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絲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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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31日
人的話語和行為，總是為了實現某種目的，或者達到某種效果。
我對你沒有所求，以至於無話可說。
——
睡不著。
星羅盯著天花板，很白，很幹凈，什麽都沒有。
下午影山結束訓練，她也從實習的地方下班，兩個人一起坐電車回到宮城影山的家裏。和家裏人一起吃了晚飯，看了紅白歌會，一直熱熱鬧鬧到晚上。明明很累了，卻始終睡不著，閉上眼反而更清醒。
大概是他們最後一個能一起度過的新年了。還有幾個月，他就要遠赴重洋。
她和影山平躺在小床上，肩並著肩。影山的呼吸輕而平穩，這樣的聲音總讓她安心，在睡不著的夜裏也不那麽焦躁。
她輕輕地轉過身，面向墻壁，小心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無聲地嘆了口氣。
“怎麽了。”身後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比平時更低。
“吵醒你了嗎，對不起噢。”她沒有回頭。
“沒有。”
影山也側過身，從她頸下的空隙把手臂伸過來，搭在她身前，手落在她小腹上，很輕地一收，就把她帶進懷裏。
“睡不著？”
“也不知道為什麽。”
她的手覆上他的手，指尖有點涼，被他反握住。
影山把臉埋進她的後頸，鼻尖貼著她細瘦的脖子，呼吸一點一點落在她的皮膚上。她的肩從寬松的T恤領口露出一截，他順著那一線肌膚慢慢吻下去，從肩到頸，再到耳側。
“是不是有點冷。”
他的膝蓋溫柔卻不容拒絕地頂開她的腿，把一條腿擠進她雙腿之間。整個人貼上來，嚴絲合縫。
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體溫，原本因為夜深而有些發涼的身體，一點一點被他暖起來。
他上半身微微撐起，另一只手撫上她貼著床的那側臉，輕輕一帶，順勢把她的臉慢慢撥過來，低頭吻下來。
夜太深了，一不小心就會深陷進去。在他的觸碰裏，她忍不住發出幾聲輕輕的、帶著沈醉的哼聲。
他的手滑進來。她一直很喜歡他的手，大而溫暖，輕易就能把她包住。
終於離開她的唇，他貼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動一動，累一點等會就能睡著了。”氣息順著她的脖頸落下來，一點一點往下，停在鎖骨，再繼續，是她熟悉的、喜歡的方式。
星羅轉過身來，把有些涼的手探進來，指尖沿著他的身體慢慢描過。胸大肌，三角肌，肱二頭肌，前鋸肌，腹直肌，腹外斜肌.....她不用看，也能在腦海裏清晰地勾勒出他身體的輪廓。線條幹凈、對稱、漂亮，像她畫過無數次那樣，只要照著真實去畫，就很完美了。
是她的。
至少在這一刻，是完完整整屬於她的。
這個念頭帶來一種貪婪的快感，她擡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按，讓兩個人貼得更近。
影山翻身覆在她身上。兩個人的呼吸一下子貼得很近，同時發出一聲壓低的、帶著滿足與渴望的喟嘆。
同時響起的，還有——
“吱呀——”
“吱呀……吱呀吱呀……”
星羅一下從那種沈溺裏清醒過來，伸手把身前的他推起來。
影山睜開還有些迷離的眼睛，下意識去抓她的手。
她壓低聲音：“有聲音，好吵。”
“吱呀……吱呀……”影山頓了一下，還是沒忍住，稍微動了一下。
“別動啦！”她用氣聲說。
影山停住了，卻沒有退開。他的呼吸落在她臉側，一下一下，有點亂。
“那怎麽辦……”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不安分的存在，呼吸一亂，忍不住溢出一聲輕吟，下一瞬就被回應得更明顯。
“那我抱你起來。”他說。
“今天好累，不想站著。”
“那就在地上。”
“好冷。”
“把被子鋪下來。”
他沒等她再說什麽，直接把她抱起來，星羅下意識抱緊他。
他的手扣在她背後，另一只手去扯被子。
房間裏只有呼吸聲和布料摩擦的聲音。
他單手把被子倉促地鋪到地上，下一秒，抱著她一起倒下去。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他已經低頭吻住她，把聲音全都堵住，動作也不再收著。
他離開她的唇，轉去別處的時候，她才勉強擠出一句：“鎖……嗯……門……了嗎……”
影山沒理會，只用動作表達對她分心的不滿。
“啊——”她趕緊把手死死捂住嘴。
影山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像是滿意，低頭在她手背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
許久，兩個人安靜下來。她的唇還帶著一點紅意，微微發顫。
影山用手肘撐起一點身子。
一只手落在她頭頂，指尖輕輕穿過發絲，另一只手順著她的眉毛、臉頰，慢慢滑到唇邊，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安撫。
他低頭，落下一個個很淺的吻。停在額頭，停在眼角。
他剛想起身，星羅卻不放，把手環在他脖子後，將他拉住。
影山頓了一下，低聲問：“怎麽了。”
“不準走。”星羅的聲音很輕，手收得更緊了一點。
影山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語速放得很慢：“要先收拾一下，不安全......馬上就回來......好不好？”
星羅沒有回應。
影山還是起了身。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把東西丟進垃圾桶，又拿了紙巾。
剛轉回來的時候，才發現她的眼睛有點紅。
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停住了。
“……怎麽了。”
他立刻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動作有點急，卻又下意識放輕。
手停在她額前，指尖輕輕撥開被汗打濕的碎發。
星羅轉過身去，不理他。
影山把她的身子扳回來，讓她平躺著，自己撐在她上方，靜靜地看著她。
她卻故意扭頭把視線移開，不肯看他。
他沒有再問。
低下頭，從她的額頭開始，一點一點往下親。
在他們無數個貼近的夜晚裏，他早就知道，這是她最喜歡的方式。
一開始，星羅還硬撐著不理他，呼吸卻一點一點亂掉。
等到他的唇停在她身前，她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影山沒有停，動作放慢，耐心又固執。
她的手抓住他的頭發。
“都說了不準……嗯……”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推開，還是把他拉近。
影山沒有擡頭，穩定而小心地貼近、停留，一點一點地感受她的反應。
他抓住她糾在自己頭發裏的手，帶到她的小腹上與她十指相扣，一起感受她的震顫。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眼前發白，腦子一片空洞。
影山這才擡起頭，鼻尖和唇都帶著濕意。
他看著她，輕聲說：“心情好點了嗎。”
星羅張了張嘴，還沒有發出聲音。
“看來還沒有。”
他重新低下頭，這一次更慢，也更溫柔。
直到她徹底失了力氣，他才停下來，帶著點不舍地離開，回到她身邊，把她仍在輕顫的身體摟進懷裏。
星羅把臉埋在他胸前，緊緊地抱著他。
他感覺到胸口有點濕，沒有問，只是一下下地，輕輕撫著她的後腦。
——
過了好一會兒，影山才開口：“要換一下衣服和床單，不然會感冒的。”
“嗯。”星羅悶悶地應了一聲。
影山起身，星羅卻還掛在他脖子上不松。他停了一下，幹脆直接把人背到背上。
他動作很利落地把床單拆下來，又從衣櫥裏拿出新的鋪上，被套也一起換了。中間星羅有點往下滑，他就單手往後托一下，把她穩住。
換好之後，他背著她走到衣櫃前，側過頭問：“想穿哪一個。”
衣櫃裏掛著一排他的T恤。
她最喜歡穿他高中時候的，當睡裙剛剛好，軟軟的，松松的。現在的就太大了，肩膀都會滑下來。
星羅在他背後伸手隨便劃拉了一下。
“二傳之魂”“二傳之道”……一件一件過去。
“都可以吧。”
“那就這個。”影山伸手拿下一件紅色的。星羅也沒細看。
他把她放到床上，低頭幫她套上衣服，動作很熟練。
等穿好之後，星羅低頭一看。
——“單細胞”。
……她慢慢擡頭。
影山站在床邊，一臉明顯壓不住的得意。
“……”星羅看了他一會，最後還是沒說話。好吧。
兩個人重新躺回床上。
影山問：“累了吧。”
星羅趴著，聲音悶悶的：“好累……好累……可是腦袋還是很清醒。你別管我了，你先睡吧。”
影山坐了起來：“房間裏好像也沒有什麽好玩的。”他說著站起身，在房間裏翻了翻。
星羅也跟著慢慢爬起來。
確實沒什麽。排球，啞鈴，瑜伽墊，一些漫畫和幾乎沒翻過的教科書，還有一疊排球雜志。
“誒。”他忽然說，“要不要看這個。”他手裏拿著一本有點舊的本子。
“是什麽？”星羅接過來。
“相冊。”
“要看要看。”
星羅抱著相冊趴到床上，影山也跟著趴到她旁邊。
“這是飛雄嗎？好可愛。”星羅湊近看，是一兩歲的樣子，圓頭圓腦的，頭發軟軟地貼在頭上。
“嗯。”
“好小啊……”她忍不住伸手在照片上比了一下，“這麽小的小朋友，現在居然變得那麽高大。”
“人本來就會長高。”影山很理所當然地說。
“這位是？”她翻到下一張。
“我爺爺。”
“就是爺爺開始教你打排球的，對吧。”星羅馬上接上，“還跟你說要註意身體管理，還有……咖喱豬肉飯加溫泉蛋更好吃。”
影山看了她一眼：“嗯。”
星羅又翻了一頁。
“美羽姐以前也打排球嗎？”照片裏，美羽抱著排球，站在小飛雄身邊。
“打過，高中才不打的。”
“那你們家真的是排球世家誒。”她語氣裏帶著一點認真。
影山回答：“嗯，爸爸媽媽以前也打過。”
“好厲害。”
她繼續往後翻。“這是小學吧？”
“嗯，四五年級。”
“飛雄小學就這麽高了？”她突然轉頭看他，眼神一下變得很銳利，“你不會那個時候就跟我現在一樣高了吧。”
影山被她盯得往後縮了一下：“應該沒有吧……初中長得比較多。”確實小學畢業就一米六多了，跟星羅差不多。
“……”星羅想起自己之前穿他小學校服的滑稽樣子，盯著他看了一會。
她低頭繼續看相冊。
“你從小就不太愛笑啊。”她指著一張照片，“感覺一直都很嚴肅。”
“是嗎。”
“初一的時候還像小朋友，”她翻到後面，“到初三就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她頓了一下，看著照片，又輕輕說：“跟我認識你的時候，差不多了。”
影山“嗯”了一聲。“初三就一米八了。”他說，“和高一的時候差不多。”
“誒——！”
星羅的語氣一下子亮了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這張照片！怎麽會有這張照片！”
影山湊過來，頭挨著她的頭一起看：“哦，我們一起去海洋館拍的。”
照片裏，星羅對著鏡頭笑得很甜。影山站在她旁邊，兩個人靠得很近，手臂和肩膀貼在一起，頭都微微朝對方那邊傾過去。
影山的笑有點僵，像是小醜電影裏會出現的表情。兩個人一個米色毛衣配黑外套，一個黑裙子配米色外套，看起來像是刻意搭過的情侶裝。
背景是P出來的冰川，旁邊擠著一群同樣P上去的企鵝。
“怎麽會有這張照片！”星羅又問了一遍。
“我當時買了。”影山說。
“我怎麽不知道？”
“不記得了。”
星羅皺了皺眉：“是我去洗手間的時候你偷偷買的嗎？”
“可能吧。”影山頓了一下，“沒有偷。”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忘了。”
“你為什麽會買這張照片啊。”
影山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因為想要跟企鵝的合影。”
“哈哈哈哈哈——”星羅一下子笑出來，整個人都趴到他身上，抱著他的頭用力親了兩下，“你好可愛。”
影山被她親得有點楞。過了一會，他看著那張照片，慢慢地說：“還好買了，我們的第一張合照。”
星羅一下子安靜下來，她低頭看著照片，又輕輕親了親他的臉。
“我好愛你。”
影山湊過來，很自然地問：“你不困的話，要不要再來一次。”
星羅“啪”地一聲把相冊合上：“不要，腰酸背痛了。你躺好，讓我趴在你身上睡。”
影山把相冊放到床邊地上，伸手關了燈，乖乖地平躺下來，等星羅爬到他身上。
他的手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慢慢地，輕輕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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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盯著天花板，很白，很幹凈，什麽都沒有。
下午影山結束訓練，她也從實習的地方下班，兩個人一起坐電車回到宮城影山的家裏。和家裏人一起吃了晚飯，看了紅白歌會，一直熱熱鬧鬧到晚上。明明很累了，卻始終睡不著，閉上眼反而更清醒。
大概是他們最後一個能一起度過的新年了。還有幾個月，他就要遠赴重洋。
她和影山平躺在小床上，肩並著肩。影山的呼吸輕而平穩，這樣的聲音總讓她安心，在睡不著的夜裏也不那麽焦躁。
她輕輕地轉過身，面向墻壁，小心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無聲地嘆了口氣。
“怎麽了。”身後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比平時更低。
“吵醒你了嗎，對不起噢。”她沒有回頭。
“沒有。”
影山也側過身，從她頸下的空隙把手臂伸過來，搭在她身前，手落在她小腹上，很輕地一收，就把她帶進懷裏。
“睡不著？”
“也不知道為什麽。”
她的手覆上他的手，指尖有點涼，被他反握住。
影山把臉埋進她的後頸，鼻尖貼著她細瘦的脖子，呼吸一點一點落在她的皮膚上。她的肩從寬松的T恤領口露出一截，他順著那一線肌膚慢慢吻下去，從肩到頸，再到耳側。
“是不是有點冷。”
他的膝蓋溫柔卻不容拒絕地頂開她的腿，把一條腿擠進她雙腿之間。整個人貼上來，嚴絲合縫。
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體溫，原本因為夜深而有些發涼的身體，一點一點被他暖起來。
他上半身微微撐起，另一只手撫上她貼著床的那側臉，輕輕一帶，順勢把她的臉慢慢撥過來，低頭吻下來。
夜太深了，一不小心就會深陷進去。在他的觸碰裏，她忍不住發出幾聲輕輕的、帶著沈醉的哼聲。
他的手滑進來。她一直很喜歡他的手，大而溫暖，輕易就能把她包住。
終於離開她的唇，他貼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動一動，累一點等會就能睡著了。”氣息順著她的脖頸落下來，一點一點往下，停在鎖骨，再繼續，是她熟悉的、喜歡的方式。
星羅轉過身來，把有些涼的手探進來，指尖沿著他的身體慢慢描過。胸大肌，三角肌，肱二頭肌，前鋸肌，腹直肌，腹外斜肌.....她不用看，也能在腦海裏清晰地勾勒出他身體的輪廓。線條幹凈、對稱、漂亮，像她畫過無數次那樣，只要照著真實去畫，就很完美了。
是她的。
至少在這一刻，是完完整整屬於她的。
這個念頭帶來一種貪婪的快感，她擡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按，讓兩個人貼得更近。
影山翻身覆在她身上。兩個人的呼吸一下子貼得很近，同時發出一聲壓低的、帶著滿足與渴望的喟嘆。
同時響起的，還有——
“吱呀——”
“吱呀……吱呀吱呀……”
星羅一下從那種沈溺裏清醒過來，伸手把身前的他推起來。
影山睜開還有些迷離的眼睛，下意識去抓她的手。
她壓低聲音：“有聲音，好吵。”
“吱呀……吱呀……”影山頓了一下，還是沒忍住，稍微動了一下。
“別動啦！”她用氣聲說。
影山停住了，卻沒有退開。他的呼吸落在她臉側，一下一下，有點亂。
“那怎麽辦……”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不安分的存在，呼吸一亂，忍不住溢出一聲輕吟，下一瞬就被回應得更明顯。
“那我抱你起來。”他說。
“今天好累，不想站著。”
“那就在地上。”
“好冷。”
“把被子鋪下來。”
他沒等她再說什麽，直接把她抱起來，星羅下意識抱緊他。
他的手扣在她背後，另一只手去扯被子。
房間裏只有呼吸聲和布料摩擦的聲音。
他單手把被子倉促地鋪到地上，下一秒，抱著她一起倒下去。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他已經低頭吻住她，把聲音全都堵住，動作也不再收著。
他離開她的唇，轉去別處的時候，她才勉強擠出一句：“鎖……嗯……門……了嗎……”
影山沒理會，只用動作表達對她分心的不滿。
“啊——”她趕緊把手死死捂住嘴。
影山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像是滿意，低頭在她手背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
許久，兩個人安靜下來。她的唇還帶著一點紅意，微微發顫。
影山用手肘撐起一點身子。
一只手落在她頭頂，指尖輕輕穿過發絲，另一只手順著她的眉毛、臉頰，慢慢滑到唇邊，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安撫。
他低頭，落下一個個很淺的吻。停在額頭，停在眼角。
他剛想起身，星羅卻不放，把手環在他脖子後，將他拉住。
影山頓了一下，低聲問：“怎麽了。”
“不準走。”星羅的聲音很輕，手收得更緊了一點。
影山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語速放得很慢：“要先收拾一下，不安全......馬上就回來......好不好？”
星羅沒有回應。
影山還是起了身。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把東西丟進垃圾桶，又拿了紙巾。
剛轉回來的時候，才發現她的眼睛有點紅。
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停住了。
“……怎麽了。”
他立刻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動作有點急，卻又下意識放輕。
手停在她額前，指尖輕輕撥開被汗打濕的碎發。
星羅轉過身去，不理他。
影山把她的身子扳回來，讓她平躺著，自己撐在她上方，靜靜地看著她。
她卻故意扭頭把視線移開，不肯看他。
他沒有再問。
低下頭，從她的額頭開始，一點一點往下親。
在他們無數個貼近的夜晚裏，他早就知道，這是她最喜歡的方式。
一開始，星羅還硬撐著不理他，呼吸卻一點一點亂掉。
等到他的唇停在她身前，她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影山沒有停，動作放慢，耐心又固執。
她的手抓住他的頭發。
“都說了不準……嗯……”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推開，還是把他拉近。
影山沒有擡頭，穩定而小心地貼近、停留，一點一點地感受她的反應。
他抓住她糾在自己頭發裏的手，帶到她的小腹上與她十指相扣，一起感受她的震顫。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眼前發白，腦子一片空洞。
影山這才擡起頭，鼻尖和唇都帶著濕意。
他看著她，輕聲說：“心情好點了嗎。”
星羅張了張嘴，還沒有發出聲音。
“看來還沒有。”
他重新低下頭，這一次更慢，也更溫柔。
直到她徹底失了力氣，他才停下來，帶著點不舍地離開，回到她身邊，把她仍在輕顫的身體摟進懷裏。
星羅把臉埋在他胸前，緊緊地抱著他。
他感覺到胸口有點濕，沒有問，只是一下下地，輕輕撫著她的後腦。
——
過了好一會兒，影山才開口：“要換一下衣服和床單，不然會感冒的。”
“嗯。”星羅悶悶地應了一聲。
影山起身，星羅卻還掛在他脖子上不松。他停了一下，幹脆直接把人背到背上。
他動作很利落地把床單拆下來，又從衣櫥裏拿出新的鋪上，被套也一起換了。中間星羅有點往下滑，他就單手往後托一下，把她穩住。
換好之後，他背著她走到衣櫃前，側過頭問：“想穿哪一個。”
衣櫃裏掛著一排他的T恤。
她最喜歡穿他高中時候的，當睡裙剛剛好，軟軟的，松松的。現在的就太大了，肩膀都會滑下來。
星羅在他背後伸手隨便劃拉了一下。
“二傳之魂”“二傳之道”……一件一件過去。
“都可以吧。”
“那就這個。”影山伸手拿下一件紅色的。星羅也沒細看。
他把她放到床上，低頭幫她套上衣服，動作很熟練。
等穿好之後，星羅低頭一看。
——“單細胞”。
……她慢慢擡頭。
影山站在床邊，一臉明顯壓不住的得意。
“……”星羅看了他一會，最後還是沒說話。好吧。
兩個人重新躺回床上。
影山問：“累了吧。”
星羅趴著，聲音悶悶的：“好累……好累……可是腦袋還是很清醒。你別管我了，你先睡吧。”
影山坐了起來：“房間裏好像也沒有什麽好玩的。”他說著站起身，在房間裏翻了翻。
星羅也跟著慢慢爬起來。
確實沒什麽。排球，啞鈴，瑜伽墊，一些漫畫和幾乎沒翻過的教科書，還有一疊排球雜志。
“誒。”他忽然說，“要不要看這個。”他手裏拿著一本有點舊的本子。
“是什麽？”星羅接過來。
“相冊。”
“要看要看。”
星羅抱著相冊趴到床上，影山也跟著趴到她旁邊。
“這是飛雄嗎？好可愛。”星羅湊近看，是一兩歲的樣子，圓頭圓腦的，頭發軟軟地貼在頭上。
“嗯。”
“好小啊……”她忍不住伸手在照片上比了一下，“這麽小的小朋友，現在居然變得那麽高大。”
“人本來就會長高。”影山很理所當然地說。
“這位是？”她翻到下一張。
“我爺爺。”
“就是爺爺開始教你打排球的，對吧。”星羅馬上接上，“還跟你說要註意身體管理，還有……咖喱豬肉飯加溫泉蛋更好吃。”
影山看了她一眼：“嗯。”
星羅又翻了一頁。
“美羽姐以前也打排球嗎？”照片裏，美羽抱著排球，站在小飛雄身邊。
“打過，高中才不打的。”
“那你們家真的是排球世家誒。”她語氣裏帶著一點認真。
影山回答：“嗯，爸爸媽媽以前也打過。”
“好厲害。”
她繼續往後翻。“這是小學吧？”
“嗯，四五年級。”
“飛雄小學就這麽高了？”她突然轉頭看他，眼神一下變得很銳利，“你不會那個時候就跟我現在一樣高了吧。”
影山被她盯得往後縮了一下：“應該沒有吧……初中長得比較多。”確實小學畢業就一米六多了，跟星羅差不多。
“……”星羅想起自己之前穿他小學校服的滑稽樣子，盯著他看了一會。
她低頭繼續看相冊。
“你從小就不太愛笑啊。”她指著一張照片，“感覺一直都很嚴肅。”
“是嗎。”
“初一的時候還像小朋友，”她翻到後面，“到初三就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她頓了一下，看著照片，又輕輕說：“跟我認識你的時候，差不多了。”
影山“嗯”了一聲。“初三就一米八了。”他說，“和高一的時候差不多。”
“誒——！”
星羅的語氣一下子亮了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這張照片！怎麽會有這張照片！”
影山湊過來，頭挨著她的頭一起看：“哦，我們一起去海洋館拍的。”
照片裏，星羅對著鏡頭笑得很甜。影山站在她旁邊，兩個人靠得很近，手臂和肩膀貼在一起，頭都微微朝對方那邊傾過去。
影山的笑有點僵，像是小醜電影裏會出現的表情。兩個人一個米色毛衣配黑外套，一個黑裙子配米色外套，看起來像是刻意搭過的情侶裝。
背景是P出來的冰川，旁邊擠著一群同樣P上去的企鵝。
“怎麽會有這張照片！”星羅又問了一遍。
“我當時買了。”影山說。
“我怎麽不知道？”
“不記得了。”
星羅皺了皺眉：“是我去洗手間的時候你偷偷買的嗎？”
“可能吧。”影山頓了一下，“沒有偷。”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忘了。”
“你為什麽會買這張照片啊。”
影山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因為想要跟企鵝的合影。”
“哈哈哈哈哈——”星羅一下子笑出來，整個人都趴到他身上，抱著他的頭用力親了兩下，“你好可愛。”
影山被她親得有點楞。過了一會，他看著那張照片，慢慢地說：“還好買了，我們的第一張合照。”
星羅一下子安靜下來，她低頭看著照片，又輕輕親了親他的臉。
“我好愛你。”
影山湊過來，很自然地問：“你不困的話，要不要再來一次。”
星羅“啪”地一聲把相冊合上：“不要，腰酸背痛了。你躺好，讓我趴在你身上睡。”
影山把相冊放到床邊地上，伸手關了燈，乖乖地平躺下來，等星羅爬到他身上。
他的手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慢慢地，輕輕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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