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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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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看著眼前與木架摩擦蹭出細小紅痕的後背,溫餘摘下手套,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是他治過最麻煩的病患。

之前的病人用藥都很自覺,稍微需要輔助的也都是專門人員負責。

照顧病患果然非常麻煩。

他前行兩步將廢棄手套扔進垃圾桶,又轉身觀察少年的反應。

兩頰泛紅,眼尾濕潤,眉目低垂。

少年不信任這位買家,而好心的買家也不多做解釋,雖然結果都符合兩位的意料,但誤會也都是此刻埋下的。

異獸少年急促的呼吸停滯,出現了一些缺氧的癥狀,眼神有一瞬的迷離,而後又恢覆生氣,怒瞪面前的邪惡人族醫師,卻沒了發瘋咬他時的威懾力。

身後安安靜靜的幾縷墨黑長發大片披灑在雙肩、前胸,有點像什麽西方畫作,但可惜溫餘不會畫畫。

除了對醫師個人的負面情緒外,溫餘暫時看不出患者對於藥物的不良反應,他沒有任何負擔地出門。

他沒有關門,方便從實驗室觀察動靜。

這一番折騰,時間悄然來到夜晚十點。

無人會打擾實驗中的他,幾日連軸轉,讓溫餘身體提前開始疲憊。

確定少年所在房間安保措施完善,他前往休息室小憩。

自然沒有看見監控下少年的呆楞,以及常常一段茫然後,擡眼細細觀察四周的動作。

不過他也不會浪費寶貴的世界來做這種事。

沒有修為的身體精力有限,這一次他需要睡足八個小時。

無需外界叫醒,時間到了溫餘自動睜眼。

他擡起手腕,銀色金屬腕表適時彈出身體恢覆情況,以及這些天的一些未讀消息。

一條條翻看。

助理休假回來,詢問是否需要參與工作。

附帶待辦清單,都是一些常規的任務安排。

重點:二長老請您前往主殿,研究有新進展,需要與您同步情況並商議後續研究方向。【標紅】

二長老這邊帶的是祥界的大課題,他分配到的任務是針對空間穿梭後實驗體排斥反應的研究與治療方案。

必須要時刻跟進那邊研究情況。

消息是兩小時前發送到的,其餘人應該已經出發了。

快速去隔間洗漱並服下代餐藥丸後,溫餘要開始自己的正經工作了。

在整理材料時,他看見仍舊被掛在十字架上的一首少年,眼神微頓。

少年狀態明顯好了很多,剛剛好像還一直在觀察他的動作,他只能捕捉到一瞬閃躲的視線。

思考片刻,他給點開助理的號碼。

“安宇,你進來收拾一下屋裏的異獸,要保證他的活性,盡量減少觸碰。”

“好的溫哥,這就到。”

極快收拾完桌上的資料,打開門就對上門口助理彎彎的眼睛。

溫餘腳步停下。

“你回去休息是為了將雜念排除,作為研究助理不需要多餘的一些情緒,學堂裏面教過。”

兩人離的很近,他居高臨下俯視瘦弱的小助理,看見他逐漸低下頭,再吐出細弱的“是”。

安宇是學堂那邊才送過來不久的,帶他來的管理者囑托溫餘要磨一磨這人的心性。

“你進去吧,不要亂動裏面的東西。”

說完他就向傳送陣走去。

人類科學還未能解釋他們的法律現象,科技也未點亮空間傳送功能。

這一點上,修道者無疑領先很遠。

安宇得到允許後,繃著臉進門。

但在找到他蘇哥說的異獸後,臉上木然的表情土崩瓦解。

這衣衫不整被綁在十字架上的漂亮鳥人哪來的!

腦子無數念頭閃,他瞪大雙眼從少年眼角幹涸的淚痕不斷向下,停在布滿指痕的腹部。

很容易聯想到這幾天他幹的事,安宇微張的嘴被強制合住,下唇被心緒繁雜的主人咬到泛紅,飄忽的眼神也不知道能停在哪裏。

“你是誰。”

異獸一直註視他,遲遲不見這人動作,率先開口。

聲音幹啞,有氣無力。

安宇被人叫住,肩膀抖了一下,好像被人戳破什麽虧心事一般。

“蘇哥讓我照顧你,他出門了。”

他老實回答,說著,走近這位異獸。

自然也聞到面前之人身上比其餘地方都要濃郁的,屬於房屋主人的苦澀氣息,對心中猜測越發堅定。

原來蘇哥整天無欲無求,平時也是有發洩的。

內心吐槽了一下某人最近幾件不近人情的指令,他又兀自感動起來。

他一定不辜負蘇哥的信任!

混沌的大腦短暫地恢覆清明,開始急速轉動分析。

求生的意志從未斷絕,少年又開口了。

“可以先給我一點食物嗎?”

聲音十分虛弱。

安宇內心閃過無數對自家師兄的調侃,還是摸索了一粒營養藥丸遞至少年嘴邊,這是修道者們日常維持能量的“食物”,照顧一位沈迷工作能忘記補充營養而暈倒的普通人師兄,他隨身攜帶有很多。

他當然是一位合格的助理,不會向外人透露任何信息,但溫餘交代的照顧好這位,提供一些食物和叮囑必要註意事項在自己的職責範圍內。

溫餘回來的很晚,那邊幾方人員意見不一致,吵了一天,他頭有點痛,連他計劃中的“順便去外面透氣”都被取消,他只想盡快回到擅長的領域,壓制內心的躁動。

小助理在他進門後便自覺離開,只是最後偷看他的一眼讓溫餘有一些困惑。

但在自己回休息室整理行裝,發現桌上多出的尺寸稍小的衣物後,他打消了那點疑慮。

很普通的布料,背後還有兩道開口,是為白鴉準備的。

雖然自作主張,但確實是自己沒想到。

溫餘拿起一套衣服走出房門,進入關著少年的房間。

面色紅潤,眼神有力,被照顧的很好。

“你需要換些衣服。”

這是溫餘對少年說的第一句話。

對面的眼神落在溫餘的手上,目光逐一拆解這幾片白色布料的構造。

上衣正面有活扣,背面除肩部連著外。下方完全是三片各自為政的布料,能順著翅膀垂下,不知有無暗扣能讓他們發揮遮擋的作用。

下衣就是一片式的裙子,往腰上即可。

顯然這人不想放開自己,只想手動給他套上遮蔽的衣物。

“我不會反抗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卸掉我的下巴。”

溫餘一怔,他可以解除異獸的行動力,防止其反抗,也就不用那種治療方式了。

應急課上的知識從未被他用於實踐中,導致他沒有轉過思維。

說幹就幹,他將衣物放置到實驗臺上,依舊繞到少年身後,捏住他雙頰感受骨骼位置。

哢嗒。

如其所言,少年沒有任何反抗的被他卸掉了下巴。

斷裂的軀幹還會完全恢覆,被緊緊束縛在架子上,這樣就完全成了任人擺布的精美商品。

溫餘按部就班換掉衣服,打針,註射藥劑,一切完成後,他的手覆又附上少年滑嫩潔白的雙頰,雙手大拇指探入口腔,按住牙齒,稍微用力,下頜覆位。

溫餘的手迅速滑出,拉出兩道細小的銀絲,被他隨手扯出的兩張紙擦掉。

少年的乖順讓他很滿意,要是趁機再咬他,保證讓這位異獸再也合不上嘴。

低眉順目,勁瘦的肌肉被遮蓋,少了幾分野性,反而有了旅商口中西方天使聖潔的意味,希望在找到下一只實驗體或是研究結束之前,它能一直活著。

今日聽他們爭論時,溫餘又多了些工作思路,正準備去試試。

“大人,如您所見,我的命在您的手裏,不會反抗,我甚至能配合你洩憤。”

嗯?洩憤?

他受到的是正統修道者的教育,即使無法做到徹底斷情絕愛,但也只將投入研究作為情感發洩的出口,從未將負面情緒轉移到別人身上。

“我不需要用你洩憤,你只是我需要的一味藥。”

守規矩的研究員並不願多說,只是這種對自己下流作為的誤解讓他有點不適。

少年發出一聲哼笑。

“正直的人族修士,不會拿同族洩憤,對異族卻從未手軟。”

溫餘從未接觸過血淋淋的戰場,事實上他從未出過祥界。

測試出自己更適合作為研究者後,他便一直將其作為唯一興趣投入全部時間和情緒。

這位與人族如此相像的異獸的攻詰讓他不適,或許因為今日頻發的爭論,他罕見地露出了不快的情緒。

“你是我從旅商手中買回來的,我不需要征得你任何同意做事。”

“那你為什麽在換衣服的時候要向我說一聲?”

溫餘一頓,他是為了防止被咬,但少年並未有咬他的想法。

“您可以放下我,我會像剛才那位助理一樣讓您如願。”

安宇自作主張又幹了什麽?不是說了不讓亂碰。

被他人煩擾了一天的於堵擴大。

“那位大人沒有碰我,只是餵給我了一些維持生命的藥。”

“您在憤怒,我都能看出來,您真的不嘗試一下讓我來幫您嗎?”

“我說了對施虐不感興趣。”

“我是自願的,這是一場交易,回報你將我買下治傷,完全不是你的失態。只需一會你就能排解多餘的情緒,也可以給我下禁制。難道你不想知道那位助理以及其他人是怎樣輔助修行的嗎?”

輕巧的話語如同毒蛇的舌信子般在溫餘身前試探。

試試嗎……只是一個研究員並不需要如此苛待自己……代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改變……

他當然知道一些,有同門會將多餘的情緒傾註到一件物品上,當然也包括活物,他見過一兩個被折磨很慘的異獸。

這是最底層修道者心照不宣的捷徑,溫餘對此嗤之以鼻。

但現在平靜的思緒一直被打破,甚至情緒一次比一次劇烈,耳中出現了細細的嗡鳴。

看著眼前細弱但擁有他所欣賞生命力的少年,他產生了一絲好奇,以及……破壞欲。

禁制,作用於一個物品(或生靈)上,可被存於特定媒介中,在被觸發施術者定下的條件後會做出相應反應。

溫餘確實有,而這個實驗體也值得一個禁制符箓限制其行為,只需要稍微麻痹其周身,這裏的安保系統不會讓一只普通異獸逃跑。

唯一需要保護的只有溫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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