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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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許令晚與席琳是騎自行車進城的,隋郁走了,只帶走了衣物,於是,許令晚成為了自行車的新主人。

席琳騎車,許令晚坐在後面,額頭抵在席琳的後背上。

許令晚:【傻子還在吳秀那嗎?】

系統:【在呢,就連王大麻和許琴也在那,他們是過來治不孕不育的,王大麻因為長期抽煙酗酒,生不出孩子了。】

許令晚擡起頭,面對頭頂刺眼的陽光蹙了蹙眉,細嫩的指尖抓著席琳衣擺上的一撮布料。

“席姐姐,你能幫我寄信嗎?我想去拜訪一位長輩。”

席琳怎麽可能會拒絕許令晚,她連連點頭:“等我寄完信過來接你。”

自行車在巷口停下,許令晚與席琳揮手告別,踩在了那松動的青石板上,墻角上是碧綠的苔蘚,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水汽味,

走到吳秀的院門口,竹條編織的燈籠輕輕一晃,紅色的燈穗子隨之搖曳。

院門微微敞開,裏面傳來許琴的聲音,

“吳大夫,你不是在誆我吧,我男人跟我都生幾個孩子了,怎麽就變成不能生孩子了?”許琴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吳秀,她一手拽著吳秀的袖子,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

“你男人長期抽旱煙,酗酒,就算是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住,更別提肉體凡胎,只是損害了生育功能,沒有損害身體健康,已經是萬幸。”吳秀搖了搖頭,眼底充滿嫌惡,“你要是信不過我,大可去醫院瞧。”

王大麻面沈似水,視線落在狗牙兒身上,這麽說,他現在只剩下三個閨女了,這跟絕後了有什麽區別?

許琴松開了吳秀的袖子,拉著王大麻的胳膊氣沖沖的走了出去,剛好與站在門口的許令晚擦肩而過。

“庸醫!走,咱們去醫院瞧瞧。”

許令晚走了進來,剛剛還蔫了吧唧坐在角落的狗牙兒立馬露出笑容。

“漂亮姐姐你來啦!”

狗牙兒知道王大麻和許琴是她的親生父母,但是狗牙兒看見王大麻和許琴比見著鬼了都害怕。

她打心底的厭惡恐懼她的親生父母。

都在一個縣城生活,王大麻家的事隨便打聽一下就能打聽清楚。

東邊的房間門打開,年輕的夫妻神色疲憊的走了出來,宋憐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不敢說話。

“我們出去買飯,你在這待著,別亂跑。”夏霜冷眼看著宋憐,心中充斥著怨怪。

她本是宋家的保姆,能嫁給宋風華,全是因為宋頌喜歡宋憐,可是現在,宋頌和宋憐同時被人販子拐走,宋頌成了傻子,宋憐卻安然無恙。

宋風華因此這幾天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幸好此時腹中已經有了身孕,不然真怕宋風華與她離婚。

宋憐委屈的癟著嘴,淚眼汪汪的看向許令晚。

許令晚無動於衷,裝可憐,試圖讓人升起保護欲。

她也希望全世界的人憐惜保護她。

“我是過來看望吳大夫的。”許令晚朝著宋憐的方向走去,徑直路過宋憐身邊走進了房間內。

粉雕玉琢的男娃成為了一個傻子,雙目呆滯的坐在床上流著口水露出傻笑。

宋憐眼底閃過疑惑,像許令晚這樣的女同志,很容易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從而升起憐惜同情以及保護欲。

“姐姐,你是來看我哥哥的嗎?”宋憐淚眼汪汪的走到許令晚身邊。

許令晚敷衍的點頭,笑意吟吟的看著宋頌,順手捏住了宋頌的臉頰。

“這樣多好啊。”

她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不禁在心中默默感慨自己善良,竟然沒有要了宋頌的小命。

走到院子搬了個凳子坐下,陪著吳秀狗牙兒聊了會天。

許令晚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揮手與吳秀狗牙兒告別。

狗牙兒站在院門口,手緊緊地抓著門框,雙眼亮晶晶的看著許令晚的背影消失在巷角。

吳秀走過來擡手撫摸著狗牙兒的頭頂:“以後狗牙兒就留長頭發吧,女孩子家家,應該打扮的漂亮些。”

許令晚走到巷口,整個身子靠在陰影處的墻壁上。

沒等多久,席琳騎著自行車停下。

“剛剛醫院有人跳樓了,是一對夫妻。”

許令晚詫異地挑眉:“什麽?”

不會是王大麻夫妻倆吧?

“夫妻倆沒了兒子,又檢查出不能生育,想著絕了後,心生絕望就跳樓了。”席琳神色覆雜,她家這樣的條件,只有她和妹妹兩個女孩,都沒想著非得生個男孩。

不是男女平等嗎?

席琳不理解但尊重。

許令晚聽到這件荒誕的事情忍不住發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沒有兒子的夫妻要被拉去槍斃。

*

隋郁被送去醫院做了個全身體檢,他沈肅著一張臉,看起來心情糟糕透頂。

一旁的護士忍不住多瞄了隋郁一眼,當對上隋郁的目光後,心中的蕩漾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恐懼。

銳利的眼眸中透著殺意與戾氣,黑沈的眼眸像是被籠罩著一層陰霾。

護士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慌亂的離開了病房。

出了醫院後,隋郁便坐上前往北市的火車。

別墅內,於靜緣抱著三歲的兒子隋寶燁柔聲哄著。

她低垂著眉眼,刻意留著的劉海遮住了眼角延至額角的醜陋傷疤。

隋辛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他的臉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多了幾分成熟與穩重。

隋寶凝換上新裙子背著皮包準備出門工作,隋寶玥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飯,假期已經過去一半,她每天只管在家吃喝玩樂。

外面的門鈴聲響起,於靜緣抱著兒子走到門口,空出一只手打開了門。

外面的陽光順著門框傾瀉而入,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一旁走過來,遮住了刺眼的陽光。

陰影落在了於靜緣的身上,她臉上的笑容剎那間消失,雙手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兒子,恐懼的往後退了一步。

隋郁逆光而站,使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小郁回來了啊。”於靜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隋郁走進,並貼心的關上門。

於靜緣仿佛身後有鬼攆一般,抱著隋寶燁坐在了隋辛的身旁。

隋辛神色覆雜的看著隋郁,有忌憚,有畏懼,有害怕,也有驕傲。

隋郁是他最出息的兒子,但凡出門,他總能因為隋郁多幾分榮光。

老子出息,兒子出息,偏偏他自己是最沒出息的。

他能過上如今的生活,靠的是父輩的蔭庇。

隋辛擠出一個笑容:“小郁回來了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隋郁是老子,他是兒子。

隋郁沈默著徑直走進去,坐在了餐桌上。

隋寶玥嚇得握緊筷子,躲進了房間。

隋寶凝攥緊手中的包帶:“我上班快遲到了,我先走了。”

隋郁不容拒絕道:“今天請假吧,一家人好不容易團圓,應該好好聚一聚的。”

隋郁隨手拿起桌面上的筷子敲擊著桌面,敲擊聲緩慢而又沈悶,空氣中蔓延著壓抑的氣氛,幾乎要讓人喘不過氣。

於靜緣咬緊唇瓣,隋郁慣會做樣子,關上門前一套,關上門後一套,外人一提到隋郁的名字便是誇讚,只有他們知道隋郁的可怕之處。

“媽,我餓了。”隋郁挑眉看向於靜緣。

一聲‘媽’,嚇得於靜緣魂都要出來了。

“我……我給你煮碗面條。”於靜緣放下隋寶燁,走進了廚房。

於靜緣想要動手腳,但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扭頭一看,隋郁掀起眼皮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

熱騰騰的面條端上了桌,於靜緣強扯出一個笑容。

“我再給你倒杯水。”

隋辛見妻女戰戰兢兢的模樣有些心疼,他挪開椅子坐在了隋郁的對面。

“小郁,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這麽些年過去了,你心中再有怨再有恨也該消了吧。”

隋郁很少明面上對隋辛動手,但會在背地裏給隋辛使絆子,所以隋辛自認為隋郁還是把他當父親看待的。

隋郁吃完面條,優雅的擦著嘴角,撩起眼皮看了隋辛一眼。

只單單這一眼,看的隋辛心底發慌。

隋郁忽然起身,單手把桌子掀起,砰的一聲巨響,仿佛砸到了所有人的心頭。

湯水四濺,一片狼藉。

忽然,隋寶燁的哭聲響起,隋郁目光緩緩落在隋寶燁的身上,眸中毫無情緒,只有如死水一般的平靜,

於靜緣不顧被桌子掀翻壓在地上的隋辛,撲過去抱住了嚎啕大哭的隋寶燁,捂住了隋寶燁的嘴巴。

當年她和隋辛虐待隋郁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就算她們把隋郁如何對待她們的事情告訴外人,外人也不會信,反而覺得她們在惡意抹黑隋郁名聲。

收到上級幾次警告之後,於靜緣就算存了滿腹委屈,也沒有對外人傾訴。

不是她不想,而是旁的人不信。

外人眼裏的隋郁懂事,優秀,孝順。

而她們面前的隋郁,就是一個魔鬼。

每隔一陣子,她們都要遭受精神與肉體上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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