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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公寓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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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公寓07

法瑟從口袋掏出張皺皺巴巴的信紙,看他恨不得只用指尖捏住的模樣,郝蕁也有點猶豫。

“什麽東西?”

法瑟苦大仇深地盯著那團紙:“臟東西。”

郝蕁:?

她接過紙團 ,這居然是一封情書。

【怎麽不看我了?是害羞了嗎?】

【我看到你坐車回來了,穿著我最愛的白裙子,那個男人就是你男朋友?也不怎麽樣。】

【從你來這裏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會是我的,現在,我已經向你走了99步,很快就會來到你身邊。】

【我會拍下你美麗的睡顏,我聽見你均勻的呼吸,聞過你噴過的香水……感受過你溫熱的皮膚。】

【我能聽到,你在呼喊我的靠近。】

【遇見你以後,我就只能嘗得出三種甜食,糖果、蛋糕和甜美的你。】

【今天我又做夢了,夢裏全是你,你微笑的模樣,你哭喊的模樣,哪怕你生氣的模樣也能讓我□□焚身。】

【你該為此負責。】

郝蕁一副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這是…情書?”

這麽變態!

“是田耀寫的?”

法瑟點頭,他回憶起剛剛看到的那一幕,田耀的臥室裏有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圖,地圖背後貼了很多花裏胡哨的符咒,還有許多辟邪用的桃木,角落的符咒下壓著的,就是這張信紙。

“這是給誰的?”郝蕁又重新看了一遍,目光停頓在“白裙子”上,“施婉婉?”

田耀喜歡施婉婉?

方柚柚:“正好,我們去問一下她。”

103重新恢覆了安靜,大門還停留在齊念兒逃跑時的狀態,沒有關好,三人紛紛將腳步放輕。

丁婆罵人實在太兇,沒人敢觸她黴頭。

郝蕁腳步一頓,那是什麽?

一本萬年歷靜靜躺在大門口,可能是齊念兒跑路時撞落的。

郝蕁看了陽臺一眼,見丁婆躺在搖椅上,沒有註意到,她迅速撿起。

這是老式的萬年歷,很厚一本,偶爾會寫幾個字,基本都是關於樓裏鄰居的,有田全拜托她去給田耀開家長會的日子,也有施婉婉送生日蛋糕的日子……至於其他,全都是一些奇怪的圈。

一開始每年都有許多天畫了不同顏色的圈,奇怪的是,顏色和圈數都越來越少,到這幾年,就只剩下唯一的黑色圈圈了。

方柚柚:“是生辰。”

“生辰?”

方柚柚又翻了一遍,她對數字很敏感,所有畫圈的日子如數據流一般在腦內交匯,最後出現了一張統計圖表,她肯定道:“是的,生辰。”

她指向藍色的圈:“這個顏色,一共有17個,紅色和紫色分別是39和43,綠色是61,只有黑色,是89。”

這些數字……就是丁婆親人的壽命。

丁婆的搖椅忽然晃動了一下,一聲輕輕的“汪嗚”聲傳來。

是小區裏的那只流浪狗!

大狗從搖椅下擠出,四處嗅了嗅,忽然向他們狂奔而來:

“汪汪汪!”

它一陣狂吠,郝蕁立刻舉起手:“噓!噓!別叫了!”

她緊張地看了眼丁婆,丁婆似乎是睡著了,沒有任何反應。

狗狗一下撲進方柚柚懷裏,給她撞了個屁股蹲。

“你怎麽跑進去了?”方柚柚疑惑,她摸了摸大狗的腦袋。

這只狗狗似乎很喜歡方柚柚,郝蕁小聲道:“快讓它別叫了!”

方柚柚想了想,伸出手去:“嘬嘬嘬。”

郝蕁:……

合著你只會這招啊?!

搖椅聲越來越大,丁婆好像要醒了,郝蕁立刻拽起方柚柚跑到二樓。

說來也奇怪,一離開一樓,大狗就變得安靜下來。

它乖巧地跟在方柚柚腳邊,一點也看不出先前狂吠的樣子。

三人來到201門口,正要敲門,隔壁202的大門忽然開了。

郝蕁驚訝,202不是沒人住嗎?

那個走出來的男人也嚇了一跳,他看起來三十幾歲了,頭發很長,油膩膩的,還帶著點潮濕的水汽,衣服也破破爛爛,像是個流浪漢。

“你是?”

男人躲開他們的視線。

“誒!等等!”郝蕁想要叫住他,那人卻頭也不回地就快步往樓梯處走。

法瑟腳步一動,擋在他跟前。

郝蕁露出了自己最親切的笑:“你好,我們是田叔找來解決樓裏怪事的。”

聽到這,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冷笑一聲:“解決?想救我們?”

“我們”兩個字被他拉長,一副冷嘲熱諷的模樣。

郝蕁:“不可以嗎?”

男人嗤笑:“先救你們自己吧!”

他繞過法瑟,跟被狗追似的跑下了樓。

郝蕁看了眼黃色大狗,大狗只是安靜地看著那個男人,靠在方柚柚腳邊一動也不動。

法瑟:“要追嗎?”

郝蕁搖搖頭,敲了敲門。

沒人回應。

她側頭聽了聽,門裏似乎有水流聲。

“咚咚。”

郝蕁又用力敲了敲,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披著浴袍的女生渾身散著熱氣打開了門。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洗澡,沒聽見敲門聲。”

她的頭發還濕著,這會正用毛巾細致地擠壓水份,郝蕁想起從隔壁跑出的男人,皺了皺眉。

“進來說吧。”

施婉婉帶著大家坐下,她著實是個美人,哪怕還在上學,哪怕此刻她剛洗完澡,根本沒有化妝,也能看得出她驚人的美貌。

“我們來主要是想打聽一下關於金順的事,方便的話,也想問問樓裏還有什麽別的怪事。”

施婉婉聳肩:“當然可以,我沒什麽不能說的。”

她翹起二郎腿,掏出一根細細的女士香煙,沒有點燃,只夾在手指尖轉了轉:

“要我說啊,金順那家子死得好!”

郝蕁一驚:“怎麽說?”

“他還欠我錢呢!”

說到這施婉婉就生氣:“他拿他全家性命發誓,跟我說能翻倍,我才相信的他,結果呢?!五千塊!五千塊錢!我所有的積蓄就這麽沒了!”

她用力攥住那根煙,昂貴的女士煙很脆弱,一捏就折,煙絲被她揉進掌心,她憤恨道:“他還好意思自殺,一跳了之真是便宜他了!”

施婉婉越想越氣,她站起來推開窗戶,看著捅穿金順的柵欄才勉強解氣。

“他做的不是小賣部生意嗎?能翻倍?”

施婉婉回過頭:“小賣部?他那小賣部早就不行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朋友有什麽灰色門路,據說能賺大錢。”

她將碾碎的煙絲小心放進手帕裏包好,拿起一旁的護手霜仔細塗抹在手上,護手霜的牌子郝蕁不認識,但包裝看起來很精致,價格不菲,可惜的是,施婉婉的手指卻有些粗糙。

略大的骨節上有許多細小傷痕,掌心帶繭,手指上的毛刺被她細細撫平,在護手霜的作用下堅持不了幾秒又炸開。

郝蕁盯著她的手看了一會兒,想起田全罵她的“鄉巴佬”,她的家境不好嗎?

施婉婉抹得有點不耐煩,擡頭恰好撞上郝蕁專註的目光。

她坦然一笑:“我男朋友送的,說是國外的大牌,可貴了!但我的手呢也就這樣,擦多少都抹除不了大山帶給我的痕跡。”

“你很厲害。”郝蕁沒有刻意誇讚她,她是真心這麽覺得,“能考上大學,你真的很厲害。”

施婉婉有些驚訝:“很多人說過我厲害,可你是頭一個真心誇我的。”

“離開家時我爸媽說我厲害,但我知道他們在罵我,因為我沒有聽他們的話輟學嫁給村長家的傻兒子,偷跑到城裏後,我找的男朋友呢也各個都在誇我厲害,可惜,都是在ch——”

說到這,她忽然看到抱著只破爛兔子的方柚柚,緊急把後頭的詞咽了下去:“也有很多其他人說我厲害,比如樓下姓田的,早上我看到你們在一起,他是不是說我壞話了?”

施婉婉坐回沙發,攏了攏半幹的頭發,她沒有要郝蕁回答,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

“當然啦,他們說我什麽都無所謂,我就是想往上爬,讀最多的書,賺最多的錢,比所有人過得都好!”

郝蕁望向四周,施婉婉的房間裏確實有許多書,除了學業書籍外還有很多外文原版書,包裝精致,沙發旁就有一本攤開的經濟學書籍,密密麻麻的筆記布滿書頁,書頁中夾了一張幹凈的紙筆,似乎被主人當做書簽來使用。

她的生活用品很多都很樸素,像是從地攤淘來的,但如睡衣、香水、護膚品化妝品等等倒是昂貴的很,房間裏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昂貴擺件。

“那些都是你男朋友送的嗎?”

“嗯。”

施婉婉表情很嫌棄:“又貴又賣不出幾個錢,還要占位置,麻煩死了,最麻煩的還是這個——”

她指向角落裏的一座巨大盆栽,花盆又高又大,盆栽被精心修剪成了兩顆愛心並合的形狀。

“哇……”

好土。

這盆栽土到她一時詞窮,只能勉強維持震撼的表情頓在原地,法瑟看了看她,又多看了幾眼那盆盆栽。

“不過,你討厭金順還情有可原,為什麽要說他一家子都死得好呢?”

“他們那家子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平時斤斤計較也就罷了,沒事還要搞點小偷小摸的,我找上門去,他們還不承認!還敢罵我——”她又看了眼方柚柚。

“總之,罵得老兇!氣得我要動手,他爹娘就開始碰瓷,他媳婦兒就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還要拉攏其他人把我趕出公寓!”

郝蕁很驚訝:“還有這事?”

“是啊,也不止我討厭他們,丁婆也討厭死他們了,尤其是他家那幾個小孩,丁婆本來就不喜歡別人去打擾她,他們還天天玩捉迷藏躲到丁婆的陽臺上,不是躲在樹上就是躲在花草裏,把陽臺搞得一團亂,死了很多花花草草,把老太太氣的,說要毒死他們家小孩呢!”

見施婉婉這裏問不出更多信息了,郝蕁三人準備打道回府。

離出門前她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問道:“方便借一下洗手間嗎?”

“隨便用。”

她的洗手間裏濕漉漉的,剛洗完的洗發水味道還殘留在裏面,還有點泥點子撒在地上,郝蕁巡視了一圈,皺起眉毛。

洗手間靠外的地方有個通氣孔,不算大,她湊過去一瞧。

這通氣孔的隔壁,正是202的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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