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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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諾涵說,不是黑巖河,又不是粗砂地,“那還能有什麽,不要又拿消息販子來說我,你們才是創立人,我又不是。”

諾涵實話,他在強行硬闖的過程裏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路了。還好越來越多的守衛和隱約可見的燈光給了他自信,否則他還真不知道千辛萬苦摸到了這裏,又該怎麽摸回去。

所以巖文不敢來,他怎麽敢,他摸都不知道怎麽摸。

不過說來難得,等待客人來到的這幾日,他們居然難能可貴地每天坐在玻璃屋前吸著煙喝著酒瞎聊。

蕭江和於澈還好說,畢竟一起讀書,後來又訂過婚,雖然那場婚姻一直被黑浦拿來開涮,但到底曾經熟悉到清楚對方穿什麽顏色底褲。而諾涵就不同了,之前相處基本是公事公辦,基本沒什麽廢話。要是遇到了需要提供情緒價值的場合,基本是宏湛代勞。

但他的屁話卻最多。只要打開一個話題,他能從宏湛聊到他們的養子,從養子聊到養子的對象,從養子的對象聊到養子對象的親朋好友,甚至還按捺不住追問蕭江和於澈的往昔,接著又轉回宏湛繼續聊。

他不是說宏湛不好,就是宏湛有什麽想法不愛商量,你看就拿來這裏這件事,諾涵就表示他去了摸摸底就跟著來,別拖拖拉拉,要是有著機會帶他多認識幾個人也好。可你看,黑浦是不是到了,班郡是不是到了,宏湛呢,人呢。

於澈說我是你對象我也不商量,你這不是商量,你這是發號施令,你看人蕭老板,就不給班郡下這樣那樣的規矩。

蕭江說沒有,這……這又不是什麽原則問題。

蕭江就這樣,一個話題拋出來就幾個字回答完畢,以至於諾涵與於澈好奇,“你們平時就這麽聊啊,還是基本不聊,只玩俄羅斯方塊,那你們是怎麽玩著玩著玩出那麽多花樣。”

蕭江疑惑,什麽俄羅斯方塊。

“那於老板聊啥,給我借鑒借鑒,你和黑浦感情看起來不錯。”諾涵謙虛。

於澈說沒有,我們也不聊,我們只做技術切磋。通常情況下我給出一些指導意見,黑浦就負責操作驗證,通過實踐增進對雙方的了解,共同觸摸情感的脈絡。

蕭江與諾涵表示不能理解但很受震撼,所以——“你還沒有回答我,班郡到底玩什麽俄羅斯方塊?”

不過他們仍然沒能回答,因為巖文隨著幾個客人一起到了。見到他們坐在陽傘下喝著咖啡,愉快地朝著他們走來。

而還不等他巖文靠近,於老板居然立刻起身,對蕭江與諾涵丟下一句“操,告訴他們認錯了,剛剛坐在這裏的不是我”後,竟胡亂找了個玻璃屋鉆進去。

諾涵看看一溜煙跑沒影的於澈,又看看忍笑的蕭江。

不過巖文沒順利靠近,因為他剛走了一段就被人攔下,越來越多的客人到場了,而輪流寒暄便是既定的流程。

“怎麽了,於老板躲誰呢?巖文?”諾涵問。

蕭江說不是,巖文旁邊那個。

諾涵定睛看去。

那是個精瘦的男人,沒穿西裝西褲,只有一件洗得分不清色彩的襯衫,看著不知道像從哪裏找出來,全是胡亂的輒痕。他把袖子卷起,露出過於旺盛的體毛。雖然不算特別壯碩魁梧,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有一股逼仄的氣場。

諾涵微微皺眉,他好像見過這個人。

“對啊,你見過。”蕭江說,“之前到總部開過會,不過打個轉就撤了。”

這麽一說,諾涵恍然。這人他確實見過,甚至還趕上了這人和於澈動手。

那是他剛加入北瓦的時候,場地設立在北瓦商會總部。由於剛加入北瓦,諾涵不知道該怎麽自處,只待在蕭江或者於澈身旁,等著對方帶他認識各個代表。

但是於澈不好找,他能一眨眼就沒了影,再抓到時就滿身酒氣,所以諾涵多是自己待著或者等蕭江示意。

這個人是會議開始之前就來了,看著是熟客,畢竟長驅直入沒人攔著他,他來了也不和別的客人交談,直奔於澈辦公室,就這麽推門進了屋。

那會蕭江也剛想進辦公室,帶諾涵為開場的演說與於澈交流,而那人搶了一步還反鎖了房門,搞得蕭江和諾涵給當在門口,拿著杯酒在書房的走廊喝著。

見著蕭江沒解釋的想法,諾涵也沒好多問。

直到,辦公室傳來了爭吵。

不,準確來說不是爭吵,而是叫罵和打架。

而之前還在看演說稿件的蕭江立刻把文件交給諾涵,自己叫來了安保,要求安保立刻把門打開。但還沒等門鎖轉動,裏邊的人就猛地拉開了門。

於澈應該是把這個人轟出來了,只見他一邊吵一邊把對方往門口推搡。而那人不敢真正還手,只是每次於澈上手時他就抓住對方的手腕,不讓於澈的耳光掄向自己。

蕭江趕緊上前擋在兩個人之間,可於澈當然不聽,他的酒勁加上火氣讓他變得暴躁,非得沖向對方給幾拳才舒服。逼得蕭江又摟住於澈讓他閉嘴,強行拉開兩人的距離。

於是他們就這麽推搡著,不知道蕭江在於澈耳畔說了什麽,而於澈的目光立刻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圍,接著只是狠狠地盯著煤焦,沒再撲向對方。

那男人也沒多話,憤憤地整了整淩亂的領口,與剛剛上到走廊的黑浦擦肩而過。

諾涵對搜集信息很敏感,所以即便他什麽都沒聽到,甚至沒聽到蕭江對於澈規勸什麽,但他仍然看到黑浦與男人對視時呼之欲出的敵對。

不過黑浦同樣什麽也沒說就鉆進了書房,只是這會爭吵的就是黑浦和於澈了。

而諾涵只能一個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尷尬地繼續等待。

之後等到他們幾人都出來了,誰也沒有就剛才的矛盾多話。

“就是他?”諾涵看著巖文身邊與周圍人熱絡的男人,“他和於老板有什麽矛盾?”

蕭江笑,他說他和於老板之間沒矛盾,就是他的行事做派讓黑浦極為不爽,簡答來說就是——他之前和黑浦是朋友,不過後來通過黑浦認識於澈後,就和於澈往來過密。而且基於他身份的特殊,讓於澈和黑浦——話到這,蕭江微微瞇起了眼睛,看著那人又跟著巖文朝關押墨淳和滾刀的屋子去,蕭江恍然。

“哦,那我知道了,所以我們挑在玻璃屋開會。” 蕭江說。

於澈偷偷地躲在玻璃屋裏窺視會場的情況。

還好,那逼人對新抓來的貨物感興趣,逗弄滾刀去了,於澈舒了口氣。他剛直起身子,就聽得耳畔傳來一句——“於老板,你躲在這裏幹什麽呀?”

於澈差點把手裏的酒杯丟出去。

還好,是宏湛。

於澈盯著宏湛,宏湛盯著於澈。

好一會於澈才憋出一句,“你來了啊,怎麽沒去找諾涵。”

宏湛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說沒呢,我剛到,屋子沒挑行李沒放,想著看看你們在哪裏。

於澈說哦,那行,我帶你去諾涵那屋。說著就摟著宏湛走,但宏湛趕緊打斷他,說不行,聽他們說我們得拆開住,要我們分別挑屋子。

“拆開住?”於澈也不知道,“黑浦和班郡沒收到這樣的安排啊,咋回事,我給你問問。”

宏湛趕緊把於澈拉出了玻璃屋,往人少的地方走,一邊走一邊壓低了音量。他比諾涵收到的信息多,除卻清理門戶不針對墨淳與滾刀,他還帶來了關鍵信息——“於老板,黑巖河一帶……好像找到了一塊地。”

於澈說啥叫找到了一塊地,誰的地,黑巖河和粗砂地邊界紛爭?

“不是,”宏湛又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此刻他們已經走到了溪水旁,喧鬧的人群與他們有了一段距離,宏湛才敢繼續,“一塊混居地。”

住在那裏的不是黑巖河人,不是粗砂地人,甚至不是整個北瓦地區所牽涉勢力的人。

就像諾涵所說,宏湛生怕清理門戶針對他們派系,特地跑了一輪粗砂地的酒館,就是之前於澈落腳的那裏。那個酒館由於涉及黑調料買賣的轉手,不僅安保措施精銳,還是一處消息敏銳的崗哨。但是他到達時竟已經人去樓空,而能讓這些酒館那麽謹慎行事,要不就是周圍批量徹查黑調料,要不就是戰爭會經過那酒館。

但是霧梟還沒對濁崗動手,料想也不可能是黑調料的問題。

所以宏湛沿著粗砂地,挨個跑工酒館查看,直到他在粗砂地邊界的酒館裏聽到了消息。

“據說那塊地是之前債奴販子駐紮地,只不過那群債奴販子被埋伏,竟銷聲匿跡全部不見了,他們丟下了一批該被貶為債奴的平民,而那群債奴不知道該去哪裏,就在那裏駐紮了下來。”宏湛說,“您知道黑巖河與粗砂地多戰亂,居然一直沒有人找到那個地方。前段日子不是有財團買黑巖河的開采權,逼得許多黑巖河民兵不爽,才摸到了那裏。”

而那個地方設立了開采廠區,據說是一座巨型能源礦。

那這麽說來,蕭江提及的黑巖河居民遷徙與裁員,背後的原因是有人收到了勘測出的能源信息。獲取信息的勢力為了防止被北瓦各方瓜分,幹脆批量賣進黑巖河正開采的礦區,以此使得黑巖河與粗砂地戰亂,甚至混淆北瓦各方勢力的判斷,從而掩人耳目霸占那個剛剛找到的能源礦。

不過當然了,他們的行動被別的會員曝光了。

所以才挑到了玻璃屋。

那從這個角度聊——於澈轉身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這個想偷摸霸占礦產能源的勢力,可就在北瓦的會員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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