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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之家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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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之家02

郝蕁上前撿起那只竹蜻蜓。

竹蜻蜓是最常見的款式,磨損嚴重,卻很幹凈,主人應當很愛惜它。

“不對啊?”小餘突然叫了一聲。

“咱們推了這麽多,兔子呢?這家也沒養寵物啊?”

郝蕁陷入深思,周志強這件事說來離奇,但與題目“兔子之家”沒有半點關系,除非……

“我知道了!”

小餘眼睛一亮,一個箭步沖到玩具熊面前:“308!我要提問!”

“等等——”

“題目中的兔子是人對吧?!”

郝蕁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意識到屋內瞬間寂靜無聲,空間仿佛凍結了似的,塵埃留在它們漂浮的瞬間,紋絲不動。

308僵硬地從地上站起。

郝蕁若有所思,是她的錯覺嗎?

總感覺玩具熊不是很高興。

【關鍵問題觸發,問題一回答——是。】

下一瞬間,刺耳的女人尖叫聲和孩童快活的笑聲一並響起,間或夾雜著幾聲聽不清楚的叫罵聲。

燈泡迅速閃爍,一陣天旋地轉……等她站穩時,屋子仿佛變了一個模樣。

明明還是那個擺設,連結婚照的位置都沒動過分毫,卻總覺得處處都透著怪異,墻壁從上至下蔓延的青苔腐爛發黃,屋內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讓人不寒而栗。

溫度似乎降低了很多,郝蕁打了個冷顫。

“別睡了。”

郝蕁拱了拱一直掛機的法瑟,法瑟擡起頭。

有那麽一瞬間,詭異的紅光在他眼底閃過,郝蕁恍惚了一瞬。

再仔細看去時,對方眼裏只剩下了大大的問號。

她猶豫了兩秒:“降溫了,會感冒的。”

法瑟搖搖頭:“沒事。”

郝蕁謹慎地挪到男大身邊,還是男大好啊!

臥室的陳設沒有絲毫變化,除了——

多出了一具屍體。

不,準確的說,是類似屍體的殘影。

那道殘影四分五裂,散落在床上,呈現黑色的模樣,就像是漫畫裏為了過審塗黑的小黑人。

郝蕁試探著摸了一下,入手一片虛無。

“這誰?怎麽東一塊西一塊的。”小餘好奇。

郝蕁將這些屍體碎塊在腦海中拼湊了一番,開口道:“這個身高體型,應該是周志強。”

“剛結婚就死這麽慘?!”

“還沒結婚呢。”

她指了指墻壁上的日歷和玄關上沒有動過的喜糖:““櫥櫃裏還有備好的魚肉,說明婚宴還沒開始他就死了,基本可以判定他是死在婚禮前夜。”

這場游戲變得越發撲朔迷離。

“我”撿到了一只“兔子”,悉心地照顧,“兔子”卻趁“我”不註意逃跑,“我”非常生氣。

——題目中的“兔子”已經確定是人,那麽,在周志強的這個覆雜家庭中,誰是“我”,誰又是“兔子”?

“……你轉什麽?”

小餘扭著脖子使勁轉圈,讓人忍不住幻視大型犬在追尾巴。

小餘停下動作,無辜道:“我背上好像有東西!”

郝蕁伸手,取下一張裁剪整齊的白色紙條,上頭粘了一截透明膠帶,不知道他從哪裏蹭到的。

【這幾天醫院一直加班,我沒辦法來看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知道孩子們去了你很難過,但生命只有一次,說不定就連老天爺也看不過眼,才會讓你從昏迷中醒來呢?我相信,好人一定會有好報,不要為不值得的人獻上生命。——小梅】

小餘瞳孔地震:“什麽情況?小孩死了?周志強也差點死了??”

郝蕁接過紙條辨認,字跡很是娟秀。

“我們再找找,應該還有別的線索。”

兩人在屋內重新翻找,又找到了幾張信紙裁切的便簽條。

全都來自於周志強的新婚妻子小梅。

【我爸媽想見你,你這幾天有空嗎?】

【自從六月十五那天見到你,我就對你產生了好感,說來也奇怪,你明明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我卻覺得你溫柔又可愛,眼中仿佛藏著無數秘密,後來我才知道你經歷了許多,但或許,這些苦難都是為了讓你我遇見呢?】

【我知道你還掛念你的前妻,但她已經逃跑了!連三天都沒撐住,狠心留下你和孩子們承受那些流言蜚語,她配不上你!】

【下月的婚假已請好,雖然很不矜持,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與你共度餘生。】

【是孩子亂玩才會導致煤氣洩漏,與睡著的你有什麽關系?你為了養他們已經很辛苦了,別再自責了好嗎?也不要急著拒絕我,我相信你會明白的,我們會有更好的未來。】

便簽條的順序被打亂,郝蕁猜測,或許小梅在醫院工作時遇見了煤氣意外洩露的周志強一家,周志強命不該絕被救了回來,而四個孩子卻一起死去,小梅對周志強一見鐘情,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郝蕁挑了挑眉,看向另一堆紙條,但從這裏開始,字條卻變得詭異起來。

【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我聽鄰居說……半夜聽到有敲門聲,是你前妻嗎?】

【昨日我不該和你吵架,但你為什麽非要留著那些玩具和衣服?以後我們會有新的孩子,孩子也會有新的玩具和衣服,留著那些東西只會讓你想起過去!】

【不對……最近好像有人在偷看我……】

【昨天晚上你偷跑出去是去見你前妻嗎?見她還要帶那些玩具?不要再找借口騙我了,你知道我醒來時看到門口掉落的玩具是什麽心情嗎?!】

【周志強!你還想不想結婚了!】

最後一張紙條上下方出現了新的字跡,與記錄本上的一致,是周志強所寫:

【我會解決的。】

這張紙條上的膠帶似乎粘到了什麽黃色的東西,郝蕁仔細檢查後發現這是黃色的紙質纖維。

質地很特殊,像是……黃紙。

小餘不可思議:“周志強這麽愛他前妻嗎?都要結婚了還跟人見面?”

這家夥有什麽特殊癖好嗎?都綠成千年王八了還要當舔狗?

“愛?”郝蕁不置可否,“或許吧。”

小餘站起身,臉皺成一團。

腿麻了。

他痛苦地扶住墻,嘴巴還叭叭不停:“這周志強到底怎麽死的啊?他說會解決……是說他前妻一直來找他的事嗎?”

“對了,她為什麽一直來找周志強啊?是看他要結婚了想找他覆合,還是說因為孩子們死了來找他報覆?”

“難道說——是他前妻殺了他?”

郝蕁皺著眉:“不太可能,他前妻個子不高,身形又瘦弱,普通女性的上肢力量本就比男性低,周志強又是水泥廠工人,力氣比一般男性更大,她想要壓制並殺死周志強,甚至還要分屍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難道是小梅?她是醫護工作者,力氣要大一點吧?是因為周志強出軌?”

郝蕁搖了搖頭,她頭腦快速轉動,線索像是一塊塊拼圖般銜接組合,卻怎麽也無法拼成一塊完整的圖形。

“總感覺還缺了什麽……”

她在屋內踱著步,明明已經有了很多線索,腦海中的拼圖卻怎麽也拼不上。

一只臟兮兮的玩具熊從斜裏伸出。

郝蕁回過頭,是那個看起來神神秘秘的法瑟。

他沒有說話,只用眼神示意她接過。

郝蕁盯住那只熊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這個檢查了嗎?”

小餘眨眨眼,看了看308,又看回郝蕁:“這不是看守者嗎?”

“但也沒說它不是玩具?”郝蕁捏了捏玩具熊的耳朵。

308紋絲不動,仿佛在掛機。

或許是燈下黑,他們一開始都沒把這位GM(游戲管理員)當成副本內容看待,郝蕁摸索了一下308的四肢,又用力按了按它的肚子——

“有了。”

308是那種老式的玩具熊,沒有拉鏈,但背後的縫線處縫隙很大,似乎是後來再縫過。

郝蕁去廚房裏拿了把生銹的菜刀,費了好半天勁才把它破開。

一團團打結的棉花中藏著一個小小的塑料袋,袋子裏是三小疊的整整齊齊的紙幣,兩毛、五毛、一塊……加起來總共三十塊錢,分別用一小塊皺巴巴的報紙包住。

郝蕁抹平報紙,湊近仔細檢查,分別從標題正文中找到了報紙日期:六月三日、六月八日、六月十一。

她舉到小餘面前:“聞聞看。”

小餘低下腦袋,像只大狗似的猛嗅了幾下,苦著臉開口:“有點惡心,是那種爛掉的水果蔬菜味,好像餿了!”

郝蕁若有所思地收回,盯著報紙上面潦草的“等我”、“很快”、“最後三天”幾字,這筆跡粗糙生硬,筆畫還有些錯漏。

與周志強和小梅的都不一樣。

“啊——!”

小餘伸手抓住頭發一頓亂搓,成功把那頭卷毛變成了鳥窩。

他可憐巴巴地望向窗外:“這不是F級副本嗎?怎麽這麽難啊!”

小餘哭喪著臉,開始為自己黯淡無光的未來擔憂。

他這張臉看著普普通通,只有一雙眼睛眼尾下垂,像是圓潤的狗狗眼。

郝蕁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又看,放柔聲音耐心解釋:“其實這道題不算難,題目中只有兩個對象——‘我’和‘兔子’,而副本中最主要的人物只有三個大人和四個孩子,排除掉幾乎沒有線索的孩子,也不過就是六種排列組合而已。”

“運氣好的話,猜也能猜中。”

聽到這話,小餘更加苦澀。

他的運氣……

郝蕁繼續引導:“無論是副本名字還是最終問題,關鍵都在於這只‘失蹤的兔子’。”

小餘眉頭緊鎖,努力回憶題目——

“所以,失蹤的兔子是周志強前妻嗎?”

“如果游戲沒有故意打反邏輯的話。”

郝蕁擡起手,不自覺地敲擊墻壁,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希望是她的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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