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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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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

溫餘回來了,而且是一個人。

安宇已經習慣嚴肅的臉上 控制不住流露出笑意。

他就知道,他就說自己師兄被迷住只是一時的,師兄那樣厲害,怎麽會耽於私情。

他自從收到入口處看守人員的申請後,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務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剛好看見溫餘單肩挎包往裏走。

“溫哥。”

已經有管理人員精英氣度的安宇收斂心神,將一個木盒遞出。

溫餘早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點頭打招呼,接過盒子打開,黑色絨布上躺著的正是他的身份手環,他取出戴上。

“您以前的居所我還為您留著,您可以直接過去,上面有關身份信息我都留有備份,已經安排人去重新錄入……”

兩人相伴而行,安宇依舊保留著當助理的習慣,重新拿回空盒還想去接溫餘的包。

溫餘留下的一些東西確實讓這位少年受益很多,他現在已經掌握了很多權限,不同於五長老只能管理普通人事務的權力,安宇進入的是直接管轄修道者以及研究員日常事務的組織,能接觸很多祥界核心。

“不用了,我之後還會離開,那地方給你了就是你的……”

溫餘躲開安宇觸碰的手。

安宇臉色一僵,眼底閃過陰翳,那個異獸,還想把師兄帶走。

“那等溫哥這邊安頓好後通知我一聲,二長老想見您,到時候我帶您過去。”

“我現在就能去見他。”

溫餘話語中有一些安宇讀不懂的情緒,那讓他產生一絲不安,這是對於二長老的情緒嗎?師兄他……與二長老之間出問題了嗎……

為了救出沈澗,溫餘聯系了兩位長老去勸誡,這已經觸犯了二長老的權威,萬一他繼續惹怒長老……

安宇不敢深想下去。

在祥界,大長老是天,二長老與三長老就是代替天命行事的執掌大權之人,若說大長老一句話能決定所有人的未來,那兩位長老就是一句話能決定手下普通人的未來,包括後兩位長老手下之人,只是他們從不會觸犯那條線。

“長老他,應該已經消氣了,溫哥你要是繼續留下一定……”

溫餘打斷他未竟之語,“有勞。”

安宇閉嘴,安安靜靜刷自己的權限一路進入祥界中心。

二長老那邊的議事廳外有人等候,安宇一看,是三長老的人,臉色更白了。

那位跟隨三長老的修道者緩步上前,對著安宇說:“兩位長老有私事與溫藥師交談,後續會由我帶著溫藥師前往該去的地方,你可以回去了。”

這句話說完安宇一直沒什麽反應,那位修道者淡淡撇了這位管理者一眼,伸出指尖點住安宇眉心,涼意中含有一股絲線般的牽引之力,將他不知飄到何處的思緒拉回。

他還能怎麽辦呢,只能像往常那樣,回了聲“好”。

溫餘被帶進去,上首果然坐著兩位權力最大的長老。

他依舊是那副沒什麽牽掛的樣子,行禮問好。

“你確實經歷了很多,我都有些看不透你了。”

二長老和藹的聲音伴隨一聲嘆息在殿中回響,溫餘擡頭,只短暫與兩人對視,後又錯開視線斂眸,“學生愚鈍,在外退步了。”

“我看你是進步了不少。”三長老一直盯著他,聲音充滿威嚴。

“誒,孩子肯回來,確實進步了……”

這話是二長老對著三長老說的,但溫餘聽著卻好像是面對著自己,他依舊不發一言任由兩人打量。

“這次回來是有什麽事嗎?說出來,我會為你解決。”

三長老說著,竟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行至溫餘眼前。

若是以往,他必定會對這樣的情景感到奇怪,為自己突然得到長老的接近而自省,但此刻,溫餘依舊放空思緒,不去想一切事務,拋開那些讓他愧疚迷茫的記憶,以最純凈的心態接受長老的詢問。

“我想銷毀掉有關姜素的一切東西,是她算計了我。”

溫餘一片坦蕩,將心底一切說出。

二長老深邃的眼睛看他許久,閉上眼,他嘆了口氣,“你去吧,你有資格觸碰那些。”

他重新一步步走上座位,不知何時褪下腕間纏繞的珠串,一點點盤了起來。

三長老將投放在溫餘身上的關註分了一部分給二長老手上的東西,“你什麽時候養成的愛好。”

那是一個隱藏的警告,他不能隨意沾染外界因果,修道者,特別是長老,不能有私心。

二長老呵呵笑了兩聲,解釋道:“隨手帶的小玩意,說是能靜心,我要是真的能跟你一樣隨時能入定就好了……”

“你少參與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就行。”三長老不再看他,又看著溫餘,但她也不提問,就好像溫餘身上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必須要仔細鉆研才能弄懂一樣。

“好了,既然他要處理那孩子的事情,就讓他去吧,兩個人也合作過不少事,是有些糾纏不清。”

三長老當然看見溫餘身上有關姜素的因果已經纏繞成一團,並且另一方有衰退之勢,這份因果即將斷絕,反而是有關祥界的地方,一片虛無。

二長老剛才,去碰那些線了。

過去無法更改,會形成既定的紅線,只有現在和未來會不斷生長四處延伸,二長老碰的是過去的線,他想看溫餘的記憶。

三長老閉眼不語,算是默認此事翻篇。

溫餘行禮告退。

他確實是回來解決姜素相關事宜的,順便查看一下自己的成果。

出了議事處,溫餘直奔姜素原本住所,那裏已經被查封,他趕到時手環為他解鎖了臨時權限,可以進入。

內部早就被專業人士翻完,修道者、現代科技輪番上陣,也不知道查出了什麽沒有。

溫餘走到角落四處敲打翻看,果然發現攝像頭,另一端一定有人監視。

這個研究樓構造與他的樓不同,有很多不同的房間,有的裏面泡著標本,有的裏面綠意盎然充滿盆栽,甚至可以看到樹,有的裏面是小型生態圈,居住有不同昆蟲動物,當然現在那些活物很多得不到照料已經消失,草木大都枯萎。

溫餘從進入的第一個房間開砸,那些浸泡標本的液體嘩啦啦流了一地,不同保存液混合,讓本就有怪味的房間發出更加刺鼻的味道。

溫餘面無表情離開,又開始砸其他地方。

他上樓直奔與“山春”相對的那個房間,那是空間很大的一片實驗區,與他的實驗室布置接近,好幾個試驗臺檔案櫃,上面一些器材都落了灰。

他的視線落在窗邊的一盆翠綠低矮的植物上,那是姜素曾讓他照顧的一種植物,是她自己研究出來的物種,根系發達,生存能力很強,現在沒人照料仍舊保持生機。

溫餘抱起盆栽砸向那個時常窺探他的窗戶。

玻璃炸裂四處分散,那個盆栽也無法幸免,陶片和黑泥四濺,一部分植物摔下窗臺。

這一層很快也被毀掉。

沒有死角的監控將他所有舉動如實記錄,最後隨著一場爆炸一同消失。

安宇站在溫餘身後,看著這棟樓成為廢墟,火藥是他提供的,當然,正常審批。

他也將一切如實記錄,遞交報告上去。

“已經處理完畢,我回去了。”

溫餘道別,他說的回去不是回旁邊原本屬於自己的居所,而是單獨在市場那邊租了一處房子,那是祥界公產,等待分配給新居民的,租金也不會很貴。

安宇沈默點頭,看溫餘身影消失後轉身回了“山春”。

溫餘那幅架勢,他覺得如果不是自己接手,這棟樓早就經歷那樣一場毀滅了。

溫餘回去,發現周圍空著的地方住了幾個人,那應該是監視他的,是誰派來的都無所謂,他現在的確是閑人一個。

現在夜深了,他拉上窗簾如往常般休息。

閉眼沒多久,房門被暴力打開,神智立刻回籠。

溫餘起身,他知道晚上不會安靜,直接和衣躺上床,能休息多久是多久。

他看向來客,熟人,五長老,踹門的腳剛放下。

“你居然還敢回來。”

他身後人自帶燈光,擺設簡單的房間一覽無餘,反而是因為背光,溫餘只能看見陰影中他越顯陰沈的臉。

溫餘擋住眼睛,下床開燈。

“有何貴幹?”

他將書桌前唯一一把椅子搬開坐下。

五長老見他的傲慢一如從前,兩步跨進狠狠踹了床墊一腳,他這兩年應該是鍛煉了,腳勁不錯,不僅踢歪了床墊,還在潔白的床單上留下黑乎乎的一枚腳印。

“哼,貴人多忘事啊,之前威脅我的信寫的不是很囂張?”

原來是舊仇。

溫餘依舊不動如山,坐得端端正正。

“說,那些東西哪來的,”五長老逼近,壯碩的身軀壓下一片陰影,“你現在住在我的地盤上,怎麽,那位不想保你了?”

“放心,那些東西只有你看過,現在證據也不在我手上。”

“廢話,我眼皮子底下你能把證據帶出去?”二長老坐到溫餘床上,溫餘皺了皺眉,沒說什麽,“我猜猜,是你那個助理?他確實不好動,但他可跟你不一樣,有護身符……”

“安宇是二長老派到我身邊的,”溫餘直接攤牌,“他與二長老有因果,所以被派到我身邊學習。”

“你說的都是真的?”五長老臉色差到極點,他知道那個助理是外界那些所謂的有緣人,牽扯什麽修道者因果,走運被二長老那邊人看中從學堂接出,若那個修道者是二長老,那豈不是,二長老在查他。

“祥界不好查,你可以去找外界找,二長老二十多年前曾出去過一處……”

“夠了!”五長老騰一下站起身,巴掌用力甩下,“我今天是來教訓你的!”

溫餘也不是吃素的,沈澗訓練時他也不是幹看著,練了不少戰鬥技巧,他靈巧起身避開,忍著沒有回擊,“教訓我您應該不夠格,我依舊保有二長老弟子的身份。”

五長老像是一頭發怒的棕熊般又撲過來,他帶來的兩個人急忙堵住溫餘退路不讓他逃。

“看來我得到的消息沒錯,您的神智也在那次汙染物爆發中收到了影響。”

“你閉嘴!”

“還沒選出下一任長老嗎?您現在應該不適合用‘五長老’的名字了,您以前的名字是什麽來著……不重要了,或許你會得到一個‘上任五長老’的新名字。”

幾位長老都會舍棄以前姓名繼承這個五個名號,這是終生繼承,由大長老定下。

“當年大長老選你的時候有沒有料到你會成這樣?他如果知道為什麽還會選你?”溫餘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問題,也就隨心說了出來,按理說大長老是能看見未來的,更加精準的未來,不知道他會不會看見今晚的變故呢?

“啊啊啊——”

五長老雙目猩紅,真相是傷人的快刀,這些都是五長老不願面對的事實,他最在乎自己得到的,殺害或驅趕了很多可能被選中的人,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

大長老一次也成為他的噩夢,無數次他幻聽“大長老出山了”,幾乎魔怔,性格越來越暴躁。

他不可能被換掉,現在的一切都是他爭取到的,憑什麽把他換掉。

溫餘躲開砸過來的凳子,順手也勾走放在床頭櫃上的包,五長老帶來的一位保鏢好像覺得自己也會被波及向旁邊躲閃,剛好為他讓出一條道。

他沈默看著這位中年人,他胖了很多,稍微幾個大動作都能氣喘籲籲。

從他看見這人帶來的兩位保鏢中有一位熟面孔就知道了,五長老已經失勢,安宇確實比他厲害,能很好運用那些人脈和資源。

門口已經被讓開,溫餘此刻可以逃出去,只要出去五長老就不會追著發瘋,他可以換個地方清凈一些,但他沒有,繼續凝望曾經風光得意的掌權者。

普通人怎麽跟修道者鬥,僅僅是一個汙染物就能將最有權勢的人拉下權力的寶座。

而設計這一切的人,當時也只是一個能接觸這些東西的研究員,甚至不是一位修道者。

這畸形的體系,依靠絕對的力量延續了上千年。

驟然間,窗簾間未拉緊的黑暗縫隙被白光填滿,隨後一聲尖銳的爆炸聲響徹雲霄,整個房子都在震動。

“外面出事了!”

五長老立刻恢覆清明,猩紅的眼睛死死望向外面,拉開礙事的簾子,扒到窗臺邊探視。

然後屋內所有人都看見了,來自於祥界中心方向的,一場巨大的爆炸。

爆炸的聲勢極大,周圍不少住戶家燈光亮起,窗戶邊、門前不斷出現人影,眾人齊刷刷看向一個地方。

那是外圍普通人經常仰望的,大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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