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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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深秋的清晨總是裹著一層薄薄的涼意,陽光穿過稀疏的梧桐葉,碎成斑駁的金片,輕輕灑在落地窗前。陸知予是被身側溫熱的氣息喚醒的,睜開眼時,鼻尖先觸到的是陸硯辭脖頸間清冽的木質香氣,那是獨屬於他的味道,安穩又安心,能輕易撫平他心底所有的不安與慌亂。

他微微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陸硯辭牢牢圈在懷裏,手臂緊緊攬著他的腰身,力道溫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占有,臉頰貼著哥哥溫熱的胸膛,耳畔是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像是世間最動聽的旋律。

昨晚那場突如其來的訪客帶來的躁動,早已在一夜相擁的溫柔裏消散殆盡,此刻屋內只剩下靜謐的暖意,還有兩人之間濃得化不開的繾綣。

陸知予輕輕擡眼,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掃過陸硯辭的鎖骨,惹得懷中人微微一顫。他不敢亂動,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

平日裏的陸硯辭,總是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冷硬,眉眼淩厲,周身氣場疏離,即便是面對工作夥伴,也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從不會展露半分多餘的情緒。可唯有在他面前,哥哥所有的棱角都會盡數收起,眼底的冰霜會化作溫柔的春水,連眉宇間的線條都變得柔和,滿眼滿心都是獨屬於他的寵溺與偏愛。

他看著看著,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陸硯辭的眉骨,又緩緩劃過他高挺的鼻梁,最後落在他微涼的唇瓣上,指尖輕輕摩挲,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依戀與歡喜。

原來,這樣耀眼又強大的人,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是只對他溫柔,只對他心軟,只把所有的偏愛都傾註在他身上的哥哥。

這份隱秘而純粹的愛意,像是藏在心底的蜜糖,每一次想起,每一次觸碰,都能讓他滿心都是甜意,連呼吸都變得溫柔。

“醒了怎麽不叫我?”

低沈慵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磁性又悅耳。陸硯辭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睡意,可目光落在懷中人身上時,卻瞬間盛滿了溫柔,指尖輕輕握住他作亂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

他其實早就醒了,只是貪戀懷裏這份獨有的溫暖,舍不得睜開眼,更舍不得松開手。就這麽靜靜地抱著懷裏的少年,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聽著他平穩的呼吸,對他而言,便是世間最幸福的時刻。

陸知予被抓了現行,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淺淺的緋紅,像是染上了天邊的朝霞,眼神慌亂地垂下,小手想要往回收,卻被陸硯辭緊緊攥著,掙脫不開。

“哥、你醒啦……”他小聲開口,聲音軟糯慵懶,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乖巧得不像話,“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你。”

陸硯辭低笑一聲,喉間發出低沈悅耳的聲響,震得陸知予耳尖發麻。他微微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了些,低頭湊近,鼻尖輕輕蹭過少年泛紅的耳尖,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看夠了嗎?要不要再看一會兒?”

溫熱的氣息灑在耳畔,帶著專屬的溫柔,陸知予的臉頰愈發滾燙,整個人都往他懷裏縮了縮,腦袋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擡頭,聲音悶悶的:“不看了……哥,我餓了。”

看著懷中人害羞的模樣,陸硯辭心中軟得一塌糊塗,不舍得再逗他,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柔聲說道:“好,不逗你了,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一會兒,或者起來洗漱都可以。”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松開懷抱,起身下床,動作輕柔,生怕驚擾到他。陸硯辭穿著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身姿挺拔,線條流暢,即便只是簡單的動作,也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與沈穩。

他轉身走到床邊,彎腰替陸知予掖好被角,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眼神溫柔至極:“乖乖等我,很快就好。”

陸知予點點頭,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目送他走出臥室,直到房門輕輕關上,才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嘴角揚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帶著陸硯辭氣息的枕頭裏,滿心都是歡喜。

這個房間,這個家,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兩人的氣息,是他們避開所有世俗紛擾,只屬於彼此的小天地。在這裏,他們不用隱藏心意,不用顧忌旁人,只需安心做彼此的愛人,享受獨屬於他們的幸福。

陸知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起身,穿上柔軟的家居服,走進衛生間洗漱。鏡子裏的少年,眉眼溫順,膚色白皙,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臉頰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紅暈,渾身都透著被愛意滋養的溫柔與軟糯。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想起昨晚陸硯辭護在他身前,將所有外界的目光都隔絕在外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暖意。哥哥總是這樣,把所有的危險和不安都擋在身後,只把最安穩、最溫柔的一面留給他,從不讓他受半點委屈,半分驚擾。

簡單洗漱完,陸知予走出臥室,客廳裏已經彌漫開淡淡的早餐香氣。他順著香味走到餐廳,就看到陸硯辭正將最後一杯熱牛奶放在餐桌上,動作從容優雅,陽光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溫柔得讓人移不開眼。

餐桌上擺著精致的早餐,煎得金黃酥脆的吐司,嫩滑可口的太陽蛋,還有清爽的果蔬沙拉,每一樣都是他喜歡的口味。陸硯辭向來細心,把他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從飲食到起居,事無巨細,全都照顧得無微不至。

“過來吃飯。”陸硯辭回頭看到他,朝他招了招手,語氣溫柔。

陸知予乖乖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喝著牛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暖意瞬間蔓延至全身。他擡頭看向陸硯辭,看著男人優雅地吃著早餐,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帶著滿滿的寵溺,心中滿是安穩。

“哥,今天我們要出門嗎?”陸知予輕聲問道,昨天買的拍立得還放在沙發上,他還想和哥哥多拍幾張照片,把這些美好的瞬間都記錄下來。

陸硯辭放下手中的餐具,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看著他說道:“原本想帶你去附近的公園逛逛,不過剛才謝幕僚發了消息,說上午有個簡短的工作會議,需要我到場處理一下,大概兩個小時就結束。”

說到工作,陸硯辭的語氣微微淡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對少年的耐心,“你在家乖乖等我,或者看看書、玩玩拍立得,我盡快回來,中午帶你去吃你想吃的日式料理,好不好?”

他其實不想離開陸知予片刻,尤其在經歷過昨天王鶴棣貿然到訪的事情之後,他心中的戒備與不安愈發濃重,只想時時刻刻把少年留在身邊,護在視線可及之處。可工作上的事情終究無法推脫,有些會議必須他親自到場,才能放心。

陸知予雖然有些不舍,卻也懂事地點點頭,沒有絲毫抱怨,伸手輕輕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柔聲說道:“好,我在家等哥,你去忙工作就好,不用著急,註意安全。”

他知道哥哥工作繁忙,卻依舊把所有的空閑時間都用來陪他,他不想成為哥哥的負擔,只想安安靜靜地等他回來,做他最乖巧、最懂事的愛人。

陸硯辭看著他乖巧懂事的模樣,心中既暖心又心疼,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語氣帶著一絲歉意:“抱歉,不能一直陪你。”

“沒關系呀,”陸知予笑著搖搖頭,眼神清澈又溫柔,“哥忙完就回來,我一直都在。”

簡單的一句話,卻瞬間戳中了陸硯辭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微微俯身,越過餐桌,伸手輕輕捏住少年的下巴,低頭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個輕柔又深情的吻,動作虔誠而珍視。

“等我回來。”

“嗯。”

吃完早餐,陸硯辭收拾好餐桌,換上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平日裏的溫柔盡數收起,眉眼恢覆了幾分淩厲,周身透著商界精英獨有的沈穩與疏離。他走到玄關處,彎腰換鞋,陸知予一直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尾巴,滿眼都是不舍。

“在家別亂跑,門窗鎖好,不要給任何人開門,不管是誰都不行,知道嗎?”陸硯辭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不厭其煩地叮囑著,語氣裏滿是擔憂,“有任何事情立刻給我打電話,我手機二十四小時為你開機。”

“我知道啦,哥,我會乖乖的,不會給陌生人開門。”陸知予踮起腳尖,輕輕抱了抱他,在他唇角飛快地碰了一下,像是在給他安撫,“哥路上小心。”

突如其來的親昵,讓陸硯辭周身的疏離瞬間消散,眼底泛起一絲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最後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轉身打開房門,邁步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隨著房門合上的聲響,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少了陸硯辭在身邊,原本溫馨的空間,似乎都變得冷清了幾分。

陸知予站在玄關處,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房門,才轉身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昨天買的奶白色拍立得,指尖輕輕撫摸著相機外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走到客廳的各個角落,對著兩人一起挑選的家具、一起布置的擺件拍照,拍暖黃色的燈光,拍桌上還殘留著溫度的水杯,拍每一個充滿他們回憶的地方。相機哢嚓作響,一張張相紙緩緩吐出,他小心翼翼地拿著,等影像慢慢浮現,每一張都藏著獨屬於他們的溫柔。

拍了一會兒,他坐在地毯上,把拍好的照片一張張整理好,放在茶幾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照片上,映得照片裏的畫面愈發溫柔。他看著照片裏陸硯辭溫柔的眉眼,滿心都是期待,等著哥哥早點回來,再和他一起拍更多的照片。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內安靜得只能聽到窗外風吹落葉的聲響,陸知予看了一會兒書,卻總是忍不住走神,目光時不時看向玄關的方向,盼著房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而另一邊,陸硯辭抵達公司會議室,會議早已準備就緒。平日裏他出席會議,向來從容淡定,掌控全局,可今天,他卻始終有些心不在焉,腦海裏時不時浮現出少年獨自在家的模樣,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會議上,合作方代表正在匯報合作方案,陸硯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淡淡掃過眾人,看似在認真聆聽,實則思緒早已飄回了家中,想著少年有沒有乖乖吃飯,有沒有覺得無聊,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謝幕僚坐在一旁,清晰地察覺到老板的心不在焉,心中了然,知道陸總是掛念著家裏的少年,只能盡量加快會議進度,配合著推進流程,希望能盡早結束會議,讓陸總安心回家。

就在會議進行到一半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助理走進來,低聲向謝幕僚匯報了幾句,謝幕僚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起身走到陸硯辭身邊,俯身輕聲說道:“陸總,王鶴棣先生來了,說是有合作細節想和您當面溝通,就在外面等候。”

“王鶴棣”三個字入耳,陸硯辭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頓住,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冷意與疏離,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整個會議室的氛圍都隨之凝固。

又是王鶴棣。

昨天貿然上門,驚擾了他的少年,今天又追到公司來,究竟是何用意?

陸硯辭的眉頭緊緊蹙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悅與戒備。他向來心思縝密,昨天王鶴棣看似合理的到訪,實則處處透著蹊蹺,即便謝幕僚已經核實,是從合作方口中得知住址,可他心中依舊隱隱覺得不安。

尤其是王鶴棣看向陸知予的那一眼,看似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那份異樣,讓他心中的占有欲與戒備心徹底被激起。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覬覦或是打探他的少年,更不允許任何人,試圖打破他和陸知予的安穩生活。

“讓他走。”陸硯辭開口,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溫度,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後續合作細節,由你對接,我不想見他。”

他不想和王鶴棣有任何多餘的接觸,更不想讓這個人,再次出現在他的生活裏,成為他和知予之間的波瀾。

謝幕僚心中一驚,他跟隨陸硯辭多年,深知老板的脾氣,如今這般態度,顯然是對王鶴棣厭惡至極。他不敢多言,立刻點頭,轉身準備出去回絕王鶴棣。

可還沒等他走到門口,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王鶴棣徑直走了進來,一身簡約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深邃,臉上帶著從容爽朗的笑意,絲毫沒有被拒之門外的窘迫。

“陸先生,好久不見。”王鶴棣目光徑直落在陸硯辭身上,語氣自然,像是全然沒有察覺到他周身的冷意,“冒昧打擾,實在是這份合作細節至關重要,涉及到後續雙方的核心利益,我想著必須當面和陸先生溝通清楚,才能確保萬無一失,還望陸先生見諒。”

他語氣謙和,理由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半分差錯,即便陸硯辭滿心不悅,卻也不能在眾多合作方面前,直接駁了他的面子,畢竟雙方還有合作往來,太過生硬,反而會影響後續合作。

陸硯辭擡眼,目光冷冷地看向王鶴棣,眼神銳利如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仿佛要將人看穿。他沒有說話,周身的冷意愈發濃重,會議室裏的眾人都感受到了這股低氣壓,紛紛噤聲,不敢言語。

王鶴棣卻依舊從容淡定,迎著他的目光,臉上笑意不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會議桌,隨即又落回陸硯辭身上,從容不迫。

陸硯辭心中沈了沈,指尖緩緩收緊。他知道,今天這一面,終究是避不開了。

他壓下心底的不悅與戒備,神色恢覆了平日裏的冷硬淡然,語氣平淡疏離:“既然如此,那就長話短說。”

王鶴棣走到會議桌旁,在空位上坐下,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合作文件,緩緩開口,開始溝通合作細節。他思路清晰,言辭利落,專業能力極強,談論工作時,全然沒有了往日的隨性,盡顯商界人的沈穩與幹練。

陸硯辭收斂心神,專註於工作,言辭犀利,精準地指出方案中的問題,兩人一來一回,溝通得十分順暢,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動。

只是在溝通的間隙,王鶴棣總會不動聲色地看向陸硯辭,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似乎在打探著什麽,這份隱晦的目光,讓陸硯辭心中的戒備愈發強烈。

他清楚地知道,王鶴棣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這個人的突然出現,頻繁接觸,絕對不僅僅是因為合作這麽簡單。

一場會議,硬生生比預計時間多延長了一個小時,才終於結束。合作方代表陸續離開,會議室裏只剩下陸硯辭、謝幕僚和王鶴棣三人。

陸硯辭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就準備離開,一刻也不想和王鶴棣多待。

“陸先生,留步。”王鶴棣開口叫住他,語氣依舊從容,“我知道陸先生心系家中,急著離開,不過我還有一句話,想單獨和陸先生說。”

陸硯辭腳步頓住,背對著他,周身冷意逼人:“不必了,合作事宜已經溝通完畢,王先生請自便。”

“是關於陸先生家中那位少年的。”王鶴棣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瞬間讓陸硯辭周身的氣場徹底冰封。

陸硯辭猛地轉身,眼神冰冷刺骨,死死地盯著王鶴棣,眼底翻湧著怒意與極強的占有欲,周身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人吞噬。

“你調查我?”他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冰冷,帶著極致的危險。

他將陸知予護得極好,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提及過他,更從未讓他出現在公眾視野裏,就是為了讓他遠離外界的紛擾,安安穩穩地生活。可王鶴棣卻偏偏提起,顯然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麽,甚至有可能暗中調查過。

觸碰他的底線,覬覦他的少年,這是陸硯辭絕對不能容忍的。

謝幕僚站在一旁,臉色大變,連忙想要上前打圓場,卻被陸硯辭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只能站在原地,滿心焦急。

王鶴棣看著陸硯辭盛怒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淡淡開口:“陸先生不必動怒,我並無惡意,更無意打擾陸先生的生活。只是昨日登門,無意間見到那位少年,幹凈純粹,想來是陸先生格外珍視之人。”

他頓了頓,迎上陸硯辭冰冷的目光,繼續說道:“我只是想提醒陸先生,商界人心覆雜,諸多紛爭不斷,想要護住這般幹凈的人,並非易事。陸先生能力出眾,自然能護其一時,可往後,難免會有居心叵測之人,借此做文章。”

這番話,不像是挑釁,反倒像是善意的提醒,可落在陸硯辭耳中,卻讓他心底的不安與怒意愈發濃重。

他從不懼怕任何商界紛爭,更不懼任何對手,可他唯獨怕自己護不住懷裏的少年,怕外界的黑暗與紛爭,驚擾到他最珍視的人,怕這份純粹的愛意,被世俗所不容,被有心人所利用。

這是他心底最柔軟的軟肋,也是他最不敢觸碰的恐懼。

“我的人,我自然會護好,不勞王先生費心。”陸硯辭開口,語氣冰冷決絕,“還請王先生往後,不要再提及,更不要再打探,否則,即便有合作在身,我也絕不客氣。”

說完,他不再看王鶴棣一眼,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腳步急促,滿心都是歸家的念頭。

他一刻也不能再等,他要立刻回到少年身邊,緊緊抱著他,確認他的安好,把所有的不安與黑暗都隔絕在外,永遠護著他,不讓任何人傷害他,不讓任何人窺探他分毫。

電梯一路下行,陸硯辭站在電梯裏,指尖緊緊攥著,骨節泛白,眼底滿是後怕與怒意。王鶴棣的話,像是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底,讓他清晰地意識到,這份隱秘的幸福,並非固若金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外界的風雨侵襲。

他必須更加謹慎,更加周全,把所有潛在的危險都扼殺在搖籃裏,傾盡所有,護他的少年一世安穩。

車子一路疾馳,朝著家的方向駛去,陸硯辭坐在後座,目光緊緊盯著窗外,滿心都是焦急與思念。

而此刻,家中的陸知予,依舊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整理著照片,絲毫沒有察覺到外界的暗流湧動。他看著滿桌的照片,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時不時擡頭看向玄關,等著哥哥回來。

陽光漸漸偏移,屋內的暖意依舊,他拿起一張空白的相紙,輕輕放在唇邊,小聲嘟囔著:“哥怎麽還沒回來呀……”

話音剛落,玄關處就傳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陸知予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快步朝著玄關跑去,臉上滿是欣喜。

房門打開,陸硯辭快步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界的涼意,卻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周身的冰冷與怒意瞬間消散,只剩下滿心的溫柔與後怕。

不等陸知予開口,陸硯辭就大步上前,一把將他緊緊擁入懷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熟悉的氣息,心中的不安與慌亂,才漸漸平覆。

“哥?”陸知予被他突然的擁抱弄得一楞,感受到哥哥身上的緊繃與慌亂,下意識地伸手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工作不順利?還是發生什麽事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的陸硯辭,格外的不安,格外的需要安撫,和平日裏那個沈穩強大的哥哥,截然不同。

陸硯辭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後怕:“沒事,就是想你了,很想很想。”

他不敢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少年,不想讓他沾染這些黑暗的紛爭,不想讓他感到不安,只想把所有的風雨都自己扛下,只把最安穩、最溫柔的一面留給他。

陸知予聞言,心中一軟,更加用力地回抱著他,臉頰貼在他的胸口,柔聲說道:“我也想哥,一直都在想。”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相擁在玄關處,不問外界紛爭,不問暗流湧動,只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彼此的心跳,在這方只屬於他們的小天地裏,汲取著獨屬於彼此的溫暖與安心。

過了許久,陸硯辭才緩緩松開懷抱,低頭看著懷裏的少年,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滿是珍視與寵溺,還有一絲藏在深處的堅定。

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不管有多少人試圖窺探,他都會拼盡一切,守住這份幸福,護住他的少年,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驚擾到他們分毫。

“餓不餓?”陸硯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恢覆了往日的溫柔,“我們收拾一下,出門去吃日式料理,你想吃的都給你點。”

陸知予點點頭,臉上重新揚起笑意,牽著他的手,開心地說道:“好!我想吃三文魚壽司,還有豚骨拉面!”

“都給你買。”陸硯辭看著他明媚的笑容,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徹底消散,眼底滿是溫柔。

他牽著少年的手,走進客廳,陽光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而美好。滿桌的照片,記錄著他們的溫柔日常,屋內的煙火氣,溫暖著彼此的心房。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方才那場會議室裏的暗流,王鶴棣那句看似提醒的話語,早已在無形之中,埋下了更深的隱患。

外界的風雨,終究在一點點靠近,而陸硯辭能做的,就是拼盡全力,將所有風雨都擋在門外,守著他的少年,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隱秘幸福,在這喧囂塵世裏,獨享屬於他們的溫柔與安穩。

陸知予拿起拍立得,拉著陸硯辭站在窗前,笑著說道:“哥,我們再拍一張照片吧,就拍現在的樣子。”

陸硯辭低頭看著他,滿眼溫柔,輕輕點頭:“好。”

少年舉著相機,笑得眉眼彎彎,陸硯辭站在他身邊,微微側身,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哢嚓。”

照片定格,將這一瞬間的溫柔與美好,永遠記錄下來。

窗外秋風漸起,落葉紛飛,屋內燈火漸暖,愛意綿長。

即便暗流湧動,即便風雨欲來,可只要身邊有彼此,他們就有勇氣,面對所有未知的挑戰,守住這份獨屬於他們的,雨停之後的溫柔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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