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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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等到黑浦美美舒服了一下,沈沈地睡了一覺,快快樂樂地轉個彎回到南社區時,滾刀已經被捆好放在黑浦的房間裏了。

光頭,靚哥,遼野都在,見著黑浦推門,遼野率先起來,踢了自個靠著角落睡著的滾刀,喊了一句——“黑浦哥好!”

這一句喊叫把光頭和靚哥也吵了起來,當然還有想說話卻被布條綁著的滾刀。

黑浦掃視了一圈房裏的人,指了指滾刀說放開,把他放開,怎麽說都是個挑戰者,怎麽好意思這麽對客人。

遼野猶豫著不敢動手,還是靚哥拔出匕首割斷了繩子,再扯開了布條。

滾刀一下子蹦了起來,活躍得讓在場幾人趕緊握住了武器。

滾刀是昨天被抓到,就在黑浦和於澈幹炮的時候。他果然沒忍住出手了,不過黑浦有布設,還沒等他把刀拔出來,躲在樓梯口和隔間的沙崗崽子就把他摁下。

“那麽想看我和於老板幹炮可以說,下次我帶你進房裏看我們玩。”黑浦拉了個椅子坐下,咬開一瓶酒,遞給滾刀。

滾刀笑起來,他又渴又餓,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酒,也不問旁邊的人,操起茶幾上的一只肉團子就啃。吃得滿嘴滿手鮮血淋漓的果汁,他又不由得在布條上擦擦,才向黑浦伸出手。

“你好,我是滾刀。”他說的居然是沙崗話。

黑浦沒從座位上起來,只是弓腰拍了一下他的手。

“你會說沙崗話?”黑浦問。

滾刀一邊到處找椅子,一邊笑著又改為霧梟語,說不會,就這句,這句學了好久,口音說得像不像?

他到處沒找到椅子,只找到了塑料凳,挪過來又不客氣地坐下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浦身上到處掃視,興奮的情緒呼之欲出,還不等黑浦問話,就按捺不住地表示我聽說你很久了,我聽他們叫你黑浦哥,但我還是叫你黑浦好了,所以黑浦哥,你要不要點評下我的刀——

“這些屁話以後有空了再說,談正事。”黑浦朝靚哥揚了揚下巴,靚哥馬上轉身從文件夾裏拿出寫好的文件放到滾刀跟前。“既然為了見我還學了句沙崗話,那你應該知道這裏的規矩,你想挑戰我,得有正式的戰書在沙崗社區公示,等到審核過了,我才能和你進獸籠。”

滾刀拿起文件,靚哥精明,這文件居然是用沙崗文字寫,滾刀一個字也看不懂。不過不影響他拿過筆,咬開蓋子就要簽。

而就在他的筆尖落下前,黑浦摁住了他的手。

黑浦本可以不多說這句,由著滾刀嗜戰的脾性讓他匆忙簽字,但為了公平起見仍然補充——“滾刀,你不是沙崗人,只能拿被雇傭者的身份參賽,要是雇傭你的人——”

“他可以讓我認輸,”滾刀搶話,咧嘴笑起來,“我知道,黑浦哥。”

黑浦微微瞇起眼睛,“你知道。”

“當然,但他不會讓我認輸,”滾刀堅定地回答,“我肯定能打贏你。”

黑浦猶豫地放開了他的手。

滾刀刷刷刷地簽下了字。

所以這件荒謬的事,居然就這麽荒謬地做到了。

挑戰告示貼出來的那一天,不僅僅在霧梟國的沙崗社區傳遍了,甚至上了沙崗國的新聞。

一個濁崗通緝犯挑戰首屈一指的沙崗拳手黑浦,聽起來既令人捧腹又耐人尋味。

沒人知道這人是怎麽能讓黑浦接下挑戰,也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來路,許多人甚至找不到濁崗國在哪裏。但不管怎麽樣,拳賽還沒打,滾刀的名號就響徹海內外。

看得出,滾刀非常享受。

公開了挑戰者的身份,就沒人能再對滾刀下手。人們不僅不能把他綁起來,他還能自由進出沙崗社區。所以他當天就找了個旅社住下,直接在樓下的酒館包了場,請所有到場看看他到底是誰的沙崗人喝酒。

“他還挺有人氣。”與黑浦一起在露臺上往街區看的光頭忍不住說。

酒館門口人潮洶湧,街區堵得水洩不通。整條街的燈光全部打亮,甚至每個場子的音樂拉到最大,別說站在南社區裏能感受到地板的震動,就算在社區外也能聽到像槍炮一樣的繁密的鼓點敲打。

本該是重量級拳賽才有的熱鬧,滾刀居然就這麽把氣氛炒熱了。搞得靚哥立刻著手去定了南社區最大的場子進行清理,不敢想象門票和押註能給他們賺多少金幣。

光頭朝著人潮洶湧的場子揚了揚下巴,說黑浦哥,要不我和你也去湊湊熱鬧。

哦,好啊。

黑浦放下了酒瓶,他也好久沒跳舞了。

然而黑浦的到場澆滅了熱浪。

他們花了好大的工夫才好不容易鉆進人群,可只要看到了是光頭和黑浦,那些握著酒瓶糾纏在一起的身軀立刻偃旗息鼓,乖乖讓出一條路。

黑浦一路往前走,喧鬧就一路安靜下來。

就這樣,黑浦走進了滾刀包的場。

那場子不大,人群層層疊疊,汗味和酒精味比拳場裏的還腥膻。不知道是誰搬來了一個聚光燈,居然強行從二樓往滾刀的身上打。而滾刀就站在人群裏,光著的膀子已經被汗水與酒精濕透,他略長的頭發一縷一縷,像是從臭水溝裏爬出來。

然而沙崗人就喜歡這樣的粗蠻,好幾個人跟著他一起爬到湊起來的木板桌,貼著他的身子像是追逐聚光燈一樣扭動。服務生把移動灑水的酒缸推過來,打開花灑對著他們的胸膛和□□沖刷。順著肌肉流淌的酒精讓人們爭搶著,像是恨不能喝光滾刀身上的油水。

光頭忍笑,看了黑浦一眼。但看著黑浦微微瞇著眼睛盯著舞臺,又把調侃咽了回去。

是,這逼人有點像黑浦。差不多精壯,差不多身高,甚至差不多的跋扈與自以為是,唯一不同的是他顏色比黑浦的淺淡,不管是發色膚色還是眸色。不過當下影影綽綽讓人看不清楚,就算說這是黑浦,沒見過黑浦的可能也有人信。

光頭被人推了一下,他立刻握住對方的肩膀別開。

那人擡眼看到光頭,而“阿大”的稱呼還沒喊,又趕緊改口為“黑浦……黑浦哥好……”

這話像是一記響管,在酒館裏炸開。

先是最靠近黑浦與光頭的一圈人安靜下來,接著緘默便像潮水,一陣一陣,一波一波,直至整個場子全部安靜,只有鼓點尷尬地鼓噪著。

貼在滾刀身旁與滾刀熱舞的幾個人也察覺到不對,順著人群看去,看清的剎那趕緊從桌上跳下。

只有滾刀自己還濕漉漉地站在臺上,逼得他也看到了對方。

於是滾刀咧嘴一笑,也從桌上蹦下來,順著人群一路跑向黑浦。

而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沒想到和不敢想的舉動——他對著黑浦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光頭楞住了。

不,是所有人都楞住了。

要是剛剛還有竊竊私語的議論,這一巴掌徹底讓所有人噤若寒蟬。

黑浦沒說話,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滾刀,而後一粒一粒解開襯衫的扣子,把襯衫攪一攪,丟在一旁。

人群再往後退一圈,給他們留出幹仗的區域。

然而只有滾刀像是什麽也沒有察覺到,只是癡迷地打量著黑浦棕色的身軀,接著他靠上前,居然用手摸了摸黑浦的胸口。

所有人吸了一口涼氣,看來接下來就要撂狠話了。滾刀會激怒黑浦,而礙於沙崗人在場的黑浦不得不反擊,唇槍舌劍迅速升級為推搡械鬥,在正式開打之前,就給所有人來場熱身賽。

不過他們想錯了。

因為滾刀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摸過以後,居然誠懇地對黑浦說——“哇,黑浦哥,你的身材好漂亮啊。”

這話一出,全場人面面相覷,交頭接耳判斷著這句到底是不是狠話。要是的話那滾刀也實在下流無恥,果然濁崗人比沙崗人低俗。

但這當然不是,要是問滾刀,他能拍著胸脯保證他只是善於發現美尋找美研究美向美學習,“我怎麽就曬不得這個顏色。”

不知道哪個不識趣的逼崽子,在這一觸即燃的環境裏喊了一句——“黑浦哥,幹他!”

剎那,滾刀的目光冷了下來。

他這才遲遲感覺到氛圍不對,眼裏的調侃變為皮笑肉不笑的挑釁。

黑浦呢,黑浦卻只是上下打量著滾刀,片刻後,跟著笑起來,說我就來湊湊熱鬧,“想和我幹炮,你得排隊。”

這笑像是給了定論,讓所有人像是惋惜像是慶幸地舒了口氣。

滾刀也松懈下來,一伸手就摟住了黑浦,把手裏的酒瓶塞給對方,甚至還在黑浦脖子上狠狠地親了一下。

酒館再次被點燃了,樂音再起,鼓點再炸,人群廝磨,酒精縈繞。他推開滾刀,走上了桌面,咬開酒瓶,讓酒精順著食管和肌肉淋下。於是濕潤摸過他的胸膛,摸過他的褲衩,摸進他的□□。

滾刀把他的褲子扯開,在桌上抱緊了黑浦。他們的胸膛貼在一起,讓整個南社區炙熱滾燙。

不管是滾刀還是黑浦,好像都很久沒喝得那麽爽快了。

他好像回到了沙崗連兵營裏,單純得只有幹炮與搏殺。他幻想著在沙場奮戰,鼻尖全是金幣的芬芳。

而另一個他好像摸到了權力的紋路,於是他貪渴地享受著歡呼與簇擁,恨不能沈淪在叫囂的浪花裏。

“你是恨我,還是恨於老板。”黑浦扣緊了滾刀的腰,在他的耳畔扯著嗓子問。

“我不恨你們,我甚至不認識你們,”滾刀順勢抱緊黑浦的後背,手摸到黑浦的兩腿間,扯著嗓子回答,“但你為於澈而戰,我也有要為之征戰的人。”

“墨淳。”黑浦說。

滾刀沒有接話,沒有承認,沒有否認。

他閉起了眼睛,那人的形象倏忽出現又倏忽被滾刀驅散。

於是他只能喝更多的酒,加更多的調料,更放肆地挑釁與嘲笑。

畢竟這樣他就能模糊判斷,才能幻想自己與墨淳之間就像黑浦與於澈一樣,多少有些所謂的愛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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