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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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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45

怎麽就把談戀愛這件事看得這麽重呢?

連挽左手支著腦袋,右手開始慢慢打字。與此同時他的右眼皮開始一下下地跳,這種痙攣不劇烈,只是最近它經常出現,時間通常持續半分鐘,這讓他有點心煩,連挽單手打字給他發:

【連挽】:沒想分。

【連挽】:你現在,怎麽總是喜歡給我發這種問話。

【荊準】:因為你現在讓我

【連挽】:?

【荊準】:你讓我一直想問這些

【連挽】:這聽上去像是我釀成了一個錯誤。

這下發問號的人成了荊準。

【連挽】:你不用對我這麽珍惜,也不是......不是這個詞,我想想,得換一個

【連挽】:緊張

【連挽】:你對我不用這樣。

這看上去是在拉近兩個人的距離,也是在告訴對方你可以把我當作自己人,不用那麽小心翼翼,我們就正常談戀愛就好。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落在荊準眼裏,這話哪裏都透著點奇怪。

上課鈴打響,兩個人都默契地摁滅了手機,沒有再對這件事展開討論。結束完一節正課,二年一班來到了操場,每個人都為接下來的體育活動換上了輕便的運動服。

陽光烘烤著紅色的跑道與綠色的草坪,一眾學生陸陸續續上了跑道,進行著簡單的熱身活動。出於身體條件的考慮,alpha一般需要跑最多的圈數,beta次之,omega最少。在實現五圈跑道目標的過程中,池覆臨原本在隊伍的前列,跑了一圈之後也慢慢降下了速度,到了隊尾,主動湊上了正在外圈慢慢跑著的好兄弟。

“一般不都是跑在最前面,早跑完早省心嗎?怎麽今天這麽佛,咋了,決定脫離競爭和廣大同學,一個人在後面靜靜思考人生啊?”

荊準淡淡睨他一眼。

“你看你,又這表情。”池覆臨在他身邊慢悠悠跑著,一邊說話,步伐和呼吸的節奏卻一點都不帶亂的。他有心拯救這位臉色冷冰冰的迷途羔羊,因此笑著繼續問:

“怎麽了這是,雖然你以前就不愛笑,但是也不像最近這樣吧。從您老人家十九大壽過了之後,我就沒怎麽在你臉上看到過笑模樣。”

荊準一言不發。

“難道是談了戀愛就把所有笑容都給對象了,一點都不給我們這些人了?”池覆臨壓低了聲音,語氣有些誇張,他嘴貧,正因如此,這個人說出來的話常會讓人分不清是玩笑還是真心話。荊準沈默地跑著,聽到他在旁邊嘀咕了一句。

“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對象是誰呢,光看到你變成這樣了。”

這話終於讓他成功有了開口的欲望。

“你在怨我至今沒帶他見你?”

“我不怨這個。”

“那是什麽,或者你告訴我,我現在是什麽樣。”

“你竟然也會關心別人對你的看法了,”池覆臨扯起了嘴角,他的步伐慢慢加快。兩個原本在隊尾的alpha不知不覺加快了奔跑的速度與提拉的頻率,身邊是超越過的一個個同學,耳邊是清晰的風聲。跑道上最外圈兩個飛馳的身影,離開了人群,正在這過程中進行他們的談話。

“我不怨你談戀愛不跟我們一圈一起長大的說,也不怨你現在也不想讓我們知道你對象是誰。行吧,這話說出去就不像不怨,我是怨,但是相比起這些東西,我覺得我有時候好像更怨你那個我根本都沒見過、至今甚至連性別都不知道的對象。”

“你怨我是應該的,怨他什麽?”

“是不該,但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麽你談個戀愛就變成這樣了,難道說是他把你變成這樣的?你是我發小,是我朋友,是我兄弟,我怨不了你。反正連他人我也見不到,我就想在心裏怨一下,這都不行嗎?”

“為什麽不能怨我?”荊準語氣平靜地問他:“你如果覺得我現在的樣子不好,那不也是我的問題嗎。”

“我的天啊,”池覆臨叫了一聲,激得內圈拖著沈重步伐的同學都轉頭瞅了他兩眼。“你說的話處處都在理,可是你怎麽會說出這種話了。說是自己的問題,自己的問題,大少爺,你之前什麽時候覺得自己有問題過啊!”

“所以,你也覺得我現在還是出了問題?”

荊準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那樣子看上去很像是準備和他心平氣和地聊一聊。

池覆臨卻沒有隨著他的節奏變慢,他繼續以原來的速度和頻率跑著,甚至讓荊準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得不重新快步跑起來,再度成為了整個隊伍的前列。

“你為什麽現在這麽糾結這種事,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拿什麽獎都一臉平淡,看到什麽都好像很平靜,其實是因為心裏太傲了的那個荊準嗎?”池覆臨迎著風說著話,長篇大論與快速的奔跑已經讓他有些岔氣,腹部有些微微發疼。可是他不在乎,這些日子他忍了太久。借著奔跑與終於談到這個話題,他今天只想說個痛快。

“你不想談了之後立刻把對象帶給我們認識,我理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和行事風格。你覺得你談一場戀愛,得珍惜,得小心點,得先緊顧著對象,沒問題啊。你沒有錯,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沒什麽怨這個的道理。”

“可是你怎麽越來越變得不像你了?是你對象就喜歡你這樣嗎?”池覆臨不知不覺間已經喘起了氣,旁邊的alpha卻依舊呼吸平穩。他十分困惑不解,認真地發問:

“還是說誰談了戀愛都這麽小心翼翼的,都是每天中午拎著個飯盒出去,回來之後就一個人坐在桌子前面不吭聲,有時候你和我主動說起一句話,居然是問我知不知道以前那些和你表白的都是喜歡你什麽。”

“我其實不在乎他們。”

“是,我看出來了,”池覆臨冷笑了一下,“你不就是想知道你對象因為什麽喜歡你,又不敢問他麽?”

“說不太出來,就是覺得你和別人挺不一樣的。”連挽牽著荊準的手,放了學他們走在江邊的路上,時間還不算晚,夕陽正在寬闊的江面倒映出浮動的金光。難得兩個人沒有放了學就直接回到連挽的住處黏在一起,此刻氛圍靜謐,足夠連挽思考並回答愛人的問題。

荊準剛剛在問他,最開始認識自己的時候,連挽對他是什麽想法。

江水和著他們的腳步,奔湧向前。

“你很在乎我開始的想法嗎?”連挽手心靜靜貼著他的,“感覺你最近好喜歡向我提問。”

你不喜歡這樣是嗎,荊準話到嘴邊,意識到這又是一個嶄新的問句,及時把話咽下。江邊的人行路上,樹木郁郁蔥蔥,行人慢悠悠地散著步,江面上歸來的船只迎著橙紅色的夕陽,慢慢朝著岸邊行進。我最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荊準緊了緊手掌裏的手心,突然停在了原地。

連挽回過頭,看他。

他看到年輕的alpha喉結滾了一下,過了一會才開口說:

“比起只是問你話,我其實更想做別的。”

這才對,這才合理啊,連挽的嘴角勾起,露出了一個有點隱秘、有點包容、但是有點,壞,的笑。他手指輕輕撓了撓荊準的手心,十來公分的身高差讓他不得不微微仰視著alpha,可是在心理上他知道自己從未有過這樣仰著頭看著這個人的時刻。思慮、甜蜜、快感、心動、疲倦......種種情緒在他認識這個人之後都出現過,可是沒有一個瞬間他是需要反覆確認這個人對自己的愛的。

這不才是應該的嗎?比起現在看著荊準在自己面前這樣,他倒寧願直接聽他提分手,或者幹脆被他扛著扔到床上,讓他想對自己做什麽就做什麽算了。

都這樣了,別耗著了。

“你想做什麽,”連挽眼睛微微彎著,說:“回到家再做吧。”

“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兩個孟家的兄弟,還有一點有意思的事,你想不想聽。”

“你說吧。”

荊準用嘴巴解著連挽襯衫上的扣子,說:

“那個孟家的大哥,”他從下而上,解開了連挽白色襯衫最下擺的一顆。

“上次我生日那天,”他止住了話,又解開了一顆。

“他居然跟我說。”又一顆。

“你不喜歡見人、認生的性子。”

“和他認識的一個人有點像。”

“你知道我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嗎?”他的戰地已經蔓延到連挽第二顆白色的貝殼紐扣。連挽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等了一會,沒等到下文和荊準繼續解自己扣子的動作,終於主動而茫然地開口:

“什麽?”

這問句讓荊準很滿意,他又咬開了一顆,動作著的嘴唇擦過連挽胸前細膩敏感的肌膚,讓白襯衫都透出了一點別的顏色。他弓起一點身子,俯視了一眼花一樣的連挽,才重新低下頭去。

“我,”他嗤笑了一聲,熱氣就順著敞開的衣縫鉆進連挽的身體。“我覺得他有點蠢。”

只剩一顆扣子了。

他要袒露給他看了。

“我想,”他磨著連挽最上面那顆緊緊的扣子,這顆解起來最是麻煩困難,可是荊準不急,他慢條斯理地解著,手也慢慢從連挽的腰撫上了他的臉。“我當時想的是,哪有人能像你。”他含糊地說著話,兩只手還在捧著連挽的臉頰,手背忽然被連挽抓住了。

一只瘦長的手,帶著另一只青筋分明的手,領著它,慢慢解開了自己主人的最後一顆紐扣。

“剛才散步的時候那個問題,”拉著窗簾的出租房內,連挽發著抖,被荊準靜靜含著。他努力忽視身體敏感處帶來的一切顫抖、事情可能要失控的恐慌和一點胃開始亂跳的不適,顫著聲音說:

“我又想了一下,我覺得答案要改一下。”

“你說。”荊準的聲音因為含著東西,變得模糊不清。

“我覺得你像我認識的兩個人,他們也是一對兄弟,嘶,”他胸口處突然泛起一下疼,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白皙的肌膚開始泛起淡淡的紅。

荊準有兩顆很標準的虎牙。

“你,你像他們的反面。”

“你說,”重覆完這一句,荊準的唇齒從連挽的身體上離開,盯著他,“我看看你怎麽拿我和別人相提並論的。”

這句話帶有一點不滿,可惜,連挽的腦子早就處理不了這種信息啦。他嗓子發著緊,雙腿在床單上胡亂蹬了幾下,也被另一雙健壯有力得多的長腿給緊緊壓住了。上次,上次不是自己都解開他扣子了,他都只是親親這裏,還特別輕,還很聽自己的話,還讓自己忍不住可以咬他的手嗎?連挽的視線被生理性淚水模糊了,他咽下好幾口並不存在的口水,努力地說:

“你在乎我就是在乎我,不靠談別的人,”連挽對比完孟亦淇,又要對比起那位年長幾歲的孟家長子。他閉上眼睛,摸到荊準的頭發,手指插進alpha黑色的發間,有些絕望地說:

“你喜歡我,你珍惜我。”

荊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坦白這一切,即使不帶孟家兩兄弟的姓名,即使只是如此語焉不詳,也讓連挽覺得十分艱辛。巨大的恥辱感讓他緊緊閉著雙眼,alpha牙齒的輕磨和嘴唇的溫熱什麽時候停止的,他根本沒有意識到。

他和你們不一樣,他喜歡我,他珍惜我。

意識回籠的時候,帶給他折磨的唇已經來到了他的臉頰。

連挽又被愛人擦起了臉。

“喜歡就夠麽?”荊準親著他濕潤的眼睫毛。和躺在床上的連挽形成鮮明對比的是,alpha衣衫整齊,飛茵規整板正的制服依舊牢牢穿在他身上,忽略身下的異樣,這幅樣貌直接上臺領獎也是不為過的。

可是和這身利落模樣又形成鮮明的對比的是,它的主人此時的聲音也是微顫的。

“我,”荊準停了下,明明上次表白時連喜歡都不懂,都沒法給連挽解釋清。可是,人生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只會對他說了,只有這個人了,以後要對他說一輩子的。

“我愛你,”他貼到連挽的耳邊,“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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