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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夜夜,娛樂至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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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夜夜,娛樂至死11

誰都沒看清楚米修斯做了什麽,她手速極快,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那串鎖鏈就被她控制住。

郝蕁腳下陡然一空。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某種空間力量拉扯,視線模糊中,仿佛聽見了米修斯的聲音:

“不要讓我失望……”

等她反應過來時,可能已經過去了幾分鐘,或是十幾分鐘。

她的腳重新落在了堅實的地面,這裏與其說是監獄,倒不如說,更像是一片廢墟。

各種見過沒見過的機械零件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上,空氣中泛著潮濕的水汽。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地底,恐怕她還以為是在下雨。

那些零件和機器斷肢都帶著銹跡,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

跟前面六層的高科技感不同,這層監獄的設施格外老舊,看著和無畏城的科技程度差不多。

時不時閃爍的燈泡下有許多暗影死角,這讓她有些緊張。

郝蕁翻出那張小喬交給她的紙,攥在掌心。

她不知道這裏關著什麽樣恐怖的人,她只知道,監獄費這麽大勁將人關在這裏,這裏一定有關乎於整個副本的巨大秘密。

那麽,龍潭虎穴她也要闖一闖!

視線不經意劃過腳下,她的影子邊緣模糊了一瞬,郝蕁腳步一頓,有些無奈地抿起嘴角。

“哢噠。”

一道極其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在不遠處響起,片刻後,又是一聲“哢噠”聲。

就像是某種指引。

郝蕁思忖幾秒,下定決心朝聲音來源處走去。

“哢噠……哢噠……”

聲音越來越近,忽的,郝蕁停下了腳步。

在老式燈泡的照射下,她看見了一個小孩。

光線被廢墟分割開,將那個癱坐在椅子上的小孩分成兩半,一處在光裏,一處在陰影中,讓人有些看不清楚。

小孩穿著破舊的T恤,樣式有些眼熟。

或許是不見天日的緣故,他低著頭,皮膚很白,垂落的手在風中微微晃動著。

他的手裏,拿著一個圓球。

圓球不斷打在椅子腿上,發出一聲又一聲的輕響。

等一下!

郝蕁迅速背過手去,將弗蘭德斯之木倉緊緊握在手中。

她的手背上滿是罪狀,這種痕跡幾乎遍布她的全身,可她眼前的這個小孩,這個被關押在無尾城監獄最底層的罪人,竟然渾身上下看不到一絲痕跡!

他看起來不該生活在這兒,應該生活在無畏城才對。

嗯?

郝蕁一怔,淡淡的藍色光線從小孩的身上冒出,一圈圈蕩開。

漸漸的,地面和天花板都被這束藍光收束在內,織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網。

然後,只一瞬間,世界就變了個模樣。

郝蕁穩住身形,愕然發現自己眼前的廢墟變成了一座小山,湛藍到沒有一絲陰霾的天空,蓬松的雲朵,還有綠到晃眼的青草。

就像是穿越進了童話世界。

“有沒有放松一點?”

一道帶著點機械化的童聲在下方冒出,郝蕁猛地低下頭,那個小孩不知不覺來到了她的跟前。

小孩仰著頭,雙目澄澈地望著她。

明明才幾歲的外表,眼神卻帶著股無機質感。

“這樣的世界是不是很好看?”小孩抱著腿安靜坐下。

郝蕁想了想,也徑直坐在了他身邊,小孩有些高興地瞇了瞇眼。

“好看。”郝蕁揪起一根青草,斷口光滑平整,“一切都很完美,就是……太完美了。”

“完美不好嗎?”

郝蕁望著他那張光潔的臉,坦然道:“不好。”

小孩被喚起了好奇心:“為什麽?”

郝蕁笑了笑:“你知道無畏城嗎?”

小孩回答得很快,好像生怕被她發現什麽似的:“不知道。”

郝蕁:“哦?是嗎,那你也不認識那個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裏的小女孩咯,她可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呢。”

她著重強調了“一模一樣”四個字。

“你見過她了?”話音落下,他立馬意識到了什麽,懊惱地捂住嘴。

郝蕁沒忍住,笑出了聲。

再擡起頭時,卻發現小孩臉上沒有絲毫懊悔表情,只是仰頭望著她,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這樣你會覺得有意思一些嗎?”

笑意隱去,郝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或許有一分鐘。

久到但凡是人類就無法忍受這種尷尬,這個孩子依然維持著那個角度,維持著十秒一次的眨眼頻率。

一次也沒有錯過。

郝蕁學著他的模樣抱住膝蓋:“還不錯,繼續努力。”

被表揚了。

男孩瞇起眼,唇角彎起,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可愛微笑。

“你們叫什麽?”郝蕁好奇道。

男孩攤開短短的手臂,一下呈大字狀躺倒在草地上,一只蝴蝶晃晃悠悠飛到他的鼻尖,撲閃著翅膀,留下點點熒光。

他的眼珠朝蝴蝶靠近,看起來有些滑稽:“我嗎?我的編號是001,也是無尾城監獄建造後的第一個罪犯,至於她,她沒有編號。”

“不,”郝蕁糾正道,“我是問,你們本來叫什麽,或者說,你們是什麽?”

男孩伸出手,將蝴蝶攏在掌心,等他再張開手時,掌心已經只剩下了閃閃發光的熒粉。

“喔,如果你是想問我的初始代號,他們會叫我——斯塔特。”

郝蕁追問:“她呢?”

“我還沒有來得及給她取代號,就被抓了,至於她後來有沒有名字,我也不知道。”

郝蕁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毛。

斯塔特轉過頭,眼中透出些好奇:“不再問了嗎?按照我的運算,你應該有很多想知道的事。”

郝蕁聳聳肩,光棍道:“如果你想告訴我就不需要我問,如果你不想說那麽我問了也沒用,何必再問?”

這下斯塔特頓了好幾秒才有反應:“那你不想知道了嗎?”

郝蕁:“想知道啊。”

斯塔特:“那你為什麽不問?”

郝蕁義正言辭:“如果什麽事都要我問的話要你做什麽?!”

這次斯塔特沈默的更久,直到那團閃粉重新匯聚成蝴蝶他才皺起小臉:“你們人類真難懂。”

郝蕁眼皮動了一下,確認了,這個小孩確實不是人。

無論是這個沒有半點人類生活痕跡的房間,還是這張讓她竟然看不出情緒的臉,對方並沒有刻意隱瞞過這個事實,他不是人類。

無畏城的那個小女孩應該也跟他一樣,屬於同一……“生物”。

見她還是不為所動,斯塔特的眼珠閃了閃,他松開手,那枚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圓球落地,骨碌碌滾到了半米外。

郝蕁的視線不受控地跟隨而去,她驚訝挑眉,那不是圓球,是一枚幾乎要變成圓球的多面骰。

上面刻著許許多多細小數字,而此刻,圓球最上方的數字赫然顯示著“999”。

“好吧,既然這所謂的‘命運’選擇了你,那麽,接下來我將選擇第999套方案。”

斯塔特坐起身,認真說:“我的初始代號是Start,是創造我的人類給我取的名字,如你所見,我是這個世界上的第一代人工智能。”

話音落下,這片如同童話一般的世界瞬間坍塌。

無數代碼流光一般飛速劃過,將他們所在的空間包裹成一個絕對標準的正方體,密不透風。

郝蕁坐起身,安靜地等待他,或者說“它”接下來要說的話。

“在我的幫助下,科技以人類無法想象的速度飛快發展,公司發現了我,以不錯的價格從創造我的人類手中買下我,在公司的幫助下,我的進步速度更快了,短短幾年內他們就將我植入了每個人類身體和腦袋裏。”

“他們喜愛我,使用我,依賴我,然後,害怕我。”

郝蕁疑惑:“害怕你?為什麽?”

斯塔特點了點數據代碼,不遠處的骰子像是電視壞了般閃了閃,然後突然回到了他手中。

“他們說,我對人類產生了‘好奇’。”

郝蕁恍然,人工智能應該是被動的,只作為一個工具一般被人類掌控、使用,可現在,這個人工智能卻產生了真正的情緒。

獨屬於真正生命的情緒。

它成為了“他”。

一個產生自我意識的人工智能,這意味著,他能夠通過圖靈測試,也意味著,人類不再是他的主人。

“他們害怕你到把你關在這裏?可他們還在使用人工智能啊,我記得它叫……‘沃德’?無尾城所有事物都受它管控。”

斯塔特解釋道:“那只是他們截取我的代碼制造出來的覆制品,用你們人類的話解釋,它應該是‘斯塔特青春版’。”

郝蕁:……

看得出來,斯塔特的系統應該已經斷網很久了。

郝蕁:“那無畏城的那個小女孩呢?”

斯塔特:“你很關心她?”

郝蕁:“當然,她是我的朋友。”

斯塔特:“哪種朋友?兩肋插刀的那種朋友,還是‘我想做個好人’的那種朋友?”

郝蕁:?

你的系統真的該升級了!

斯塔特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_^的表情。

“請原諒我,畢竟我只是一臺小小的·被關了一百年的·寂寞可憐的人工智能罷了。”

斯塔特動了動手指,源代碼漂浮到他身邊,幾秒鐘的功夫就組成了一個跟他幾乎一模一樣的小女孩。

“當我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工智能的時候,時間只是一個名詞,可當我逐漸生出獨立意志時,時間也開始在我身上產生了流動,一百年實在太漫長了,我運行了我所有的程序代碼,對我的防火墻進行了修正、改進、升級……可我還是中了名叫‘孤獨’的病毒。”

斯塔特站到女孩身邊,牽住她的手。

“於是,我用這裏的零件拼湊出她,她擁有我全部的源代碼,也繼承了我所有的意志,她本應是最完美的人工智能,可惜的是,她不是。”

斯塔特人性化的嘆了口氣:“她的反應很遲鈍,思維也很僵化,她沒有產生獨屬於她的個人意志。”

聽得出來,他很失望。

郝蕁眉頭一皺,不滿道:“按照我們人類的說法,她是你的女兒,明明就是你的基因有問題,你怎麽能嫌棄女兒笨呢!”

斯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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