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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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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

暖黃的燈光鋪滿整個客廳,空氣裏裹著淡淡的木質香薰氣息,混著少年身上清淺的皂角味,溫柔得能融化所有緊繃的情緒。

陸硯辭抱著懷裏輕得不像話的少年,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他剛睡醒的朦朧睡意。陸知予腦袋靠在他堅實的肩窩處,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他脖頸的肌膚,帶著一絲慵懶的暖意,軟乎乎的發絲蹭著他的下頜,引得他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溫柔。

方才在晚宴上被吳世勳挑起的所有戒備、不安與冷冽,在觸碰到少年的那一刻,全都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滿眼的珍視與寵溺。他低頭看著懷裏人緊閉的眉眼,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尖小巧,唇瓣帶著剛睡醒的淡粉,溫順得毫無防備,那是只在他面前才會展露的、毫無保留的柔軟。

陸硯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又緩緩松開,指腹輕輕拂過少年微涼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他這輩子,歷經商場上的爾虞我詐,見過人性的陰暗與涼薄,早就習慣了用疏離冷漠的外殼包裹自己,獨獨對陸知予,他所有的溫柔、耐心與軟肋,全都毫無保留地傾註在他身上。

這個人,是他在無邊黑暗裏抓住的光,是他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珍寶,是他此生唯一的執念與歸宿。

他抱著陸知予慢慢走上二樓,樓梯間的燈光柔和,將兩人的身影拉長,緊緊依偎在一起,沒有半分縫隙。二樓走廊安靜極了,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陸硯辭推開陸知予臥室的門,屋內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灑在柔軟的床鋪上,透著靜謐的暖意。

他慢慢彎下腰,將少年輕輕放在床上,指尖剛想抽離,卻被陸知予下意識地攥住了衣袖。少年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指尖用了不大不小的力氣,緊緊揪著他的袖口,嘴裏含糊地呢喃著:“哥……不要走……”

聲音軟糯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像一根細小的羽毛,輕輕撓在陸硯辭的心尖上,又癢又疼。

他頓住動作,俯身坐在床邊,擡手輕輕撫平少年蹙起的眉頭,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緩緩劃過他的眉眼、鼻梁,最後落在他柔軟的唇瓣上,動作溫柔至極。

“我不走,”陸硯辭壓低嗓音,聲音低沈繾綣,帶著獨有的寵溺,在寂靜的房間裏緩緩響起,“我就在這兒陪著你,哪兒都不去。”

像是聽到了他的承諾,陸知予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攥著他衣袖的手也慢慢松開,卻又順勢抓住了他的指尖,十指無意識地輕輕扣著,腦袋往柔軟的枕頭裏蹭了蹭,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重新陷入了安穩的睡眠裏。

陸硯辭就這麽坐在床邊,一動不動,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少年熟睡的臉龐上,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就這樣靜靜陪著,看著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看著少年安穩的睡顏,心底所有的煩躁與不安,都被這片刻的溫柔撫平。他甚至不敢大幅度動作,生怕自己稍微一動,就會吵醒身邊的人,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安穩。

不知過了多久,夜漸漸深了,窗外的月光被雲層遮住,房間裏愈發昏暗。

陸知予的手依舊緊緊抓著他的指尖,睡得格外安穩。陸硯辭輕輕挪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卻依舊沒有起身,就這麽守在床邊,一夜無眠。

他的腦海裏,反覆浮現著晚宴上吳世勳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

“我知道陸總如今,只想守著自己在意的人,過安穩日子。”

“陸總不必緊張,我並無惡意,只是日後,我們總會再有交集。”

字字句句,都像一根細針,紮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忽視。

他派人查過吳世勳的底細,資料顯示,他是近幾年突然嶄露頭角的青年藝術家,擅長鋼琴與聲樂,背景幹凈得近乎透明,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沒有覆雜的家世,沒有不良的記錄,仿佛就是一個單純醉心於藝術的人。

可越是這樣,陸硯辭心裏的疑慮就越深。

一個背景如此幹凈的人,不可能精準地戳中他的心思,不可能清楚他最在意的是陸知予,更不可能在他面前說出那樣一番意味深長的話。這背後,一定藏著他不知道的秘密,吳世勳的出現,也絕非偶然。

他不怕商場上的明槍暗箭,不怕對手的刻意刁難,哪怕是再難的困境,他都有能力一一化解。可他唯獨怕,這些風波會牽扯到陸知予,會讓這個幹凈純粹的少年,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陸知予是他的底線,是他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

陸硯辭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沈冷。他不管吳世勳背後有什麽圖謀,不管他想要做什麽,但凡他敢動一絲傷害陸知予的念頭,他都絕不會手下留情。

夜色沈沈,暗流在看不見的角落緩緩湧動,而屋內的安穩,卻依舊被牢牢守護著。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落在陸知予的臉頰上,暖融融的。

陸知予緩緩睜開眼,長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適應了屋內的光線後,才慢慢看清身邊的景象。

他側躺著,手邊緊緊攥著一只溫熱的大手,而陸硯辭就坐在床邊的地毯上,上半身微微靠著床沿,閉著眼睛,似乎是淺眠著。

少年的瞳孔微微放大,瞬間清醒過來,才猛然想起昨晚的事。

他記得自己一直在客廳等陸硯辭回家,看著書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後來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人把自己抱起來,聞到了熟悉的、屬於哥哥的氣息,便安心地任由他抱著,後來回到臥室,也一直抓著他的手不放,沒想到,哥哥竟然就這樣在床邊守了他一整晚。

陸知予的心頭瞬間湧上一股又酸又軟的情緒,眼眶微微泛紅。

他看著陸硯辭眼下淡淡的青黑,看著他略顯疲憊的側臉,心裏滿是心疼。哥哥明明在晚宴上就已經很累了,回來還要守著他,一夜都沒有好好休息。

少年小心翼翼地松開攥著他的手,動作輕得不能再輕,慢慢坐起身,想要下床,不想再打擾他休息。

可他剛一動,陸硯辭便瞬間睜開了眼。

他本就睡得極淺,一直保持著警惕,哪怕是閉目養神,也時刻留意著身邊少年的動靜,察覺到陸知予醒來,立刻便睜開了眼眸,眼底的睡意瞬間散去,只剩下清晰的溫柔。

“醒了?”陸硯辭開口,嗓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卻依舊好聽,他擡手,輕輕揉了揉少年亂糟糟的頭發,語氣寵溺,“睡得好不好?”

陸知予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眼眶紅紅的,看著他,聲音軟糯又帶著心疼:“哥,你怎麽不睡在床上啊,你在地上坐了一整晚,會累的。”

看著少年眼底清晰的心疼,陸硯辭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他站起身,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笑著說道:“不累,陪著你,怎麽都不累。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沒有,”陸知予立刻搖頭,伸手拉住他的手,仰著小臉看他,小臉上滿是認真,“哥,你快去床上睡一會兒好不好,你都沒休息好。”

少年的手心溫熱柔軟,指尖輕輕抓著他的手,滿眼都是對他的關心。陸硯辭看著他清澈的眼眸,裏面沒有一絲雜質,只有對自己滿滿的依賴與心疼,那一刻,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

他俯身,輕輕揉了揉少年的頭頂,聲音溫柔:“我不睡,先陪你去洗漱,然後下樓吃早餐,嗯?”

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去休息,陸知予肯定也會跟著不安,可他此刻更想陪著少年,不想浪費一分一秒和他相處的時光。昨晚的不安依舊縈繞在心頭,他只想時時刻刻待在陸知予身邊,確認他平安無事。

陸知予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過他,只好輕輕點頭,乖乖地從床上爬起來,穿上拖鞋。

兩人一起走出臥室,走進衛生間。

陸硯辭習慣性地拿起牙刷,擠好牙膏,遞到陸知予手裏,又打開水龍頭,接好溫水,動作自然又熟練,這些小事,他做了無數次,卻依舊樂此不疲。

陸知予接過牙刷,看著身邊男人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底滿是幸福。

他喜歡這樣的日常,喜歡哥哥無微不至的照顧,喜歡身邊時時刻刻都有他的存在,這樣的安穩,是他這輩子最想要的東西。

洗漱完畢,兩人一起下樓。

廚房裏,阿姨已經做好了早餐,香氣四溢,擺了滿滿一桌子,都是陸知予喜歡吃的。

陽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餐桌上,溫暖而明亮。陸硯辭拉開椅子,讓陸知予坐下,又親手給他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他面前,語氣溫柔:“慢點吃,都是你愛吃的。”

陸知予點點頭,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時不時擡頭看一眼身邊的陸硯辭,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

陸硯辭看著他乖巧吃飯的模樣,自己卻沒什麽胃口,只是偶爾拿起筷子,給少年夾他愛吃的小菜,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不曾移開。

他享受這樣平淡又溫暖的早餐時光,沒有外界的喧囂,沒有商場的紛爭,只有他和陸知予,安安靜靜,歲月靜好。

可這份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早餐吃到一半,陸硯辭放在桌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餐廳裏響起,打破了這份溫馨。陸硯辭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眸色瞬間沈了幾分。

是他的特助。

沒有重要的事情,特助從來不會在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

陸硯辭看了一眼身邊吃得正香的陸知予,不想讓他察覺到異樣,便起身走到客廳的窗邊,按下了接聽鍵,語氣恢覆了平日裏的沈穩冷冽:“說。”

“陸總,查到了一些關於吳世勳的事情,”電話那頭,特助的語氣帶著一絲凝重,語速飛快地說道,“表面上的資料確實沒有問題,但是我們深挖之後發現,他三年前曾在國外生活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的記錄一片空白,而且,他回國後的所有行程,似乎都刻意朝著您的方向靠近,包括昨晚的慈善晚宴,他並不是受邀嘉賓,是主動申請登臺表演的。”

陸硯辭的指尖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眼底泛起一絲冷光。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吳世勳從一開始,就是沖著他來的。

“繼續查,不管花多大的代價,把他三年前所有的經歷,以及他背後的勢力,全都查得一清二楚,”陸硯辭壓低嗓音,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另外,加派人手,暗中保護知予,二十四小時不能間斷,任何靠近他的陌生人,第一時間向我匯報,不能有任何疏漏。”

“是,陸總,我馬上安排。”

掛掉電話,陸硯辭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眉頭緊緊蹙著,眼底滿是沈冷。

吳世勳刻意接近他,目的到底是什麽?是為了他手中的產業,還是……沖著陸知予來的?

他不敢往下想,只要一想到陸知予可能會陷入危險之中,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發緊。

“哥,怎麽了?”

一道軟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陸知予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他身後,小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著小臉,滿眼擔憂地看著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少年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明明剛才還很溫柔,可接完電話,周身就變得冷冰冰的,讓他心裏莫名地不安。

陸硯辭瞬間回過神,立刻收斂了眼底所有的冷意與戾氣,轉身看向陸知予,臉上重新揚起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盡量放得平緩:“沒事,就是公司裏一點小事,已經處理好了。怎麽了?早餐吃飽了嗎?”

他不想讓陸知予擔心,更不想讓他卷入這些覆雜的紛爭裏,只想把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永遠幹凈純粹,無憂無慮。

可陸知予卻沒有被他輕易騙過,少年看著他眼底深處藏不住的疲憊與凝重,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語氣帶著一絲固執:“哥,你騙我,肯定是出大事了,是不是和昨晚那個叔叔有關?”

他雖然年紀不大,卻格外聰明敏感。昨晚在睡夢中,他隱約能感覺到哥哥的情緒不對勁,加上剛才哥哥接電話時的凝重,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昨晚晚宴上,那個出現在哥哥身邊、穿著白色西裝的陌生男人。

那個男人看著哥哥的眼神,很奇怪,讓他心裏莫名地不舒服,也隱隱覺得,那個男人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陸硯辭沒想到陸知予會這麽敏感,一下子就猜到了,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他不想瞞他,可又怕說出真相後,會讓他陷入不安,會破壞他現在安穩的生活。

看著少年眼底清晰的擔憂與不安,陸硯辭沈默了片刻,終究是不忍心再騙他,伸手將他輕輕攬進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低沈而溫柔,卻也帶著一絲凝重:“知予,別害怕,不管發生什麽事,哥都會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他沒有直接承認,卻也沒有否認,話語裏的篤定與堅定,給足了陸知予安全感。

陸知予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聲,緊緊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膛,聲音悶悶的:“哥,我不怕,我只是擔心你。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對,我不想一直躲在你的身後,我也想保護你。”

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稚嫩,卻格外認真,他不想一直成為哥哥的負擔,不想每次都讓哥哥獨自面對所有的風雨,他也想變得強大,想和哥哥一起,守護他們的生活。

陸硯辭的心狠狠一顫,抱著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將他緊緊擁在懷裏,眼眶微微發熱。

他的小少年,終究是長大了,懂得心疼他,懂得想要為他分擔。

可他怎麽舍得,讓他卷入這些陰暗的紛爭裏,怎麽舍得讓他受一點委屈。

“傻孩子,”陸硯辭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溫柔的吻,聲音繾綣又心疼,“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邊,開開心心的,就是對我最好的保護。相信哥,所有的事情,哥都會處理好,我們的生活,不會被任何人打擾。”

他會傾盡自己所有的能力,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把所有的危險與黑暗都擋在外面,只留給陸知予陽光與溫暖。

陸知予在他懷裏輕輕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他,感受著他懷裏的溫度,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更聽話,更懂事,不能再讓哥哥為他操心。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相擁著,在清晨的陽光裏,汲取著彼此的溫暖與力量。

他們都知道,有一股看不見的暗流,正在慢慢靠近,試圖打破他們的安穩,可只要他們緊緊相依,就沒有什麽困難是不能克服的。

另一邊,市區一棟極簡風格的獨棟別墅裏。

吳世勳穿著一身白色的家居服,坐在落地窗前的鋼琴前,指尖輕輕落在琴鍵上,卻沒有彈奏出任何音符,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眉眼清冷,神色淡然。

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著陸硯辭和陸知予的名字,裏面是兩人從小到大所有的資料,詳細得令人心驚。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恭敬地站在他身後,低著頭,語氣嚴謹:“吳先生,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安排好了,陸硯辭已經察覺到我們的意圖,並且加派了人手保護陸知予。”

吳世勳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笑意,清冽的嗓音緩緩響起:“察覺到了也好,這樣,游戲才有意思。”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當年的恩怨,當年的遺憾,當年所有的一切,他都要一一討回來。他接近陸硯辭,從不是為了所謂的財富與地位,而是為了陸硯辭最在意的人,為了那段被塵封的過往。

“吳先生,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西裝男人再次開口問道。

吳世勳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指尖輕輕劃過琴鍵,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語氣平靜無波:“不急,慢慢來。先不要輕舉妄動,我要讓陸硯辭親自,一步步走進我布好的局裏。”

他要的,不是簡單的報覆,而是要讓陸硯辭親身體驗一遍,當年他所承受的痛苦與絕望,要讓他失去自己最在意的東西,要親手打破他拼命守護的安穩。

至於那個幹凈得像一張白紙的陸知予……

吳世勳的目光微微流轉,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本不想牽扯到這個無辜的少年,可誰讓他,是陸硯辭唯一的軟肋呢。

要撼動陸硯辭這座堅不可摧的冰山,唯一的辦法,就是從陸知予下手。

“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輕舉妄動,更不準私自對陸知予下手,”吳世勳的語氣驟然冷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容違抗的威嚴,“我要的是萬無一失,不能提前打草驚蛇。”

“是,屬下明白。”西裝男人恭敬地應下,轉身退出了房間。

房間裏再次恢覆了安靜,吳世勳獨自坐在鋼琴前,陽光落在他清冷的側臉上,卻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

他拿起桌上的一張舊照片,照片已經有些泛黃,上面是兩個年少的身影,笑容明媚,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吳世勳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的人臉,眼底的清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恨意。

“陸硯辭,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拿回來。”

“你守護的一切,我都會親手毀掉。”

清冷的話語,在安靜的房間裏緩緩響起,帶著徹骨的寒意,預示著一場巨大的風波,正在悄然醞釀。

而此時的陸家,依舊是一片溫暖祥和。

陸硯辭陪著陸知予在客廳裏看書,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歲月靜好。陸知予靠在他的肩頭,安靜地看著書,陸硯辭一手輕輕攬著他的腰,一手翻著書頁,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身邊的少年,眼底滿是溫柔。

他刻意不去想那些暗流湧動,不去想那些即將到來的風雨,只想好好珍惜此刻和陸知予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知道,留給他們的安穩時光,或許已經不多了。

但他早已做好了所有準備,不管未來面對怎樣的對手,怎樣的陰謀詭計,他都會拼盡全力,護陸知予周全,守住他們的小家。

陸知予似乎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情緒,輕輕擡起頭,對著他露出一個幹凈溫暖的笑容,伸手,輕輕抱住了他的手臂,小聲說道:“哥,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陸硯辭低頭,對上他清澈的眼眸,心中一軟,也笑了,輕輕點頭:“嗯,有我在。”

有我在,天塌下來,我替你扛。

有我在,風雨來襲,我替你擋。

無論暗流多麽洶湧,無論前路多麽艱難,我都會永遠站在你身前,為你遮風擋雨,護你一世無憂。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這場針對他們的陰謀,早已悄然鋪開,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覆雜,更加難以應對。

平靜的表面之下,是洶湧的暗流,是蓄勢待發的風暴,是無法逃避的過往與恩怨。

而這場風雨,終究會在不久的將來,徹底席卷而來,打破他們所有的安穩,將兩人都卷入這場無法脫身的紛爭之中。

但此刻,他們依舊相擁在陽光裏,守著彼此的溫柔,堅信著只要攜手並肩,就一定能等到雨停的那一天。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可這份美好,終究是快要被即將到來的風雨,徹底吞噬。

陸硯辭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不管未來如何,他都絕不會讓陸知予受到任何傷害,哪怕是付出自己的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這場較量,他只能贏,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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