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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Chapter109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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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Chapter109 家

車裏再次陷入詭異的死寂, 只剩下車載空調輕微運作的聲音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喇叭聲,被隔音性能極佳的玻璃牢牢阻隔,傳入時只剩下幾道沈悶。

宋序忽然感覺那只同自己交握的手在發抖, 顯然,遲月的情緒已經被這三兩句話擠到崩潰的邊緣, 能安撫她的信息素在被凈化噴霧不斷降解,她只好更加用力地握住遲月, 打斷兩人的對話:“抱歉江小姐。”

江方寧眉頭一跳, 有些驚訝她的稱呼居然變得這麽快。微微瞇起的狐貍臉借著後視鏡瞟向宋序,只能看清小半張臉,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

再次開口時聲音難免有些澀,意識到這點的江方寧尷尬地清嗓,而後才客氣地問:“怎麽了?”

“您剛才說,聯姻人選還沒定是嗎?”宋序頓了下,語氣還算平緩, “可是以我對顧嬋女士的了解,她不會同意遲月成為聯姻對象的。所以我想知道, 為什麽你們還這麽強烈地要求遲月回家呢?”

江方寧眸光劇烈一顫, 但還是維持著面上的假笑:“哦?居然還有這回事。”

宋序看得出她想裝傻到底,卻根本沒有和她虛與委蛇的耐心。她腰桿挺得比之前還要筆直,單刀直入:“這幾年的陸氏早就不能和當初那個同日而語,華國三分之二的醫療器械都被陸氏集團壟斷, 我想這也是江氏藥企迫切需要和陸氏合作的原因之一吧?”

“也正因如此, 這場聯姻並不是誰要攀附誰、討好誰,無非就是靠婚姻關系甚至血緣傳承來密切聯系。”

“至於陸靈澤,不出意外將來她一定會成為陸氏集團的繼承人,背後牽扯利害眾多, 難道你們真覺得顧嬋會放心遲月成為她的聯姻對象?”

她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但在場的人還是讀懂了裏面的深意:

除非江氏強求,否則聯姻對象再怎樣也輪不到遲月,即便是陸靈澤要求的。

顧嬋這人最愛她的妻子,愛到讓集團冠上陸鶴青的名號,愛到把自己的大多數股份記在她名下,每天上班相當於給妻子打工。

第二就是她的家業。

而權勢滔天、人人都得尊稱一聲“小陸總”的陸靈澤在家裏的地位僅次於她倆的結婚戒指,不然也幹不出讓她一個人留守在家這麽混賬的事。

明明當時的陸家已經很富裕了。

陸靈澤的話t語權可以在任何地方,除了在顧嬋面前,因為顧嬋隨時可以收回她給她的一切。

要不要搬家、要不要轉學、要不要學習管理公司要不要成為陸家未來的總裁。

以及,要不要聯姻,和誰聯姻,這些都得聽顧嬋的。

陸氏這邊交出的可是陸家未來的繼承人,顧嬋精明了一輩子,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江家挑一個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遲月過來。

“據我所知,遲月的母親和您的媽媽還有一個親生女兒,是個Omega對嗎?”

江方寧扯出個苦笑,沒否認。

宋序還在繼續分析,將那些虛偽至極的豪門們拐彎抹角、藏得隱秘的真相抽絲剝繭,毫不留情地扯下她們的假面:“江二小姐現在是在江氏的地位和陸靈澤在陸氏的只高不低,就連這次聯姻也是她主動提出的,想必就是為了更加鞏固自己的地位。”

而且,江方寧和陸靈澤的聯姻也是最合理的。

這種情況她見過很多,兩家未來繼承人為了利益聯姻,婚後卻仍舊留在自家公司裏各忙各的,甚至連感情上也是開放關系,只要別捅到媒體面前就行。

對外有了說法,對內也不需要擔心誰更吃虧,畢竟雙方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勢均力敵的存在。

也正是這個原因,宋序斷定顧嬋不會接受遲月。

說句難聽的,遲月在江氏的身份太尷尬了,也太容易成為棄子了,萬一哪天陸家倒臺,江氏完全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遲月。但如果這個聯姻對象換成和集團有密切聯系的江方好或者備受寵愛的遲二小姐,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宋序重重呼出口氣,努力壓制著心底不停滋生的怒火。她告訴自己要冷靜些,遲月現在的情況已經很糟糕了,她千萬千萬不能倒。

“你知道的還挺多。”江方寧說,眼見遠處的交通燈由綠轉紅,她慢慢降下車速,最終平穩停在路邊。

車窗前虹流如矢,粘稠地匯成一條浮動的河。

宋序開口:“江方好很合適,但她是beta。”

宋序不是不能猜到她主動提出聯姻原因:她是Beta,無論她再優秀再努力,在那個圈子裏依舊會受到微妙的惡意和隱性的歧視。她需要借助陸靈澤這位頂級Alpha的東風,後面的路也會更好走些。

這種現實很殘酷很惡心,但它就是真實地存在著,無論再唾棄它都在存在。

可是,陸氏為什麽要接受一個Beta成為總裁夫人呢?

尤其她將要面臨的還是顧嬋。

顧嬋是從底層一路打拼上來的,年輕時沒少受過別人的白眼,每個合作都是帶著妻子一個個彎腰敬酒談攏的。

她曾經因為上流圈層的規則而自卑,等她成為所謂的“豪門”之後,又開始有樣學樣的把那套規則用在其她人身上。

這樣一個扭曲到極致的人,當初她是怎麽對宋序的,不久的將來也會怎麽對江方寧——合作可以,但進家門還是要好好考慮,就算她是江浩川的女兒也不行。

“我來之前查過了,江氏從直系到旁支小輩裏尚未確認婚姻關系的僅有六人,其中三個是未成年人,另外三個就出在你們家。”

“只是江方好是beta,遲月只是明面上的繼承人實際上沒有任何實權,排除到最後,誰更合適我們都心知肚明。”宋序一板一眼,吐幹凈這番話後差點沒被惡心到。

到底誰更合適?

當然是遲月的Omega妹妹。

是那個遲凝和江浩川相愛的結晶、千嬌百寵長大的妹妹。

她們根本不舍得。

紅燈的倒計時跳轉到零,江方寧最開始沒反應過來,直到身後傳來催促的鳴笛聲才松下手剎。

只是這次她沒有繼續往江宅的方向駕駛,而是在路邊找了個塊空地,暫時把大奔停在那裏。

艷陽高照,樹上的夏蟬扯著嗓子叫得響亮,綠影斑駁,滿目欣欣向榮。

江方寧臉色難看地窩在駕駛座上,看上去竟比遲月還要憔悴許多。

宋序有時候真覺得那幫豪門很可憐,自作自受的可憐。

江浩川和她的第一任妻子就是聯姻關系,後來生下方寧和方好,沒多少愛,有的只有那點殘存的責任。

聯姻是上流圈子最鞏固、同時也是最容易破碎的關系。因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特性,在危機真正來臨時,兩個毫無感情聯系的人只會大難臨頭各自飛。

方氏倒臺,在江氏盡完幫扶義務後依舊無力回天。

因利益相聚的人最後因為利益分崩離析,方家的兩個女兒跟了江浩川,並改成江氏。

商人多無情,但這樣的人最後卻和遲凝走到一起,並生下一個真心喜愛、甘願用盡一切心血澆灌長大的孩子。

送去聯姻,怎麽可能?

說不準過幾年進公司了,江方好好不容易打拼下來的位置還得讓給她坐,有這麽個競爭者的存在,無論換成誰都會主動和陸家聯姻。

宋序算是看明白了,在這個吃人的圈子裏,遲月、甚至江方寧和江方好,於江浩川而言無甚分別,最多因為那點血緣態度稍微好點。

要不是江方寧同為Alpha,以她那個“不學無術”還不能帶來利益的性子,哪怕有未婚妻也會被列入聯姻的選項裏。

也不只是江方寧太過執迷不悟還是真的不願意承認這個現實,女人聲音很低地呢喃,恍若夢囈,又像在跟自己說話:“不是這樣的......再、再說了,母親和媽媽無論怎樣也不會害努努的。她身體不好,有信息素紊亂癥,剛好陸家那位也是S級Alpha,她們是因為這個原因才——”

“可是你看見了,我也是S級Alpha,我和遲月的精神力適配度更高,就算想靠信息素治療的方式也輪不到陸靈澤來當這個好人。”

宋序的語氣稍微有些快,尤其在聽見江方寧冥頑不靈地說出那句“只是帶努努回去一塊商量,如果她不同意的話媽媽是不會強迫她的”時徹底氣笑。

她知道不該當著遲月的面詆毀她的家人,可她就是憋不出:“江小姐,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除非江家又想聯姻又想保人,最後再讓些利,否則顧嬋是絕對不會接受遲月和江二的。你們到底是喊遲月回去商量還是想讓她替嫁,這件事情還要我跟你重新分析一遍嗎?”

“我姑且信你是真心疼愛遲月,不然也不會一直關心她的身體。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商量?那晚在通話時你親愛的媽媽已經知道遲月有女朋友了,這種情況下還喊她回來商量聯姻真的合適嗎?”

“如果換做是你,你媽在明知你有未婚妻的時候還叫你跟哪家小姐公子結婚,你是會乖乖回去商量半天最後說個不字,還是在聽到這番話時糾結一下她們的精神狀態?”

宋序沒忍住用口型爆了句粗。

“以及,我真的很好奇你們在用什麽立場勸遲月過去聯姻。”她氣得眼睛都有些紅,察覺到隔壁的遲月在給她拍背順氣,這才勉強態度好些。

“遲月她本該有更好的人生,她大學讀得好好的,頂尖學府王牌專業的第一名,保研手續都下來了,然後你們呢?一個電話把她弄國外去了,甚至沒有過問她的意見。”

“還有她那信息素紊亂綜合癥,誰都清楚市面上的抑制劑水平根本滿足不了S級AO的需求,對合成類信息素敏感的更是得去醫院進行輔助標記。但你們還是一直讓遲月用抑制劑抑制貼,哪怕最後熬出病了依舊不肯讓她找真人輔助。”

她嘲諷地哼出聲笑,字字珠璣:“倒是遲二小姐,抑制劑過敏類藥物早就普及了,存在一定風險但再大也沒信息素紊亂癥的大。怎麽你們母親不是很討厭婚前標記行為嗎?換在遲二身上又可以了?”

“而現在,你們需要一個人去聯姻,江浩川舍不得讓遲二去就把她姐叫來,但凡她們對遲月有對遲二一半好我也不至於這麽生氣。”

莫名的,宋序忽然想起來當初何木子狀若瘋癲倉惶離開時,嘴裏細弱蚊蠅的話。

“那幫人根本不會接受你。”

“她們只會在榨幹你身上最後一滴價值後把你像條狗一樣丟在路邊。你以為遲凝就會幫你嗎?”

“她是幫兇。”

她是幫兇。

盡管遲月在回憶遲凝時臉上偶爾會流露出幸福,但那也已經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或許遲凝在這件事上並沒有實際地推動什麽,但只要她漠視了、偏心了——t

不,她似乎已經這樣做了。

從她用著看似親昵的話語把遲月誆騙回家開始,她就已經是這場陰謀裏的幫兇了。

宋序最後對駕駛座的人說:“江小姐,如果你真的拿遲月當妹妹,就放我們離開。”

這件簡單的要求對江方寧來說似乎難以抉擇,來時還算神采奕奕的女人手肘抵上方向盤,臉則深深埋入掌心。宋序也不著急,就這樣靜靜地在心裏數著數等她。

一、二......

十三。

她動作利落地解鎖車門,伴隨一聲清脆的“哢嗒”,遲月右手邊彈開條縫。

宋序意料之中地說:“謝謝。”

但江方寧卻沒回她,而是透過後視鏡看向那雙紫色的眼睛。

明明兩人的直線距離並沒有多少,但不知為何,江方寧感覺她們中間隔著很長很長。

“對不起,努努......”她的脊背微弓,像是隨時都要垮下”

遲月卻說:“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

她深深看了江方寧幾秒,把一直放在身邊的禮物袋伸手遞了過去。

“一些特產,藏青色那盒是給你帶的礦物顏料,紅色那盒是給嫂子帶的肉幹,她前幾天剛和我念叨。”

“剩下帶回去讓她們自己分吧,或者丟掉都可以,不用告訴我。”

等江方寧顫著手虛虛接過,遲月戴好口罩,毫不猶豫地下車離開。

直到宋序也要下車,江方寧這才想起什麽般問:“要不還是我送你們吧?你們打算去哪?”

“不用。”宋序朝她點了下頭。

她早就叫好專車,讓江方寧送豈不是暴露地址?

萬一半夜三更江浩川帶人過來把遲月一麻袋打包帶走怎麽辦?

她繞過車屁股走回遲月身邊,又一次牽住她的手。兩人站在樹蔭底下並排站著,忽然,肩頭傳來幾分輕微的重量,遲月尋找支撐般將身子倚靠在宋序身上。

宋序松開那只和她交握的手,巡著後背上移,直到攬住Omega的肩。

“沒事的,遲月。”宋序實在不是個擅長安慰人的人,只能輕輕地放出一縷信息素,嘴裏絮絮叨叨地和她說話。

“沒關系的,我們不用回去了。”

“車要到了,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別想太多,都過去了,她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陪你的。”

那顆靠在自己肩頭的腦袋幅度很小地蹭了蹭她,點頭說好。

雖然宋序說了不用,但江方寧依舊傻傻地停在路邊等著。直到專車到了,宋序和遲月一前一後離開,車輪滾滾朝前,將停滯著不願離開的人遠遠甩在身後,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

宋序還特意往後多看了會,確認江方寧還沒變態到偷偷跟車的地步後終於放松。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全是關於遲月和江家的事。

畢竟再怎麽說,遲月都以“繼女”的身份在江家生活了那麽久,享受過金錢的滋養,就算成年之後江家做的事情不地道了些,但卻從未缺吃少喝,甚至在金錢這塊給的十分大方。

......這個情況莫名讓宋序聯想到過去的自己,以及同樣在金錢方面給了她很多幫助的陸靈澤。

任何一段關系之間只要摻雜了時間和金錢,想要徹底斷幹凈都會變得很難。

當時的宋序選擇將陸靈澤給她的一切錢財原封不動退回,甚至在這個基礎上又添了筆,算作過去五年她對自己的扶持的感激。

而遲月這個更加覆雜。

那不是五年,是帶著養育之恩的二十年。

一個人能有多少個二十年?

宋序在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遲月別再被她們左右,把那二十年裏江家花在遲月身上的錢還清可以嗎?

還清了,就可以讓她真正自由地決定自己想要的一切嗎?

宋序在思考。

車子一路向城郊開去,片刻不停地掠過窗外的風景。宋序側身望向她,發現遲月後仰著睡著了。

暖融融的日光斜切著落在她身上,蒼白的臉脆弱又易碎,遲月剛才偷偷哭過,纖長的睫毛打濕後變成一綹一綹。她似是連夢裏都不太安寧,睫毛蝶翼般微微顫著,於眼瞼落下小片陰影。

真是委屈我們大小姐了。

宋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腦袋扶到自己肩頭。耳邊傳來一道低到特別容易被人忽視的輕喃,但還是被她聽得一清二楚。

遲月皺著眉,聲音幹澀地叫她:“宋序......”

“我在,你別害怕。”宋序將她垂在身側的手牽了過來,Omega的掌心不知何時泛起一層薄汗,觸感微涼,但又被她一點一點捂熱。

宋序怕吵醒她,只敢用另一只手牽住。隔著口罩,她將她的手帶到唇邊珍重地落下枚吻。

“我會一直都在。”

.

遲月在京市的、屬於自己的房產只有郊外的那一棟。宋序原本還猶豫過要不要帶她去自己的新房子,但瞧著女人眼底的恍惚,覺得還是陪她回到相對熟悉的環境更好。

下車後是宋序抱著她回家的。

開門,關門,腳步平穩又緩慢地帶人回屋睡覺。盡管她們因為拍戲很長時間沒來,但別墅裏每天都有保潔上門,每間房都幹凈得和宋序記憶裏的一般無二。

就是屬於兩人的氣味淡了些。

宋序將人放平在床上,褪下一切不必要的東西,親力親為地調好空調溫度並打開加濕器,最後又跑去浴室擰了條毛巾給遲月擦臉擦胳膊,不然大小姐睡醒後又要不開心了。

一切忙完已經過了二十分鐘,宋序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就在這時,一直揣在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遲月的手機。她的衣服沒口袋,所以直接“寄存”在宋序那。

她有些奇怪地亮起屏幕看了眼,居然是條短信,號碼她不認識,內容卻很簡明扼要。

“來陽臺。”

短短三個字,宋序卻猛然從松懈的情緒中驚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望向陽臺的方向,遠遠的,她看見對面別墅似乎站著一個人影。

就像當初,遲月和宋序同時在自家陽臺遙遙對望一樣。

她忘了,她只記得這裏是遲月和她的家,卻忘了這棟別墅最初緣何存在。

即將熄滅的屏幕又跳了下,彈出第二條信息:

下樓。

宋序沒猶豫,起身從床頭櫃裏掏出個東西揣進口袋就走。幾乎在她動身的那一秒,陸靈澤也轉身離開。

明明一周之前才在陸鶴青的生日宴上碰過面,但這回再見時,宋序驚覺陸靈澤好像疲憊了很多,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幹了精氣神,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

她在陸靈澤茂密的黑發上瞧見零星幾條白發。

但這回不是染的。

宋序張口詰問,這種情況下只有語言能表達自己的憤怒:“為什麽這麽做?你就這麽見不得我好嗎?”

“終於肯跟我說話了嗎?”陸靈澤眼底有光閃了下,但很快再度熄滅。

她當然知道宋序不是來聽這些的,清冷的聲線因為連日的煙酒泡得有些低啞,陸靈澤說:“我也不想的,但是顧嬋不讓Beta進門,我只能在遲月和遲曦之間選。”

“聯姻嘛,選個知根知底的總好過真帶個陌生人回家——雖然這種知根知底原生於厭惡。但也幸好有厭惡,我們不用擔心結婚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不是嗎?”

她輕飄飄地說,看似有理有據,可宋序卻被她那番挑來選去的言論氣得血液上湧。

怎麽?平時在外面挑Omega挑慣了,現在也把這套用在遲月身上?她是什麽貨品嗎?

宋序擡手脫掉外衫,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她,並且絲毫不在意陸靈澤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

她問:“陸阿姨知道你聯姻這件事嗎?”

“她不需要知道這些。”陸靈澤勉強扯起個笑,因為顧嬋不會讓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浸染她妻子的耳朵。

真深情啊。

那她這個女兒到底算什麽呢?

只是宋序並沒有理會她的哀傷,將那件輕薄的外衫套在手上,看也不看纏了一圈又一圈:“所以她也不知道你想跟我老婆聯姻的事情?”

“你老婆?那還真說不準。”

陸靈澤現在只想拉著一切毀滅,她不解地望著宋序手上的動作,下意識想問她到底在幹什麽。

但宋序卻先一步打斷她。

她將衣服包好,重重地嘆了口氣:“陸靈澤。”

“嗯?”陸靈澤懶懶地擡了下眼,開始期待宋序是不是要求她。求她別跟遲月聯姻,然後讓她做什麽都行。

她受虐般好奇,宋序對遲月究竟有多少分真心,能為了那個女人做到什麽地t步。

可宋序卻鄭重地對她說:

“陸靈澤,我現在要毆打你了。”

陸靈澤臉上的淡然一僵,甚至碎裂。

因為下一秒,宋序拳頭帶風,毫不猶豫往她臉上精準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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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序:(笑)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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