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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熔爐與神性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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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熔爐與神性獻祭

夜停雲沖出祭壇,眼前的景象讓他窒息——城市已化作一鍋沸騰的瀝青,柏油馬路像活物般蠕動,將路燈和車輛吞噬。天空中懸掛著無數只沒有眼瞼的眼睛,瞳孔裏倒映著同一個畫面:正在城市地底瘋狂搏動的深淵胚胎。

“來不及了……”斷劍突然在他手中劇烈震顫,劍身上浮現出沈亦澤的面容,比石柱上的更加清晰,卻帶著死灰色的慘淡,“它已經破土了。”

“那就一起下地獄!”夜停雲猛地將斷劍插入沸騰的地面,雙手按在劍柄上,閉上雙眼。

他體內沈寂的神性碎片開始躁動,像滾燙的巖漿在血管中奔流。夜停雲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回憶起深淵核心的那張臉——那張與他有著七分相似的臉。他調動起所有的意志,將神性碎片從心臟中剝離,一點點推向斷劍。

“你在幹什麽?!”沈亦澤的影子在劍身上扭曲,“神性會燒毀你的靈魂!”

“那就燒吧。”夜停雲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反正這條命,本來就是深淵給的。”

隨著神性碎片的註入,斷劍開始發出刺耳的嗡鳴,劍身上的銹跡剝落,露出銀白色的金屬光澤。劍刃上浮現出覆雜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像是一顆燃燒的星辰。

夜停雲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裂。神性碎片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除他的記憶——童年的歡笑、朋友的笑臉、沈亦澤的背影……一切美好的東西都在燃燒中化為灰燼。

“夜停雲!”沈亦澤的影子在劍身上劇烈掙紮,“停下!你會變成沒有靈魂的空殼!”

“空殼就空殼吧。”夜停雲睜開眼,瞳孔已變成銀白色,“只要能封印深淵,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你這個瘋子!”沈亦澤的影子突然安靜下來,片刻後,他輕聲說,“既然你決定了,那我陪你。”

“什麽?”夜停雲楞了一下。

“我說,我陪你。”沈亦澤的影子從劍身上剝離,化作一個半透明的人形,站在夜停雲身邊,“反正我已經是死人了,多死一次也沒什麽。”

“沈亦澤……”夜停雲看著他,銀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波動。

“別廢話了。”沈亦澤笑了笑,擡起手,按在夜停雲的手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夜停雲握緊斷劍,劍身上的符文亮到極致。

兩人同時發力,將斷劍從地面拔出。剎那間,一道銀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將沸騰的城市和血色的天空劈成兩半。

光柱中,夜停雲和沈亦澤的身影融為一體,化作一把巨大的銀色長劍,劍身上刻著兩人的面容。長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城市地底的深淵胚胎沖去。

深淵胚胎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發出刺耳的尖嘯。地底鉆出無數條肉質觸手,向銀色長劍纏繞而來。每一根觸手都帶著腐蝕性的黏液,所到之處,空間都開始扭曲。

銀色長劍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撞上了觸手群。銀色的光芒與黑色的黏液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觸手在光芒中化為灰燼,黏液在高溫中蒸發。

銀色長劍一路向下,穿過層層阻礙,終於來到了深淵胚胎的面前。那是一個巨大的肉球,表面布滿了血管和眼球,正中央裂開一道縫隙,像是一張等待吞噬的嘴。

“就是現在!”沈亦澤的聲音在夜停雲腦海中響起。

夜停雲猛地將斷劍刺入深淵胚胎的縫隙中。銀色的光芒瞬間炸開,將整個肉球包裹。

深淵胚胎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劇烈收縮。血管爆裂,眼球炸開,黑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湧出。

銀色長劍也開始崩解。夜停雲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消失,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作銀色的光點。

“沈亦澤……”他輕聲呼喚。

“我在。”沈亦澤的影子在他身邊,同樣在化作光點,“我們做到了。”

“是啊……”夜停雲笑了笑,“我們做到了。”

銀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最終將一切都吞噬。

在光芒消失的最後一刻,夜停雲看到了沈亦澤的微笑。那是一個解脫的微笑,帶著一絲遺憾,卻更多的是釋然。

“再見,夜停雲。”

“再見,沈亦澤。”

銀色的光芒消散,深淵胚胎消失不見。沸騰的城市漸漸恢覆平靜,柏油馬路重新變得堅硬,天空中的眼睛也一只只閉上。

祭壇前,夜停雲跪在地上,身體幾乎透明。他手中的斷劍已經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鐵片,上面的符文早已消失。

“沈亦澤……”他輕聲呼喚,聲音沙啞而微弱。

風中,沒有回答。

只有祭壇的石柱在微微震顫,仿佛在回應他的呼喚。

夜停雲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掌已經變得幾乎看不見,靈魂正在消散。

“沈亦澤……”他再次呼喚,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

突然,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一絲熟悉的氣息。夜停雲猛地擡頭,發現祭壇的石柱上,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那是沈亦澤的面容,正對著他微笑。

“我就知道……”夜停雲笑了,眼淚從銀白色的瞳孔中滑落,“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

“傻瓜。”沈亦澤的聲音在風中響起,“我說過,我會陪你。”

“那……”夜停雲看著自己的手,“我該怎麽辦?”

“活下去。”沈亦澤的聲音變得微弱,“帶著我的那份……活下去。”

“好。”夜停雲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風漸漸停了,石柱上的人臉漸漸消失。祭壇恢覆了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夜停雲跪在祭壇前,身體已經幾乎完全透明。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的記憶,是沈亦澤的微笑。

“沈亦澤……”

他的聲音消散在風中。

祭壇前,只剩下一塊普通的鐵片,和一縷微弱的風。風中,似乎還帶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活下去……”

風漸漸停了,祭壇恢覆了平靜。城市依舊在遠處矗立,天空中的血色裂痕已經消失,只剩下一片蔚藍。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只有祭壇的石柱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劃痕——那是一個名字:沈亦澤。

而在石柱的另一側,也多了一道劃痕:夜停雲。

兩個名字並排在一起,像是一道永恒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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