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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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於澈覺得很煩躁。

他不是沒遇到過這類逼人瞎□□下挑戰,只是他往往見都不見當沒這事把人趕走拉倒,畢竟沒見著人就等於沒有挑戰。可滾刀不同,他居然輕而易舉搞得挑戰黑浦的事人盡皆知,於澈想偷偷處理掉對方都不行。

而不僅是黑浦本人,於澈也清楚黑浦太久沒進拳場了。貼身做他的安保是綽綽有餘,但要他光膀子再進籠子裏幹仗——不是他瞧不起黑浦,是廉頗老矣不得不服。

他稍微看了一下資料,這滾刀雖然看著也三十好幾了,但黑浦四十好幾了,這不是老驥伏櫪,這叫欺負老人。

當然這話不能對黑浦說,要明說了他能上梁揭瓦離家出走。

所以黑浦到底能打不,當然是——不能。他貼身以來幹得最累的活就是幹於澈。你別看他每天呼呼喝喝有些沙崗社團的事他一出面就能擺平,靠的不是武力,是名聲和輩分。混到這份上還有誰親力親為下拳場啊,即便放在沙崗社團,也是能讓副手代勞的程度。

不過這話他也不會對於澈明說,他了解於澈,於澈對身旁的人向來是有用留下,沒用的處理,他肯定不會讓於澈覺得自己不行。

所以他們就這麽僵持著,黑浦不說不迎戰也不說迎戰,於澈怎麽催都沒用,催急了,他就來一句怎麽,我又沒見著人,指不定是蕭江跟你開玩笑呢,什麽滾刀啊,我……我剃毛刀呢,怎麽剛買又給你弄沒了,我用下你的。

說著兜兜轉轉岔開話題順帶繞出房間。

於澈當然可以反駁他,人就在蕭江那扣著呢,要見隨時能帶來,蕭江也等著看好戲,只是於澈握著電話就是沒撥過去。

他倆就這樣你推我搡了幾天,直到於澈忍不住再次挑起話題,拿了個布包把讓秘書領出來的錢丟到黑浦面前,說,“過幾天送你出去躲躲,我搞定了再叫你回來。”

黑浦一聽就不樂意了,還就是於澈說的那樣,你不能表示他行,畢竟他真不行。但你也不能表示他不行,因為他一定跟你吵一架。這時候你不能退讓,你得強行逼著他答應,軟硬兼施威逼利誘讓他感覺到他這驢前邊是有坡了,他才一步一挪不情願不樂意不服氣地走下來。

“我沒說我不打。”黑浦踢了一腳布包,“拿回去,不稀得你的錢。”

於澈說喲還不稀得我的錢,包養你那麽多年你吃喝拉撒什麽不是用我的錢,“好好拿著撤了再說,聽話。”

黑浦不聽話,他把煙屁股一丟,說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行。

於澈說是啊,就你這身子骨,幹我都費勁,你看那滾刀照片沒有,和你當年有得一比。

黑浦當然看了,他反反覆覆認認真真裏裏外外把手機拉近了雙指放大三指放大一個像素一個像素地看了,就是看了他才為難。畢竟以他沙崗人觀察對手的敏銳性,他知道長這逼樣的不好對付,那一身腱子肉要沒幾斤幾兩也不敢挨個闖北瓦會員們的地盤再扒拉蕭江的港口。

但對於他一個鐵骨錚錚的沙崗漢子來說——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腳邊的布包,又看了看於澈,問,“那你……你要我跑去哪?”

於澈哭笑不得,“我該拿你這沒用的玩意怎麽辦。”

蕭江是在幾天之後見到的於澈,後者親自前來,難能可貴,往日都是蕭江自個跑去廣森市找於澈,這會於澈到谷覓市了才打給他,稀奇程度不亞於老板親自上廁所。

“人呢。”於澈沒功夫和蕭江寒暄,甚至懶得和給他們開車的副手班郡打招呼。

“關著呢。”蕭江跟著坐進去,讓班郡往他一個囤貨的廠房去。

和老板親自上廁所一樣稀奇的還有於澈竟沒有一絲酒味,少見地沈著表情,這時候惹他是最不明智的,所以蕭江就非得惹一下——“怎麽沒見黑浦。”

於澈看了蕭江一眼,目光像是在說我一直沒幹掉你一定是我感情用事。

“跑了,這答案滿意嗎?”於澈問。

蕭江沒吃驚,反而是開車的班郡吃了一驚,猛地從鏡子看向於澈,脫口而出——“怎麽可能,黑浦哥要是不迎戰——”

“你不是啞巴嗎,什麽時候會說話了。”於澈把班郡懟回去。

火氣夠旺,看來見滾刀之前蕭江得給於澈搜身,可不能讓他見了人就一槍崩了對方。

這就是北瓦會員之間的友誼,平日裏見了摟摟抱抱卿卿我我恨不能脫下褲子你穿了我穿好得不得了,而千載難逢逮著對方的把柄了恨不能落井下石沖上去再補幾刀。

所有人就等著看這飛揚跋扈行事乖戾今天折騰這個明天收拾那個你看不爽他又幹不掉他的霧梟巨富的笑話,於澈知道,就拿“關押”來說,他和蕭江就有完全不同的理解。

滾刀住在廠房管理的單間,好吃好喝,還有個電視機,見著於澈的時候還在看沙崗拳賽。他不認識於澈,於澈已經很久沒出現在電視新聞裏了,以至於他是見著班郡了,才坐起來朝對方點頭示意,順便問一句——“怎麽樣,班,那什麽於澈願意見我了沒有。”

“班,”於澈轉身朝班郡模仿了一遍,揚眉,“你和他那麽熟啊。”

班郡有些尷尬,但不等他說話,滾刀就猜到了來者身份。這讓他稍微收拾了一下,撿起襯衫披上,甚至朝於澈伸出手,竟像模像樣地說——“於老板。”

於澈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滾刀,壓根沒理會他伸出的手,問,“你是誰。”

滾刀笑開,說我是滾刀,蕭老板沒告訴您嗎?

“別廢話,”於澈上前一步,逼視著對方,“你是想我自己查,還是你自己說。”

但滾刀不改口,說我就是滾刀,你查了我也是滾刀。

好,那於澈換個問題,“你的雇主墨淳,那又是個什麽玩意。”

滾刀說我朋友,一起扛過槍一起打過炮,你可以查查。

於澈盯著他好一會,嗤笑。好樣的,問了等於沒問,“你們想要幹什麽。”

滾刀揚眉,他說是我用錯了語法嗎,我說的不是霧梟話嗎,我要身份,“我要加入北瓦。”

你說這是個笑話,又夠不上笑話的資格。你要說這不是笑話,於澈甚至不知道怎麽評價。

所以滾刀也不用他評價,去繁就簡一句話——“於老板,你不用知道我是誰,只需要讓黑浦出來迎戰就行了。打贏了,加入北瓦。打輸了,我滾刀聽憑你處置。”

於澈轉身對一直不吭聲的蕭江說,“蕭江你聽到了,想怎麽處置你就怎麽處置,我都說了以後這檔次別讓我見了,回去我還得洗澡。”

滾刀臉色驟變,見著轉身就想往屋外走的於澈,對著背影喊了句——“於老板,告訴你的男寵,這獸籠我打定了。”

於澈停住了腳步。

氛圍驟然凝固。

還好,所謂“男寵”的詞只是讓於澈聽到。畢竟於澈好脾氣,他能理解這不過是對方的挑釁,他可以不計較,甚至能平和地應對。所以他只是轉身快步走回滾刀身旁,操起桌上的水壺對著滾刀就是一掄。

滾刀也沒料到於老板居然也會自己動手,沒防住,給狠狠地砸得趔趄了一下,而他馬上想抓住於澈的手腕,還好班郡立刻沖到兩人之間,一手抵著眼裏瞬間騰氣殺意的滾刀,一手摁著笑起來的於澈。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小子,”於澈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滾刀,“你以為搞出這檔子事,我就拿你沒辦法了?你好好等著,等我找到雇傭你的那逼玩意——叫什麽來著,哦,墨淳,墨淳?”

“你找不到他。”滾刀有備而來,他也笑開了,“我和黑浦對戰,他才會到場。”

“好啊,那就看看我找不找得到他。”於澈笑著丟開了水壺,再沒好氣地推開班郡攔著自己的手。

“不管用什麽辦法,不管這個墨淳是個什麽玩意,把他給我找出來。”於澈不耽誤,從廠房離開就讓蕭江把自己送去機場。

蕭江不緊不慢地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一份文件呈給於澈。

“這人是濁崗人,濁崗戰亂後去了粗砂地,要是你想查可能得從粗砂地入手。”話裏意思就是蕭江力所能及就到這,粗砂地他不認識人,於澈得自己想路子。

“你不是去過黑巖河,貼著粗砂地那塊肯定認識人。”於澈說。

黑巖河貼著粗砂地,粗砂地又貼著濁崗國。蕭江說這就像你鄰居舅舅二嬸子的女兒的同學的男朋友的親外甥,你要非得說這是人脈我也沒轍。

“你們就想看黑浦進籠,是不?”於澈聽出來了,蕭江和別的會員沆瀣一氣,已經不和他於澈同穿內褲了。

蕭江想了想,說於老板,不是我們不想幫,之前打濁崗沒打下來的事你得負責,是你搞亂了霧梟,讓國內國外多少人盯著北瓦,“我們都是北瓦的會員,但除了這個身份,我們也得護著自己。”

蕭江說得在理。

之前於澈說動國內出兵濁崗,啥好處沒撈到還狠虧了鈔票和北瓦商會的名聲,於澈這才不得不退居幕後。

但錢虧了就虧了,關鍵是抵不住人們向北瓦追責,北瓦的對手火上澆油制造輿論,到處指責北瓦商會是個戰爭機構,制造戰火再販賣武器,搞亂別的地區才方便他們的侵略和掠奪,想要和平就非得要鏟除北瓦不可。

而身為北瓦支柱的幾個人,包括蕭江在內,也變為各國內部的眾矢之的。

他們承認是因為貪欲才參與於澈的謀劃,所以沒撈到好處也說不得啥。可這會要讓他們再全部團結起來為於澈掃清障礙——做不到,換個角度要於澈在蕭江或別個會員的位置,同樣做不到。

想來墨淳和滾刀也是抓住了於澈孤立無援的檔口,才敢前來挑戰。否則要在北瓦一呼百應的時候,即便黑浦就是不迎戰,即便滾刀給當著所有人的面剁碎了丟進水裏餵魚,即便他把墨淳拉出來隨便加個罪名剮了,也不會有人說個不字。

“你個逼玩意。”

於澈客觀地評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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