
趙瑄仰頭而笑，笑聲隨風盡散在海風之中。
“你不是要四海賓服，萬邦跪拜嗎？”
“天道不可察，人心不可控。”殷弘並不避諱，他緩緩而言，“這個道理我也是這些日子才明白的。”
趙瑄擦過唇角，他回過頭，終於好好打量眼前這個男人。
建始初逢，他二人皆稱王爵，名列諸侯。然則彼時彼刻，一個是落魄王孫，一個是天家愛子。殷弘雖極力遮掩，卻蓋不住憤世之念。
可未想經年流轉，人事殊途，乃至今時今日，殷弘反倒自有一番篤定沈穩。
即便他這般亂著衣衫，惺忪著睡眼，卻能令人覺得可靠。
而趙瑄自己卻多有不平之忿。
趙瑄忍不住道：“殷載道，當年在建始，我父皇就應該殺了你。”
殷弘笑了笑，他施施然蹲下身，單手撐住石壁跽坐下來。
“這句話，朕聽的太多了。”
郭昭儀、武成帝，慕容天翼，更不消說南朝一眾，然而都被他收拾幹凈了。
趙瑄鼻間哼出一聲，終於問道：“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殷弘自取過趙瑄的壺，也抿下一口，芳柔清洌，好似醴泉一般。
“你沒有想過出仕嗎？”
趙瑄眉頭皺起仿佛想到什麽可笑地東西。
“荒唐，你讓我事魏，向你俯首稱臣？”
殷弘的眉目淡淡展開，望著遠處漸漸金黃的天幕，緩緩道：“文治紛亂，教令難及，德雕理敝，蓋因百年幹戈分立，生民難活。如今四海大定，止戈為武，則思文教。你既對而今文教有不一樣的見解，何不親自去授。武功可攻一國，文德能修萬世。你既然想覆仇，何不從此入手？”
打仗或許不是趙瑄的強項，可六藝也好思辨也罷乃至玄談，趙瑄自認為不輸於誰。
他確實對這個世道的很多價值觀頗有意見，奈何他的話素來不受重視。
若是真給他一個機會呢？
文德能修萬世……
這倒是令人心動的說法，然而趙瑄沈默片刻，他似嘲似嘆：“我不是你，我不會臥薪嘗膽。讓我向你稱臣，不若殺我。”
“不是向我稱臣。”殷弘眼中劃過一絲自嘲，“是向她稱臣。”
“你什麽意思。”
“趙瑄，你以為我多想看到你嗎。”殷弘的聲音幽幽的，帶著一些酸澀，“如果我和你說，我命不久矣。待我死後，你再出仕輔佐她、陪伴她……”
趙瑄神色震驚，他不免想到了孫敬倉下的蠱毒。可那毒思綏曾飛書與他，信中告訴他醫仙幫她解了毒。
趙瑄不疑有他，可今日看來，難道還有什麽他不知道隱情？
趙瑄遲疑問：“你要死了？”
殷弘抿過一口酒，神色坦然，他道：“這不是如你所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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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出自《世說新語》
趙瑄和殷弘老師互撕，真的一直在腦補高司令和劉思慕《芭比》裏的那首I AM JUST KEN的M V哈哈哈哈哈
要不你們還是給我點評論，督促我一下，不然真的就樹懶式更新
要準備開始存稿下本《朕百口莫辯》，是本雙重生文，應該不會有太多的有的沒的，嘗試一下寫個溫柔小姐姐，大家有興趣可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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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弘語調詭異，他施施然站起身, 餘光掃過這畫屏寶機, 金玉珠華。雞血檀雕螭案上, 是三足鶴頭盤花鼎。銀絲金線經緯交織的絞花幔帳閑閑掛著。更不消說這顆顆如鴿蛋般的海珠，粒粒寒光泠冽, 鋒芒畢露地展現著深海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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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來薄藹沈沈，海浪濤天，一聲一聲蓋過林間啼鳥的啾鳴。許是太陽未出，天色混沌，早來海潮的顏色淡薄，如雲一般。自巖頭而俯視，只覺得不遠處的海島都隱匿在雲濤之間。
趙瑄提了一壺酒，緩緩坐在巖石上。
海風吹得疾，想要吹亂他用玉冠緊緊束起的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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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了不知多久，忽然聞到身後的腳步聲。
趙瑄沒有回頭，他只淡淡道：“佳人在懷，暖香溫玉，你也能醒的這麽早嗎。”
殷弘緩緩理了理自己松散的袍服，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眉心，他道：“這不要感謝金子嗎。”
那只貓視他如仇如寇，簡直無時無刻不給他找事。
趙瑄嗤笑一聲，又繼續了昨天的樣子。
“殷載道，這世間原來也有你收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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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面前衣冠整肅的趙瑄相比，他反倒更像是那個醉意醺然、狂拓不羈之人。
殷弘沈默片刻，終於幽幽道：“世間之大，無可窮盡，收服不了的太多了。”
趙瑄仰頭而笑，笑聲隨風盡散在海風之中。
“你不是要四海賓服，萬邦跪拜嗎？”
“天道不可察，人心不可控。”殷弘並不避諱，他緩緩而言，“這個道理我也是這些日子才明白的。”
趙瑄擦過唇角，他回過頭，終於好好打量眼前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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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未想經年流轉，人事殊途，乃至今時今日，殷弘反倒自有一番篤定沈穩。
即便他這般亂著衣衫，惺忪著睡眼，卻能令人覺得可靠。
而趙瑄自己卻多有不平之忿。
趙瑄忍不住道：“殷載道，當年在建始，我父皇就應該殺了你。”
殷弘笑了笑，他施施然蹲下身，單手撐住石壁跽坐下來。
“這句話，朕聽的太多了。”
郭昭儀、武成帝，慕容天翼，更不消說南朝一眾，然而都被他收拾幹凈了。
趙瑄鼻間哼出一聲，終於問道：“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殷弘自取過趙瑄的壺，也抿下一口，芳柔清洌，好似醴泉一般。
“你沒有想過出仕嗎？”
趙瑄眉頭皺起仿佛想到什麽可笑地東西。
“荒唐，你讓我事魏，向你俯首稱臣？”
殷弘的眉目淡淡展開，望著遠處漸漸金黃的天幕，緩緩道：“文治紛亂，教令難及，德雕理敝，蓋因百年幹戈分立，生民難活。如今四海大定，止戈為武，則思文教。你既對而今文教有不一樣的見解，何不親自去授。武功可攻一國，文德能修萬世。你既然想覆仇，何不從此入手？”
打仗或許不是趙瑄的強項，可六藝也好思辨也罷乃至玄談，趙瑄自認為不輸於誰。
他確實對這個世道的很多價值觀頗有意見，奈何他的話素來不受重視。
若是真給他一個機會呢？
文德能修萬世……
這倒是令人心動的說法，然而趙瑄沈默片刻，他似嘲似嘆：“我不是你，我不會臥薪嘗膽。讓我向你稱臣，不若殺我。”
“不是向我稱臣。”殷弘眼中劃過一絲自嘲，“是向她稱臣。”
“你什麽意思。”
“趙瑄，你以為我多想看到你嗎。”殷弘的聲音幽幽的，帶著一些酸澀，“如果我和你說，我命不久矣。待我死後，你再出仕輔佐她、陪伴她……”
趙瑄神色震驚，他不免想到了孫敬倉下的蠱毒。可那毒思綏曾飛書與他，信中告訴他醫仙幫她解了毒。
趙瑄不疑有他，可今日看來，難道還有什麽他不知道隱情？
趙瑄遲疑問：“你要死了？”
殷弘抿過一口酒，神色坦然，他道：“這不是如你所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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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出自《世說新語》
趙瑄和殷弘老師互撕，真的一直在腦補高司令和劉思慕《芭比》裏的那首I AM JUST KEN的M V哈哈哈哈哈
要不你們還是給我點評論，督促我一下，不然真的就樹懶式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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