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築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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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築巢
35
“你那件衣服還在我這，什麽時候還給你啊？”周五的晚上，回到租住的房子，開著空調，連挽側躺在床上，和荊準煲著電話粥。
墻壁隱隱約約傳來隔壁的電視聲，聽上去吵吵嚷嚷的，像是武俠劇的主角正在大殺四方。居民樓裏的其他住戶還在看著電視，吃著飯，一家幾口人享受著夜生活。連挽卻早就洗了澡，拉上了窗簾，關了燈，和荊準安安心心談會天。
“不用還，”荊準穿著浴袍，站在陽臺，吹著風，對著電話說：“放你那吧。”
“少一件衣服，你家裏還沒人問過嗎？”
“沒人關心我這個，”提到了家裏，想起班主任白天發的通知，荊準問：“你們是不是也要開家長會了，你父母會來嗎？”
他覺得他們談了一段時間了，雖然還不長，但是自己應該也可以問一些連挽這方面的問題了。
“不來，他們沒空。”連挽搖了搖頭，及時岔開話題，繼續抱怨說：
“都放在我這好久了，”他蓋著毯子，翻了個身，手掌摸向枕邊硬挺的布料，很嚴肅地說：
“都快被我洗壞了，你再不拿回去，就真的不成形了。”
“你總是洗它嗎？”
“是啊，”連挽隔著手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著謊：“洗了晾好之後又沒有拿給你，就只能重新洗。洗衣機裏轉了太多次，都快洗得松松垮垮了。”
“那怎麽辦？”荊準沈默了一瞬，好像很好心似的，主動提議：
“那你能不能也給我一件你的？”
“你在想什麽，”連挽聲音低下去很多，放小了音量，氣聲說：“聽上去，你好像就沒在想什麽好事。”
“我能想什麽？”荊準不答反問。
“能想什麽，”連挽嗓子有些幹，聲音也輕飄飄的：“一般alpha晚上最喜歡想的不就那些嗎？”
“能不能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別想那些alpha喜歡說什麽，做什麽了，”荊準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只想我一個不好麽？”
“哦，”連挽反應過來，也覺得自己剛剛那話有些歧義，這麽說話好像真的一桿子打死、冤枉了荊準。氣氛變得尷尬了一瞬，連挽裹著毯子打了滾，滾到枕頭邊的制服上，補救似的，很誠心地問：
“那你想拿我的衣服做什麽？”
“築巢啊。”
那比他剛剛說的一般的alpha又好到哪去了，剛才還裝成這樣，連挽笑罵了他一句，聽到荊準也在對面也笑了。
剛剛有些凝滯的氣氛終於重新松泛流動了起來，連挽正要再埋怨他兩句，怪他剛剛那麽說話真的讓自己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荊準又開口；
“我說真的，給我一件你的衣服好不好？”
就知道，和他談戀愛，肯定會這樣的。連挽哼哼了一聲，說自己會考慮考慮。
不用說他們不矜持，也不用說小小年紀怎麽就會聊起這些了，和能懂你的、知道怎麽回你的人講一些這樣的話不是很快樂的嗎？不比那些看著就很一本正經只知道講些看似成熟的大道理的同齡人好嗎？不比那些和你都沒說過兩句話就要發給你自己在洗床單的照片的人好嗎？連挽把床上的制服展開，上半身埋進alpha制服的內襯裏，一半墊在自己的身下，一半蓋著自己，嗅了嗅，試圖再找出一點荊準殘留的味道。
其實這件衣服只洗過一次，可是大部分已經只剩下洗衣液和他自己平時用的沐浴乳的味道了。
電話還通著，連挽努力把自己卷進衣服裏，翻滾來翻滾去，發出一陣不小的布料摩擦聲，他還沒把自己完全卷好，就聽到荊準的聲音驟然在自己耳邊響起：
“你在做什麽？”
“我？做你想做的事呢，”連挽在床上滾了幾次，終於把自己給卷起來。此時他微微喘著氣，說：
“我感覺我都像是在築巢了。”
一個beta，這種時候，對他說這種話。
他真是......
荊準沈默了片刻，忽然問：
“你今天可以和我打久一會嗎？”
“你要幹嘛？”連挽有了點預感，不肯給他確切答案，只是說：“我睡得早你不是不知道，而且明天下午我還要和佩佩去爬山，你可別......”
“那你想睡的時候就掛吧，沒關系，我通話錄音了。”荊準說得語焉不詳，連挽咽了下口水，還沒問，就聽到這人十分直白地說：
“我一會應該得聽著你的聲音□□，應該會久一會。”
這男人，連挽吹著空調。屋裏的空氣很冷，他臉上卻發著燙。連挽蹭了蹭雙腿，啊哦哦了兩聲，大腿被荊準制服的下擺刮過，下巴被制服硬挺的衣領頂著，心跳變得有些明顯——他含含糊糊答應了兩聲，沒說一會掛還是不掛，只是悄悄也夾住了愛人外套光滑而帶著涼意的內襯。
接下來都變得寡言少語了起來，彼此在做什麽在想什麽，也都不問了。只能聽到布料摩擦的聲音，分不清是他要睡了，頭發在蹭過枕頭，還是什麽別的。連挽咬著唇，豎著耳朵，摸出了壓在枕頭下的有線耳機，把耳機戴上，慢慢地，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聽到對面不緊不慢的、規律的，帶著水意的聲音響起了。
他還真的......
慢慢地，一道似痛苦，似歡愉的聲音響起，荊準喘著氣，氣息裏帶著不會有任何別的人知道的性感。這不是最過分的，更過分的是連挽聽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比荊準還要大一歲，知道他在經歷什麽。可他自己呢，連挽咬著嘴唇，不要說回應，甚至不想漏出一點聲音。
太過分了.......就因為這個人，他就變成這樣了。
他以前就算有想要並緊雙腿的時刻，又哪會在腦海裏想著一張人臉呢？
電話依舊沒斷。
alpha的制服明天卻是必須得洗了。
連挽煩壞了。
“我就說，沒事和我出來爬爬山對身體好吧？”鐘佩佩走在山路上，背著包，轉過頭看著身後的連挽：“你看，你這次已經不像上次那麽喘了。”
有嗎？
連挽跟在他身後，十分懷疑鐘佩佩話的真實性。
兩人在學校裏就約好了這周六要再來出門爬山，這次約的依舊不是什麽高山陡山，依舊是主要是爬坡，偶爾才要登一下山階的矮山。連挽順著呼吸，戴著耳機聽著歌，腦袋隱隱約約泛著點疼。
昨晚他睡得晚，睡前又洗了次澡，早上臨近六點，連挽突然醒了，再也睡不著，幹脆起床把昨天換下來的床單衣服都手洗掉。輪到床上鋪著的荊準的衣服時，連挽抖落了幾下，煩悶地把那件制服塞進了洗衣機。
洗完床單和貼身的衣物又晾好，連挽就出門吃起了早點。等到他回家時，洗衣機裏荊準的衣服也洗好了，連挽把黑色的制服晾在了陽臺，做了會作業，時間差不多，也就出門坐公交去和鐘佩佩約好的森林公園了。
他悔啊，昨天色迷心竅，折騰到那麽晚，結果現在就頭疼了。
連挽忍著頭疼，掏出手機，拍了兩張山路的照片給荊準看。報覆人似的，他又把耳機線貼近了自己的嘴唇，錄了段自己趕路的喘氣聲，給他發了過去。
“昨天沒睡好啊？”鐘佩佩餘光瞄著連挽的臉，一直關註著他的狀態，自然是看到這人今天來這一路上就沒放松的臉色和眼底的烏青。聽到他的關心，連挽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解釋說：
“昨天玩手機玩到太晚了。”
“知道第二天要爬山就不要太晚睡啦，”鐘佩佩頗為老成地勸導他：“不然越爬越高，你會越來越難受的。”
連挽從善如流地點頭。
上山的一路上，大概是照顧到連挽的體力，鐘佩佩走得也不快，兩個人散步似的上了山，只是途中也沒怎麽聊天。下山的路上，心情和身體都輕松了不少，鐘佩佩便主動問他：
“下周家長會的時候你家長會來學校嗎？他們要是來的話，我是不是得和叔叔阿姨打個招呼？”
你要是真能看到他們還和他們打招呼，那才嚇人呢。
連挽心底默默回他，嘴上說的卻是：
“他們倆都沒時間，應該不會來。”
他還沒主動和誰說過自己的父母已經不在了，既是不想提及，也是不想解釋。不太清楚他身世的人如果看到他填給學校的資料表，也自動會把唐憶莎夫妻倆理解成他的父母。鑒於這兩個人平時基本不以他的家長身份出現在校園裏，連挽對外的通用說辭就是“太忙了，不會來，來不了。”
畢竟飛茵裏還有一個他們的親兒子在。
孟亦淇也需要家長開家長會。
那讓唐憶莎去陪自己的親兒子，讓自己的家長位就繼續空著，也挺好。
“啊這樣，”鐘佩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咧開嘴笑著說：“我媽媽下周應該會來開家長會，她人很好的，還會烤很好吃的小餅幹。”
“她來的時候我帶你去和她打招呼，我和她提起過你好多次了，我媽媽也一直很想見你。”
“她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連挽答應了一聲，說了句好。
下了山，他和鐘佩佩一起吃了頓快餐，又在奶茶店點了杯喝的坐了會，太陽還沒落山，兩個人就揮了揮手告別了。
連挽坐上公交，準備回家。
戴著耳機，聽著音樂，他坐在最前排，公交車路過一座座地標建築，高大的帶著歐式風格的尖尖的屋頂從窗外向後退。連挽看了會窗外的風景，手心裏傳來一陣震動。
【荊準】：坐上回家的車了嗎？
【連挽】：嗯嗯。
他剛才爬著山都會點開看兩眼手機，挑著回兩句荊準發的最新的消息。等到下了山吃飯和奶茶的時候，才一條條都看過回覆了過去。告訴他自己在吃什麽，在喝什麽；說自己感覺這次爬山還不錯，身體也沒有不舒服；明天沒有和佩佩再約著出門，一整天都是你的，別再因為佩佩說些醋話了好不好。
【連挽】：你再這樣我真的會發帖子的。
【荊準】：要發我什麽？
【連挽】：說你太黏人了呀，一天天的發那些酸溜溜的話。
【連挽】：要是發到論壇上，飛茵的學生都得驚呆了——怎麽他們眼裏那麽帥那麽高冷的荊家大少爺是這個樣子啊？
【連挽】：你等著對你的濾鏡碎一地吧。
【荊準】：哦。那讓他們碎吧。
【荊準】：你要是真發了，我們是不是就能公開了？
【連挽】：。
【連挽】：你怎麽每次都想得這麽美。
【荊準】：不應該嗎？我還有想得更美的。
【連挽】：？
【荊準】：我想去找你，今晚見一面好不好。
太黏人了。連挽唇角帶著笑，有點想翹尾巴，回覆卻很矜持又冷淡：
【連挽】：不行的。
【連挽】：你來了，我就怕送不走了。
【荊準】：......
感受到荊準的怨念，連挽腦袋靠著車窗，默默地笑了。
夕陽不知不覺掛上了山邊，公交車停在了小區外的站點，連挽下了車，慢慢往租住的居民樓走去。一邊上著樓梯，他一邊想著也不知道掛在陽臺上的衣服和床單都幹了沒有。爬了幾層樓，連挽掏出鑰匙，打開了家門，還沒平覆好呼吸，包都還沒來得及放下，身子先站定在了玄關處。
他的房子裏來了個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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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壁隱隱約約傳來隔壁的電視聲，聽上去吵吵嚷嚷的，像是武俠劇的主角正在大殺四方。居民樓裏的其他住戶還在看著電視，吃著飯，一家幾口人享受著夜生活。連挽卻早就洗了澡，拉上了窗簾，關了燈，和荊準安安心心談會天。
“不用還，”荊準穿著浴袍，站在陽臺，吹著風，對著電話說：“放你那吧。”
“少一件衣服，你家裏還沒人問過嗎？”
“沒人關心我這個，”提到了家裏，想起班主任白天發的通知，荊準問：“你們是不是也要開家長會了，你父母會來嗎？”
他覺得他們談了一段時間了，雖然還不長，但是自己應該也可以問一些連挽這方面的問題了。
“不來，他們沒空。”連挽搖了搖頭，及時岔開話題，繼續抱怨說：
“都放在我這好久了，”他蓋著毯子，翻了個身，手掌摸向枕邊硬挺的布料，很嚴肅地說：
“都快被我洗壞了，你再不拿回去，就真的不成形了。”
“你總是洗它嗎？”
“是啊，”連挽隔著手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著謊：“洗了晾好之後又沒有拿給你，就只能重新洗。洗衣機裏轉了太多次，都快洗得松松垮垮了。”
“那怎麽辦？”荊準沈默了一瞬，好像很好心似的，主動提議：
“那你能不能也給我一件你的？”
“你在想什麽，”連挽聲音低下去很多，放小了音量，氣聲說：“聽上去，你好像就沒在想什麽好事。”
“我能想什麽？”荊準不答反問。
“能想什麽，”連挽嗓子有些幹，聲音也輕飄飄的：“一般alpha晚上最喜歡想的不就那些嗎？”
“能不能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別想那些alpha喜歡說什麽，做什麽了，”荊準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只想我一個不好麽？”
“哦，”連挽反應過來，也覺得自己剛剛那話有些歧義，這麽說話好像真的一桿子打死、冤枉了荊準。氣氛變得尷尬了一瞬，連挽裹著毯子打了滾，滾到枕頭邊的制服上，補救似的，很誠心地問：
“那你想拿我的衣服做什麽？”
“築巢啊。”
那比他剛剛說的一般的alpha又好到哪去了，剛才還裝成這樣，連挽笑罵了他一句，聽到荊準也在對面也笑了。
剛剛有些凝滯的氣氛終於重新松泛流動了起來，連挽正要再埋怨他兩句，怪他剛剛那麽說話真的讓自己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荊準又開口；
“我說真的，給我一件你的衣服好不好？”
就知道，和他談戀愛，肯定會這樣的。連挽哼哼了一聲，說自己會考慮考慮。
不用說他們不矜持，也不用說小小年紀怎麽就會聊起這些了，和能懂你的、知道怎麽回你的人講一些這樣的話不是很快樂的嗎？不比那些看著就很一本正經只知道講些看似成熟的大道理的同齡人好嗎？不比那些和你都沒說過兩句話就要發給你自己在洗床單的照片的人好嗎？連挽把床上的制服展開，上半身埋進alpha制服的內襯裏，一半墊在自己的身下，一半蓋著自己，嗅了嗅，試圖再找出一點荊準殘留的味道。
其實這件衣服只洗過一次，可是大部分已經只剩下洗衣液和他自己平時用的沐浴乳的味道了。
電話還通著，連挽努力把自己卷進衣服裏，翻滾來翻滾去，發出一陣不小的布料摩擦聲，他還沒把自己完全卷好，就聽到荊準的聲音驟然在自己耳邊響起：
“你在做什麽？”
“我？做你想做的事呢，”連挽在床上滾了幾次，終於把自己給卷起來。此時他微微喘著氣，說：
“我感覺我都像是在築巢了。”
一個beta，這種時候，對他說這種話。
他真是......
荊準沈默了片刻，忽然問：
“你今天可以和我打久一會嗎？”
“你要幹嘛？”連挽有了點預感，不肯給他確切答案，只是說：“我睡得早你不是不知道，而且明天下午我還要和佩佩去爬山，你可別......”
“那你想睡的時候就掛吧，沒關系，我通話錄音了。”荊準說得語焉不詳，連挽咽了下口水，還沒問，就聽到這人十分直白地說：
“我一會應該得聽著你的聲音□□，應該會久一會。”
這男人，連挽吹著空調。屋裏的空氣很冷，他臉上卻發著燙。連挽蹭了蹭雙腿，啊哦哦了兩聲，大腿被荊準制服的下擺刮過，下巴被制服硬挺的衣領頂著，心跳變得有些明顯——他含含糊糊答應了兩聲，沒說一會掛還是不掛，只是悄悄也夾住了愛人外套光滑而帶著涼意的內襯。
接下來都變得寡言少語了起來，彼此在做什麽在想什麽，也都不問了。只能聽到布料摩擦的聲音，分不清是他要睡了，頭發在蹭過枕頭，還是什麽別的。連挽咬著唇，豎著耳朵，摸出了壓在枕頭下的有線耳機，把耳機戴上，慢慢地，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聽到對面不緊不慢的、規律的，帶著水意的聲音響起了。
他還真的......
慢慢地，一道似痛苦，似歡愉的聲音響起，荊準喘著氣，氣息裏帶著不會有任何別的人知道的性感。這不是最過分的，更過分的是連挽聽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比荊準還要大一歲，知道他在經歷什麽。可他自己呢，連挽咬著嘴唇，不要說回應，甚至不想漏出一點聲音。
太過分了.......就因為這個人，他就變成這樣了。
他以前就算有想要並緊雙腿的時刻，又哪會在腦海裏想著一張人臉呢？
電話依舊沒斷。
alpha的制服明天卻是必須得洗了。
連挽煩壞了。
“我就說，沒事和我出來爬爬山對身體好吧？”鐘佩佩走在山路上，背著包，轉過頭看著身後的連挽：“你看，你這次已經不像上次那麽喘了。”
有嗎？
連挽跟在他身後，十分懷疑鐘佩佩話的真實性。
兩人在學校裏就約好了這周六要再來出門爬山，這次約的依舊不是什麽高山陡山，依舊是主要是爬坡，偶爾才要登一下山階的矮山。連挽順著呼吸，戴著耳機聽著歌，腦袋隱隱約約泛著點疼。
昨晚他睡得晚，睡前又洗了次澡，早上臨近六點，連挽突然醒了，再也睡不著，幹脆起床把昨天換下來的床單衣服都手洗掉。輪到床上鋪著的荊準的衣服時，連挽抖落了幾下，煩悶地把那件制服塞進了洗衣機。
洗完床單和貼身的衣物又晾好，連挽就出門吃起了早點。等到他回家時，洗衣機裏荊準的衣服也洗好了，連挽把黑色的制服晾在了陽臺，做了會作業，時間差不多，也就出門坐公交去和鐘佩佩約好的森林公園了。
他悔啊，昨天色迷心竅，折騰到那麽晚，結果現在就頭疼了。
連挽忍著頭疼，掏出手機，拍了兩張山路的照片給荊準看。報覆人似的，他又把耳機線貼近了自己的嘴唇，錄了段自己趕路的喘氣聲，給他發了過去。
“昨天沒睡好啊？”鐘佩佩餘光瞄著連挽的臉，一直關註著他的狀態，自然是看到這人今天來這一路上就沒放松的臉色和眼底的烏青。聽到他的關心，連挽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解釋說：
“昨天玩手機玩到太晚了。”
“知道第二天要爬山就不要太晚睡啦，”鐘佩佩頗為老成地勸導他：“不然越爬越高，你會越來越難受的。”
連挽從善如流地點頭。
上山的一路上，大概是照顧到連挽的體力，鐘佩佩走得也不快，兩個人散步似的上了山，只是途中也沒怎麽聊天。下山的路上，心情和身體都輕松了不少，鐘佩佩便主動問他：
“下周家長會的時候你家長會來學校嗎？他們要是來的話，我是不是得和叔叔阿姨打個招呼？”
你要是真能看到他們還和他們打招呼，那才嚇人呢。
連挽心底默默回他，嘴上說的卻是：
“他們倆都沒時間，應該不會來。”
他還沒主動和誰說過自己的父母已經不在了，既是不想提及，也是不想解釋。不太清楚他身世的人如果看到他填給學校的資料表，也自動會把唐憶莎夫妻倆理解成他的父母。鑒於這兩個人平時基本不以他的家長身份出現在校園裏，連挽對外的通用說辭就是“太忙了，不會來，來不了。”
畢竟飛茵裏還有一個他們的親兒子在。
孟亦淇也需要家長開家長會。
那讓唐憶莎去陪自己的親兒子，讓自己的家長位就繼續空著，也挺好。
“啊這樣，”鐘佩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咧開嘴笑著說：“我媽媽下周應該會來開家長會，她人很好的，還會烤很好吃的小餅幹。”
“她來的時候我帶你去和她打招呼，我和她提起過你好多次了，我媽媽也一直很想見你。”
“她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連挽答應了一聲，說了句好。
下了山，他和鐘佩佩一起吃了頓快餐，又在奶茶店點了杯喝的坐了會，太陽還沒落山，兩個人就揮了揮手告別了。
連挽坐上公交，準備回家。
戴著耳機，聽著音樂，他坐在最前排，公交車路過一座座地標建築，高大的帶著歐式風格的尖尖的屋頂從窗外向後退。連挽看了會窗外的風景，手心裏傳來一陣震動。
【荊準】：坐上回家的車了嗎？
【連挽】：嗯嗯。
他剛才爬著山都會點開看兩眼手機，挑著回兩句荊準發的最新的消息。等到下了山吃飯和奶茶的時候，才一條條都看過回覆了過去。告訴他自己在吃什麽，在喝什麽；說自己感覺這次爬山還不錯，身體也沒有不舒服；明天沒有和佩佩再約著出門，一整天都是你的，別再因為佩佩說些醋話了好不好。
【連挽】：你再這樣我真的會發帖子的。
【荊準】：要發我什麽？
【連挽】：說你太黏人了呀，一天天的發那些酸溜溜的話。
【連挽】：要是發到論壇上，飛茵的學生都得驚呆了——怎麽他們眼裏那麽帥那麽高冷的荊家大少爺是這個樣子啊？
【連挽】：你等著對你的濾鏡碎一地吧。
【荊準】：哦。那讓他們碎吧。
【荊準】：你要是真發了，我們是不是就能公開了？
【連挽】：。
【連挽】：你怎麽每次都想得這麽美。
【荊準】：不應該嗎？我還有想得更美的。
【連挽】：？
【荊準】：我想去找你，今晚見一面好不好。
太黏人了。連挽唇角帶著笑，有點想翹尾巴，回覆卻很矜持又冷淡：
【連挽】：不行的。
【連挽】：你來了，我就怕送不走了。
【荊準】：......
感受到荊準的怨念，連挽腦袋靠著車窗，默默地笑了。
夕陽不知不覺掛上了山邊，公交車停在了小區外的站點，連挽下了車，慢慢往租住的居民樓走去。一邊上著樓梯，他一邊想著也不知道掛在陽臺上的衣服和床單都幹了沒有。爬了幾層樓，連挽掏出鑰匙，打開了家門，還沒平覆好呼吸，包都還沒來得及放下，身子先站定在了玄關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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