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天滅地的真實

一周後。下午三點。

那封裝著私探執照的信件送到農場時，沈喬爾正靠在沙發上看書。他沒聲張，起身上樓，換了件垂墜感極好的黑襯衫。領口的扣子隨意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他夾著那張硬卡片，走到正低頭擺弄花草的艾絲身後，在她耳邊晃了晃。“執照到了。”他嗓音透著少見的松弛，“走吧，去完成最後一道取證。”

車子最終停在了金石鎮那棟高層公寓樓下。這是沈喬爾以前的住處，也是艾絲做了一年“幽靈”的地方。房子空置了一年，幾天前剛讓傑米婭找人打掃過。

推開門的那一刻，屋內只有一股淡淡的檸檬香和鮮花的味道。

艾絲踢掉腳上的單鞋，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幾步就躥進了客廳。

“喬爾！我就知道這沙發絕對舒服！”她一頭紮進那張深灰色的布藝沙發裏，整個人陷進軟墊，金發散了一排。“以前我每次想坐，直接就穿過去了……”她拍了拍沙發扶手，笑得有些得意，“現在總算能把它壓塌了。”

話音剛落，站在玄關的沈喬爾動作頓住了。

他的手還搭在門把上。陽光從落地窗打進來，照在她身上。她有了影子。她踩過的地板發出了悶響，她壓著的沙發陷出了一個真實的坑。物理規則在這個曾是幻影的女孩身上，終於重新生效。

這顆新心臟在沈喬爾的胸腔裏劇烈跳動著，又沈又急。

哢噠。他反手關門，落鎖。

……

接著，他邁開長腿，幾步跨過客廳。

艾絲還沒來得及坐直，帶著松木香的陰影便覆了下來。沒有廢話。沈喬爾單腿跪上沙發邊緣，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從軟墊裏撈起，按進懷裏。

“喬爾……疼。”艾絲低呼一聲，骨頭被勒得隱隱發酸。

“忍著。”

沈喬爾的聲音啞透了。他埋在她的頸窩裏，深吸了一口氣。

帶著檸檬香的皮膚是溫熱的，頸側的脈搏在跳動。真的。全是真的。不再是冷冰冰的電流，不再是聲波儀的機械音。

感覺到懷裏的人軟下身子，雙手環上他的背，沈喬爾眼底憋了很久的紅血絲浮了上來。他是個只認邏輯的瘋子，卻拿命做籌碼，賭贏了這個最大的悖論。

他稍微松開一點力道，捧起她的臉，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呼吸滾燙地交纏在一起。

“艾絲，你聽好。”他盯著那雙湛藍的眼睛，咬著字音，“這筆賬，我記了十二年。從今天起算利息，少一秒我都不會放過你。”

艾絲看著他這副偏執又克制的樣子，笑了。眼淚掉進嘴裏，她主動湊過去，貼上他的嘴唇，含混不清地挑釁：

“沈大偵探，賬單是你開的，可怎麽還……得我說了算。”

沈喬爾喉結微動。他沒再廢話，偏過頭，嚴絲合縫地吻了下去。

心跳聲沈悶有力，沒有瀕死的窒息感。他終於能像個正常的男人一樣，毫無顧忌地索取。

午後陽光穿透落地窗，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其中。

風吹過，花瓶裏的粉牡丹顫了一下。一片花瓣打著旋兒落在地板上。無聲，卻有著確鑿的重量。

一吻結束，沈喬爾稍微退開。他呼吸微重，那雙一貫冷寂的黑眸裏，此刻滿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喬爾……”艾絲散著頭發靠在沙發背上，伸手去理他微亂的襯衫領口。指尖剛觸到他發燙的皮膚，便下意識想往回縮。

沈喬爾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過她無名指上的鉆戒，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感受著那裏的跳動。

“跑什麽？”他扯了一下嘴角，弧度極淡，“剛才不是還挺有底氣，要跟我清算賬單？”

艾絲抿了抿紅透的嘴唇，指甲在他掌心輕輕刮了一下，嘴硬道：“利息收這麽狠，不怕我連夜跑路，去隔壁街開個偵探社搶你生意？”

沈喬爾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跟著震動。他俯下身，滾燙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擦過去：“你不妨試試。”

他騰出一只手，慢條斯理地解開袖口的扣子，動作斯文，壓迫感卻極強。

“合同簽了。這輩子誰也別想跑。”

說著，他手臂發力，將她抱起，朝臥室走去。

……

臥室裏，冷冰冰的灰床換上了艾絲挑的蕾絲床單。床頭櫃上的薰衣草精油味，很快被兩人身上的溫度蓋了過去。

沈喬爾把她壓進柔軟的被褥裏。平日裏連一道褶子都不允許有的黑襯衫，此時亂得不成樣子。

艾絲看著上方這個一向冷得像冰、現在卻徹底失控的男人，眼底濕了。她擡起手，揪住他背後的襯衫布料，摟緊他的脖子。

“沈喬爾，你這個人……真的很貪心。”她偏過頭，蹭掉眼角的淚，嘴角卻翹了起來，“不過算你運氣好……我也一樣。”

陽光斜斜地鋪滿整張床。

金石鎮的這個下午，沈大偵探的最後一次取證，徹底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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