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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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天一早，周思鈺給顧然發了消息說自己去吃早飯，順便去超市逛逛，也讓她好好吃飯。顧然簡單說了一下行程出發去姑姑家了。
“姑，面條裏我還想放個煎蛋。”
顧然站在姑姑旁邊，看著姑姑做飯，嫻熟的樣子讓她生出了一種錯覺，做飯很簡單。可當姑姑煎雞蛋時，她離了好遠，明火和熱油太可怕了，算了，做飯這條路走不通了。
“沒事的，做飯你不能害怕，越害怕，越容易出事。”姑姑一回頭發現顧然站到了門邊就覺得好笑。
“那你自己做飯，沒有煎過蛋？”
“沒，我都是直接整個放在湯裏，或者打成蛋花。”顧然看著應該安全了，又慢慢走到姑姑身後。
“那我給你煎兩個，吃的過癮，面湯裏再放點小油菜。”
顧然主動去洗菜，這還是很簡單的。
最後，一碗香噴噴的陽春面上桌了，簡單的醬油湯，細細的掛面，配上新鮮的油菜和溏心煎蛋，最後滴幾滴香油，撒上一把蔥花。
顧然拍了張照片發給周思鈺，對方回覆一張小貓好乖的表情包，她笑著保存下來。
“姑，你不吃嗎？妹妹呢？”她發現桌上只有一碗。
“我早上吃過了，這麽早，你妹才不會起來呢，不管她，餓了自己會起來的。”
吃完飯，顧然自己去廚房洗了碗，姑姑發現還說了她幾句，她笑嘻嘻撒了幾句嬌說怕姑姑太辛苦，就把姑姑哄好了。
隨後就坐在客廳陪姑姑一邊擇豆芽一邊看電視。
“今天中午，用豆芽打底，做個水煮肉片，茄子毛豆燒螺肉，炒個小油菜，我等會兒再去買半只鹽水鴨，怎麽樣？”
顧然聽著姑姑報菜名，帶著笑意忍不住開口，“姑，太多了，真吃不完。”
“你太瘦嘞，要多吃點，男人不喜歡太瘦的。”
顧然不想談論這個話題，自顧自的幹活。
但姑姑一想到昨天顧然的態度，就以為她這是默認了，又打開了話匣子。
“你現在上班忙不忙？私立學校和公立學校比是不是輕松點？”
“也還好，升學壓力也挺大的。”
“要是不怎麽忙，姑姑給你介紹幾個男孩子，你多接觸接觸，總會有合適的嘛。”
顧然以為昨天的應付已經夠了，沒想到今天又來，不過來都來了，她有其他想了解的。
“姑，你昨天說的小姨是怎麽回事？好像小時候見過，我爸媽葬禮上是不是來過？”顧然若無其事的提起。
姑姑雖然看著電視，但眼神飄忽，楞了好幾次，不知道該說什麽。
“姑，還有你昨天說的我不像我小姨，什麽意思，小姨到底怎麽了？她過的怎麽樣？”顧然放下手中的豆芽，嚴肅開口。
姑姑冷笑一聲，“哼，她就是變態，居然和女人在一起，都不知道我們這裏的人都是怎麽說她的。”
“只是因為她是同...喜歡女孩子，她就和家裏鬧翻了？”顧然不理解，如果只是因為這樣，為什麽連自己的姐姐都不聯系。
“那時候，我好心給她給她介紹男朋友，喊你爸媽帶她來我家吃飯，我這個朋友和你小姨一個高中，喜歡她好久了，吃完飯，我們就出去了，讓他們倆單獨接觸接觸，誰知道她哭著跑出來說我朋友對她動手動腳，莫名其妙。”姑姑義正言辭。
“然後你媽還扇了我朋友兩巴掌，真的是...”
顧然突然冷眼，姑姑也識趣地沒繼續往下說。
“姑，你別瞞著我。”
顧然知道，這件事沒這麽簡單，敘述者只會敘述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所以絕對沒有姑姑說的這麽簡單。
反正也說到這兒了，“欸，我也都是聽她們說，說你小姨喜歡女人是變態，就是因為沒接觸過男人，接觸一次就知道男人的好，就不會喜歡女人了，所以我才讓我朋友來的，我擔心他們不同意，都沒和你爸媽說。我真是為她好，我哥，就是你爸，還跟我大吵了一架。”姑姑依然在為自己開脫。
顧然緊緊咬著後槽牙，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小姨被發現喜歡女孩子後，被所有人指指點點，說她是變態，說她有病，說她是因為沒接觸過男人才會喜歡女人，所以最後小姨哭著跑出來，不可能只是動手動腳，可能是...弓雖女幹未遂。
她無法想象這個畫面，太惡心了。小姨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跟著哥哥嫂子來姑姑家吃飯，不用多久可能就能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但礙於哥哥嫂子的面子，硬著頭皮吃完這頓飯，想著最後只剩兩個人的時候說清楚，誰知道對方會做這麽畜生的事，最後拼盡全力逃了出來。
她想，她的爸爸媽媽應該也和她一樣憤怒，不然媽媽也不會給那個畜生兩巴掌，爸爸也不會和姑姑大吵一架。
所以小姨才會逃離這個愚昧迂腐可怕的地方，哪怕自己的家在這裏，可能對小姨來說這不是家，而是牢籠。
那葬禮上小姨身邊另一個女人，應該是她的另一半吧。她又怎麽可能一個人再次回到這個讓她害怕，充滿陰影的地方呢。
那麽，爸爸媽媽從縣裏搬到市裏會不會也有這個原因呢？帶著對姑姑的憤怒和對小姨的愧疚。
剛吃的早飯在胃裏翻滾，坐在沙發上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沒想到疼愛自己的姑姑會有這樣的思想，會做這麽荒唐的事，而且到現在還振振有詞，如果小姨真的出了什麽事，她的爸爸媽媽死都不會瞑目。
突然想到剛才姑姑說要給她介紹相親對象，雖然她永遠不會說出自己的性取向，但想到小姨的遭遇，她只想逃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慌亂中，她拿出手機，假裝嚴肅的回消息，然後告訴姑姑，學校臨時要開會，只能回去了，為了不出破綻，她還故作輕松地說下次放假再回來。姑姑聽說是工作上的事，連忙起身拿了點牛奶和零食，怕她中午沒時間吃飯。
顧然忍著淚水，謝過之後轉身就走。
應該，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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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天一早，周思鈺給顧然發了消息說自己去吃早飯，順便去超市逛逛，也讓她好好吃飯。顧然簡單說了一下行程出發去姑姑家了。
“姑，面條裏我還想放個煎蛋。”
顧然站在姑姑旁邊，看著姑姑做飯，嫻熟的樣子讓她生出了一種錯覺，做飯很簡單。可當姑姑煎雞蛋時，她離了好遠，明火和熱油太可怕了，算了，做飯這條路走不通了。
“沒事的，做飯你不能害怕，越害怕，越容易出事。”姑姑一回頭發現顧然站到了門邊就覺得好笑。
“那你自己做飯，沒有煎過蛋？”
“沒，我都是直接整個放在湯裏，或者打成蛋花。”顧然看著應該安全了，又慢慢走到姑姑身後。
“那我給你煎兩個，吃的過癮，面湯裏再放點小油菜。”
顧然主動去洗菜，這還是很簡單的。
最後，一碗香噴噴的陽春面上桌了，簡單的醬油湯，細細的掛面，配上新鮮的油菜和溏心煎蛋，最後滴幾滴香油，撒上一把蔥花。
顧然拍了張照片發給周思鈺，對方回覆一張小貓好乖的表情包，她笑著保存下來。
“姑，你不吃嗎？妹妹呢？”她發現桌上只有一碗。
“我早上吃過了，這麽早，你妹才不會起來呢，不管她，餓了自己會起來的。”
吃完飯，顧然自己去廚房洗了碗，姑姑發現還說了她幾句，她笑嘻嘻撒了幾句嬌說怕姑姑太辛苦，就把姑姑哄好了。
隨後就坐在客廳陪姑姑一邊擇豆芽一邊看電視。
“今天中午，用豆芽打底，做個水煮肉片，茄子毛豆燒螺肉，炒個小油菜，我等會兒再去買半只鹽水鴨，怎麽樣？”
顧然聽著姑姑報菜名，帶著笑意忍不住開口，“姑，太多了，真吃不完。”
“你太瘦嘞，要多吃點，男人不喜歡太瘦的。”
顧然不想談論這個話題，自顧自的幹活。
但姑姑一想到昨天顧然的態度，就以為她這是默認了，又打開了話匣子。
“你現在上班忙不忙？私立學校和公立學校比是不是輕松點？”
“也還好，升學壓力也挺大的。”
“要是不怎麽忙，姑姑給你介紹幾個男孩子，你多接觸接觸，總會有合適的嘛。”
顧然以為昨天的應付已經夠了，沒想到今天又來，不過來都來了，她有其他想了解的。
“姑，你昨天說的小姨是怎麽回事？好像小時候見過，我爸媽葬禮上是不是來過？”顧然若無其事的提起。
姑姑雖然看著電視，但眼神飄忽，楞了好幾次，不知道該說什麽。
“姑，還有你昨天說的我不像我小姨，什麽意思，小姨到底怎麽了？她過的怎麽樣？”顧然放下手中的豆芽，嚴肅開口。
姑姑冷笑一聲，“哼，她就是變態，居然和女人在一起，都不知道我們這裏的人都是怎麽說她的。”
“只是因為她是同...喜歡女孩子，她就和家裏鬧翻了？”顧然不理解，如果只是因為這樣，為什麽連自己的姐姐都不聯系。
“那時候，我好心給她給她介紹男朋友，喊你爸媽帶她來我家吃飯，我這個朋友和你小姨一個高中，喜歡她好久了，吃完飯，我們就出去了，讓他們倆單獨接觸接觸，誰知道她哭著跑出來說我朋友對她動手動腳，莫名其妙。”姑姑義正言辭。
“然後你媽還扇了我朋友兩巴掌，真的是...”
顧然突然冷眼，姑姑也識趣地沒繼續往下說。
“姑，你別瞞著我。”
顧然知道，這件事沒這麽簡單，敘述者只會敘述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所以絕對沒有姑姑說的這麽簡單。
反正也說到這兒了，“欸，我也都是聽她們說，說你小姨喜歡女人是變態，就是因為沒接觸過男人，接觸一次就知道男人的好，就不會喜歡女人了，所以我才讓我朋友來的，我擔心他們不同意，都沒和你爸媽說。我真是為她好，我哥，就是你爸，還跟我大吵了一架。”姑姑依然在為自己開脫。
顧然緊緊咬著後槽牙，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小姨被發現喜歡女孩子後，被所有人指指點點，說她是變態，說她有病，說她是因為沒接觸過男人才會喜歡女人，所以最後小姨哭著跑出來，不可能只是動手動腳，可能是...弓雖女幹未遂。
她無法想象這個畫面，太惡心了。小姨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跟著哥哥嫂子來姑姑家吃飯，不用多久可能就能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但礙於哥哥嫂子的面子，硬著頭皮吃完這頓飯，想著最後只剩兩個人的時候說清楚，誰知道對方會做這麽畜生的事，最後拼盡全力逃了出來。
她想，她的爸爸媽媽應該也和她一樣憤怒，不然媽媽也不會給那個畜生兩巴掌，爸爸也不會和姑姑大吵一架。
所以小姨才會逃離這個愚昧迂腐可怕的地方，哪怕自己的家在這裏，可能對小姨來說這不是家，而是牢籠。
那葬禮上小姨身邊另一個女人，應該是她的另一半吧。她又怎麽可能一個人再次回到這個讓她害怕，充滿陰影的地方呢。
那麽，爸爸媽媽從縣裏搬到市裏會不會也有這個原因呢？帶著對姑姑的憤怒和對小姨的愧疚。
剛吃的早飯在胃裏翻滾，坐在沙發上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沒想到疼愛自己的姑姑會有這樣的思想，會做這麽荒唐的事，而且到現在還振振有詞，如果小姨真的出了什麽事，她的爸爸媽媽死都不會瞑目。
突然想到剛才姑姑說要給她介紹相親對象，雖然她永遠不會說出自己的性取向，但想到小姨的遭遇，她只想逃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慌亂中，她拿出手機，假裝嚴肅的回消息，然後告訴姑姑，學校臨時要開會，只能回去了，為了不出破綻，她還故作輕松地說下次放假再回來。姑姑聽說是工作上的事，連忙起身拿了點牛奶和零食，怕她中午沒時間吃飯。
顧然忍著淚水，謝過之後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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