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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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於澈要黑浦走,黑浦不得不走。

黑浦當然不需要男傭給他收拾行李,他不需要帶行李,帶錢就行了。

而於澈的計劃想得周全,他要黑浦暫時去雨霧島,再從雨霧島轉去粗砂地後方的島嶼。

一是粗砂地後方政權混亂,與濁崗和沃水都有距離,即便有人說見到黑浦了,說出來也沒人信。二是於澈的朋友在雨霧島有勢力,雖然他們之間的友誼有時候有不同的解讀,但黑浦有什麽需要,於澈認識的一個軍閥能幫手。

“你不妨叫班郡和我一起去。”黑浦說。

蕭江的副手班郡是黑巖河人,還在粗砂地生活過,班郡陪著他他們還能喝酒酒打炮炮,玩玩俄羅斯方塊。

於澈說那你自己和蕭江提。

黑浦不提,他說這話就是懟於澈而已。他當然知道班郡不會陪他去,蕭江也正是用人的時候,他能幫於澈把滾刀和墨淳摸了底,就已經是情比金堅了。

只是黑浦覺得計劃越完備,越是瞧不起他。他不需要跑路,他就是那幾個混亂地方打出來的,即便回去也是衣錦還鄉,不覺得誰會不識趣到堵搶眼。

“你那麽厲害,怎麽還有人來挑戰你。”於澈問。

黑浦說你就給我找不痛快是不。

於澈不接茬,只是哼笑一下,而後確定了一下船票啥的都訂到了。

於澈責備他,北瓦商會的名聲岌岌可危,滾刀下的挑戰讓商會進退兩難。畢竟之前輿論指摘得那麽猛烈也沒人真敢動商會,就因為北瓦商會有保護自己的武裝力量。

這武裝是借了黑浦的名,大家都知道黑浦的麾下全是精兵,甚至身後還有沙崗國的擁護,所以想動而不敢動,和對於澈一樣看不爽又幹不掉他。可這挑戰要是戳破了北瓦的名不副實,虛有其表,浪得虛名,那人們還不一擁而上把北瓦拆了。

可於澈的責備沒理,在黑浦看來,要是你不是貪得無厭到處征戰,不是對自己的能耐沒逼數賠了夫人又折兵,北瓦的權威和實力就不會動搖,黑浦又怎麽可能收到個濁崗混子的挑戰,又怎麽可能讓混子挑戰自己的事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他們都覺得是對方的錯。

但是不管誰的錯,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我聯系你還是你聯系我。”臨走前黑浦多問了一句。

於澈說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搞定了再找你。

他甚至沒送黑浦,而是讓司機代勞。按照他的話說,要不是黑浦讓他忙得腳不沾地,他怎麽著得和黑浦在港口來個難舍難分萬裏追船。

所以當然還是黑浦的錯,黑浦沒話說。

可要是黑浦真就登船跑了,黑浦就不是黑浦了。

行進港口的路上,司機說黑浦哥,你也別太把於老板的話當回事,他是想保護你。

黑浦說廢話,我知道。

但黑浦還有沒說的部分,那就是向來戰場上只有他保護於澈,沒有於澈獨自迎戰的道理。他在於澈身旁就是個武裝的標簽,要是標簽被摘掉,於澈這奸商也沒留著他的理由。

他陪著於澈幾十年了,從十九歲在拳場打籠見到於澈,到當下膠原蛋白都不剩多少。白駒過隙光陰荏苒,鐫刻下的皺紋和銀絲給於澈加了分,卻給身為打手和安保的黑浦減了分。

他甚至記得當初就是隨著船只第一次登上這個廣森的港口,那會的他年輕氣盛,是沙崗練兵營最精銳的獸籠戰士,而霧梟國的富裕才配得上自己的優秀。即便他沒血戰沙場而是貪圖享樂給於澈買回去當貼身,他也能因這地方的繁蕪而說服自己。

是,他曾經掙紮過,畢竟對於沙崗人來說,浴血沙場最體面也最值得讚揚。

沙崗國窮兵黷武,出過不少獸籠的猛士,他們的雇傭軍團也聲名遠播,所以能在練兵營脫穎而出,最匹配的身份就是做個傭兵隊長。不僅能為沙崗賺來金幣,還能為自己賺到沙崗國民的擁護與尊敬。

黑浦理應走上那條路,可怎麽就讓他遇到了於澈。

黑浦不得不承認,於澈確實對他難舍難分萬裏追船過。

那會的黑浦即便在拳場上跟著於澈進賓館,他也沒有想過要跟這個富商走。

買家挑選沙崗的猛士,猛士也在挑選他服侍的人。所以來沙崗挑選貼身的富商政要千千萬,沒有一個能買得了黑浦。黑浦當然也不止一次被人帶進賓館,有時候他拒絕,有時候不拒絕。於澈只是他沒拒絕的一個,不代表於澈就能買下他。於澈想和他快樂一下,他當然不介意操個送到跟前的屁股。

何況於澈好看,年輕的於澈有股吃著老錢的跋扈,他接得住黑浦的侵略和強勢,足夠強悍和自信。

(省略)

所以那會的黑浦很快樂,那場xx幹得黑浦痛快極了,甚至在次日結賬離開前,已經洗了澡的黑浦見著在簽單的於澈,竟按捺不住又攬住對方。

但那只是x愛,只能說明他們在□□契合。

和買下黑浦是兩回事。

所以黑浦回到兵營後收到長官給他的申請,詢問黑浦是否願意追隨於澈時,黑浦和往常一樣,說我肯定不走,你們自己看著辦。

這也是黑浦在兵營混得開的原因。這些長官會揩油,他們往往不明確給出士兵的態度,而是模棱兩可,讓這些富商政要來了一次,又來一次,再來一次。每次想要與看上的崽子接洽,那就得花錢。甚至開個房間,等黑浦們去了,還得花錢。

有些士兵是不樂意的,他們不去房間,甚至不稀得和這些富商吃個飯喝個酒,而是要求明確表示自己的態度,那長官們就沒油水可撈了,畢竟說到底,沙崗兵營惜才,即便有階位差,但誰能打,誰就話事。

而黑浦不是,黑浦褲腰帶松得很。有的富商長得不錯他自己也想幹,而且他也會配合長官的說詞,什麽兵營安排,什麽審核考量,什麽權衡利弊,反正托詞一套一套說得熟練,直到對方意識到黑浦壓根不肯走,給宰了一頓又什麽都沒撈到,罵著粗話離開。

所以黑浦當然這麽對於澈。雖然你要說喜歡,那他是喜歡的。甚至還沒跟於澈進賓館,見著穿著粉色西裝的人從看臺上走下來進籠子,抱住他的剎那,黑浦胸腔裏有什麽東西被於澈穩穩抓住了。

但喜歡不值錢。

這就是個情緒,喜怒哀樂沒什麽區別,不過是剎那的情緒。

所以當幾天之後,黑浦幾乎已經淡化了幹於澈這件事,跟著老夥計們一起出兵營買些東西時,他壓根沒想到,於澈居然還沒走。

長官沒再給他遞來申請,就表示於澈認了這茬悻悻而歸。多數沒什麽財力的人就這樣,他們就算想也沒資本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錢買見沙崗戰士的機會。所以於澈應該是回霧梟了,他霧梟人對不?好像是,黑浦只記著自己幹得有多舒服,至於於澈用什麽語言又說了啥,無妨。

當他開著一路走一路掉零件的卡車,吭哧吭哧地跑在出兵營到市區的路上,討論著怎麽把火馬酒偷偷繞過崗哨帶進宿舍裏,那一輛豪車就這麽攔下了他,把他逼停了。

黑浦以為是沙崗哪個官員的車,只是罵了幾句粗話摸根煙等。

沙崗長官才有財力開豪車,而這類人兵崽子惹不起。

但他煙剛點燃,就聽著有人敲窗戶。他一看,不是別人,居然是換掉了粉色西裝的於澈。

他搖下車窗,說於老板,還沒回霧梟呢。

於澈笑,他說我回啊,但我得帶你一起回。

聽到這話黑浦和戰友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笑開,還沒等他搭話,於澈就朝他戰友也打了個招呼,說帥哥,這崽子是我的了。

“餵,別開玩笑。”黑浦趕緊制止他,把車窗徹底搖下來,稍稍伸出身子往豪車的方向瞥了一眼。看著也沒軍官,像是只有和於澈一起來的同伴,這會也下來吸根煙等待。

於澈說我沒開玩笑,“我想買你。”

“我不賣,”黑浦說,順便糾正了一下,“我是說,你要來我這找找樂子,沒問題,我覺著我倆幹那事挺舒坦,但我不做貼身,我不想離開沙崗,你隨便問問,他們都知道。”

戰友說是啊於老板,要不你等等,我們買了東西讓黑浦哥跟你舒服舒服,這會沒有管理員揩油,收你便宜些。

“你給個機會,跟我回霧梟,我不會虧待你。”於澈完全不為所動而堅持不懈。

黑浦無奈,他說這不是虧待不虧待的問題,“我不喜歡幹那活也不喜歡那身份,但是我和你保證,下次你來沙崗,我還陪你,行不。”

聽得黑浦的話,連他同伴都有些驚訝,黑浦從來不服軟,軟磨硬泡軟硬兼施沒用,可這會非但沒趕走對方,還保證下次來了繼續招待,老實說已經是給於澈破例了,搞得同伴也忍不住多看於澈幾眼,看看這霧梟人有什麽過人之處。

於澈不識趣,來了句——“不行,我就得——”

行,那你不走,黑浦走。

黑浦直接把窗戶拉上來,也不管於澈再說什麽,發動車子,繞開靠著車門吸煙的蕭江,吭哧吭哧地開走了。

從後視鏡裏看,於澈還真追了一段,不過他也就追到蕭江的位置,而後錘了一拳車頂蓋。

“他什麽來路。”黑浦收回目光,打轉方向盤,問同伴。

戰友說好像挺有錢的,他和他那朋友的家族在霧梟有些地位,“你放跑了信用卡。”

黑浦嗤笑,他說你黑浦哥啥時候缺人給我錢花。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蕭江和於澈都沒再看向他們,而是鉆回了車裏。

或許從那會開始,黑浦就有了不同的想法。畢竟那一刻他想著的不是有錢人傷了自尊不會再碰他這硬茬,而是回想著剛剛的邂逅,自己的態度是不是太強硬了,要是於澈真的不來找他了,怎麽辦。

但是這想法也只有一瞬就被他打消了。

不來就不來了,莫非他還真給於澈買回霧梟。

開玩笑,不可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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