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Kapitel 34 “問問他，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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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Kapitel 34 “問問他，你在……
天氣預報今晚有暴雨, 不宜出行。
一個又一個豆大的水珠砸在車窗上，車子還在馬路上疾行，車尾的轟鳴聲響徹耳膜, 速度太快, 車裏的人幾乎有一種失重感。
唐雪霽抓著安全帶, 忍了又忍，最終破口大罵：
“有完沒完，你到底要幹嘛？！”
駕駛座上，陸康嶼手握方向盤，速度卻沒有任何減緩。
他目光炯炯有神，似乎有一團火燃燒在眼裏，噴薄欲出。
路面全是積水，車子一過，水花激濺。
“瘋子！停車！我要下車！”
終於，他勾了勾唇, 一個急剎車, 車子在路邊停下。
唐雪霽胸口起伏, 驚餘未定。
“不是要下車嗎？你下啊！”
他沖她大吼。
唐雪霽望了他幾眼，不管不顧就要打開車門，沖進雨裏。
陸康嶼抓住她的手腕, 幾乎要掐碎，定定一句：
“我終於想通了, 你已經喜歡上陳槿年了。”
唐雪霽不勝其煩：“你有病吧，我跟他今天已經劃清關系了, 你沒看到嗎？再說，我喜歡誰關你屁事，你別來招笑了好嗎？送我回去！”
“不, ”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陰惻惻地盯著她，“如果你真的對一個人不在乎，你不會故意利用我去測試他的反應，也不會刻意和他保持距離，如果是以前的你，恨不得四處留情，誰都不——”
“隨你怎麽說好了。”
唐雪霽留下一句：“不過，如果你對我有什麽意見，你找我。我和他什麽關系都沒有，你就算找他麻煩，我也不會在意。”
這是她今晚一直任由他發瘋的最重要原因。
她害怕，要是不看住他，他會去找陳槿年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陸康嶼卻忽然冷笑：“耍我好玩麽？唐雪霽，你不是眼光很高嗎？怎麽栽在一個殘廢身上了？你家錢他替你還清了？真大方啊，殘廢，也能玩女人嗎？！”
話音還沒落，唐雪霽已經一個巴掌重重扇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幾乎是片刻間就留下紅痕。
唐雪霽看著他咧著的嘴角滲出血跡，手心發麻，連自己的聲音都開始發抖，卻努力保持冷靜，一字字說得清晰：
“我勸你嘴巴放幹凈點。”
“殘廢？你有臉說這話嗎？你又是個什麽東西！”
她聲音不大，卻格外咬牙切齒，說著說著，陸康嶼卻忽然笑起來。
他笑聲越來越大，讓唐雪霽覺得滲得慌。
“一個殘廢，到底有什麽好的？不過，你不承認，該不會是因為，你連自己也騙了吧！”
唐雪霽死死瞪著他，一言不發。
他擡起手指，狠狠擦掉嘴唇邊的血跡，又伸手想捏住她的下巴，卻被她厭惡地躲開。
陸康嶼眼睫瞇起來，聲音低啞：“你躲我，待會你會求我的。”
“怎麽不叫了，接著叫啊！”
他忽然瞪大眼睛，伸手捏住她的後頸：
“你當時在我床.上叫得多好聽啊，你不記得了嗎？”
他迫使著她的臉懟到他眼前，一字一頓：
“你當初威脅我給錢的錄像，你還記得嗎？”
唐雪霽梗著頭，死死回看他：
“你什麽意思？”
“現在在我手裏，你不是想氣氣他嗎，我幫你想了一個更好的辦法，你說，就讓他看看，你在別人床上是什麽樣子，你說呢？”
唐雪霽的指尖緊緊扣住掌心，面上卻故作雲淡風輕：
“請便。你以為，我會在意？真可笑。”
他松開她，久久望著她，點頭，聲音輕蔑：“行啊，你最好是。”
唐雪霽坐在副駕駛，面色平靜，心裏卻暗潮洶湧。
她閉了閉眼，癱坐在椅背。
她明白，她不能怕，她不能有軟肋，否則，只要出現一次，他就會用這件事無數次地威脅她。
她不能讓他得逞。
可心裏卻仿佛被一浪又一浪的洪水沖刷著。
她知道的，在陳槿年眼裏，她就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她早就接受了，可她忍不住去想，他如果看到那個視頻，看到她為了錢，在別人的懷裏，露出那些下流又做作的姿勢，他會是什麽表情？
那些關於她的設想，就算再極端，也不過停留在想象。可如果他真的看了那個視頻，他大概，會對她避之不及，想到她，就覺得臟了自己的眼吧？
她越想越難以呼吸，覺得恨死旁邊的人。更恨死自己。
可她就是這樣的人啊。
真好笑，連自己也覺得自己惡心了麽？
車裏卻忽然傳來模糊的布料摩擦聲，混雜在雨水裏。
唐雪霽面色蒼白睜開眼，一邊，陸康嶼點著煙，朝她吐了一口。
她面色越來越白，車載屏幕上，赫然是她曾經在酒店用針孔攝像頭錄下的畫面。
她和身邊的男人赤.身.裸.體，不著寸縷。
她的呼吸聲，低吟聲，喘息聲，交纏在一起，就這樣，在雨夜狹小的車身裏，赤裸裸傳進她耳朵裏。
身邊，男人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喟嘆：
“真好聽啊，要不是你想出這個陰招，我今天怎麽會有這樣的視頻可以反覆觀摩呢？”
唐雪霽側過頭，望著窗外，努力保持著面色的平靜：“惡心。”
陸康嶼朗聲大笑：“惡心？你說誰惡心？你不惡心嗎？陳槿年知道你的目的麽？你們的愛真是感動啊，明知道被你利用，他也甘之如飴？”
她輕輕吸氣，卻覺得氣管都在隱約作痛。
“你現在跟我裝什麽裝？你瞧，我們從前多親密吶，我們才是一對，知根知底，都是，爛、人。”
他一邊說，一邊調大音量，那些不堪的，淫.亂的響動，絲毫沒有遮掩地鉆進她的耳朵，撩撥著她的神經，她胃裏翻江倒海，擰成一團的痛楚。
明明從前，這個什麽都不顧忌，什麽都無所謂，永遠不會受傷的人是她。
曾幾何時，她也曾拿著這樣的錄像帶，威脅他要錢。
可為什麽，現在，聽著這些聲音，她不敢回頭看一眼，心裏生出一股深深的唾棄，唾棄自己，唾棄不堪的過去。
良久，她渾身發抖，從牙縫中漏出兩個字：“關掉。”
“憑什麽。”
“你無恥。”
她死死咬著唇。
“你不無恥嗎？你不下.賤嗎？同樣的事，你做得，我做不得？”
唐雪霽聽著那一個個字，像是一把刀，沈重地落在心上，然後摩擦著她的血肉。
她咬了咬牙，努力想找回從前的自己，說出的話卻蒼白無力：
“我就是這樣，你又能怎麽樣？就是這樣的我，不也勾的陸少爺你發了瘋一樣跑半個地球來睡.我嗎？”
陸康嶼瞇起眼，望著她，扯著唇角輕笑：“你最好是這樣。所以，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最合適的麽？我不是什麽好人，你也不遑多讓，瘋子配婊子，天生一對。”
唐雪霽抿著唇，不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知道他又要出什麽招數。
果然，沒等她有反應，就見他掏出手機，找了一會，便撥通一個電話。
是陳槿年。
鈴聲響起，唐雪霽瞬間有些慌亂，她努力壓著聲音：
“你要幹什麽？！”
陸康嶼眼裏燒著怒火，瞇了瞇眼：
“你不是不在乎嘛，這麽有氣度，現在慌什麽？”
“你到底要幹什麽？！”
她低吼，伸手要去奪他的手機，他卻把手機高高舉起，死死瞪著她：
“我要讓他聽聽，你叫的多好聽啊，問問他，你在他床上，是什麽樣子！！！”
鈴聲響得越來越久，唐雪霽的理智一點點被摧毀。
她難以控制心頭那點恐懼，她承認，她窩囊，她沒用，她口是心非，她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即便心裏還有千萬個聲音試圖說服自己什麽都不要在乎，不要受他威脅，更不要為一個男人失去自己的自由，可那越來越接近尾聲的鈴聲就像一根繩子，她漂浮在溺水的深海，眼看著就要抓不到——
理智還沒說服自己，話語卻先一步脫口而出：
“你掛電話啊！！掛啊！”
陸康嶼聲音狠厲：
“你求我！”
“我求你了！行嗎？夠了嗎？掛啊！”
他凝視著她，居高臨下：“你也有今天？他憑什麽？”
她只是苦苦惦記著電話鈴聲，最後一絲回籠的理智勉強維系著自己的自尊：
“我什麽都答應你行嗎？掛啊！”
電話卻在一瞬間被接起。
那頭傳來男人虛弱沙啞的聲音：
“有事麽？”
車廂裏靜默幾秒，只有被開到最大的音頻裏，女人喘息著哼了一聲。
唐雪霽緊緊捏著拳頭，指節發白，大腦一瞬間轟鳴，心像是被人死死攥住，幾乎痛得喘不過氣來。
下一秒，陸康嶼掐斷了電話。
唐雪霽慘白的唇張開，喘息幾秒。
然後一把推開車門，不想再聽那不堪的聲音，直直地走進雨中。
“你回來！”
“回來！”
身後，喇叭聲長鳴，車燈刺眼。
唐雪霽頭腦昏沈，在雨中跑起來。
她腦子快亂成一團，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忍不住去想，他在電話那頭，到底聽沒聽清，他知道嗎？
不，他知道的，在他眼裏，她一直都是一個骯臟，不自愛，隨隨便便的女人。
她還記得，那天夜裏，他抵住她的下巴，問她是不是給錢就能上。
她更看不起自己，看不起這樣窩囊，沒出息的自己，這樣否定自己過去，不堅定的自己。
她錯了嗎？
她靠自己把爸爸欠下的債還了，她有錯嗎？她犧牲了自己的身體，她不可憐嗎？
十八歲那年，唐永川拉著她進了酒店的房間，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知道，她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這具皮囊。
為什麽從沒有人教她如何自愛，卻指責她下.賤，指責她不自愛？
她沒有不自愛，她用最捷徑的方式，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
她也一點不可憐，她不會讓任何人覺得自己可憐。
她活得已經夠不容易了，沒有任何人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她。
迷迷糊糊中，忽然，腰上傳來一股力，身體瞬間失重，被人一把扛起。
陸康嶼扛著她，幾步走回車裏，把她扔在後座上。
他一邊罵罵咧咧脫下濕淋淋的大衣，一邊給她裹上毯子。
昏暗的車燈下，他掐著她的下巴，望著上面的水光，目光沈沈，正想吻她，卻對上她怨恨的目光。
最後，那股勁熄滅下去。
他用毛巾擋住她的臉，丟下一句：
“你最好聽我的，否則我就把視頻發給他。”
車尾再次傳來轟鳴聲，在馬路上疾馳起來。
唐雪霽躺在後座，用毛巾裹緊自己，眼淚順著眼角留下來，混在身上濕漉漉的雨水裏。
*
“怎麽掛了，打錯了嗎？”
陳妍珍接過手機，放在病床床頭。
把陳槿年送進醫院後，大半夜的，忽然電話響了起來，很久都沒有掛斷。
她看了看病床上面色蒼白虛弱的陳槿年，思慮許久，怕是生意上的事，還是拿了進去。
陳槿年啞聲回答：“嗯。”
耳邊，那些聲音歷歷在目。
不是他的東西，他又何必肖想，不過是淪為別人的笑柄。
他緊緊閉上眼，一聲不吭，任憑潮水一般的痛楚淹沒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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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預報今晚有暴雨, 不宜出行。
一個又一個豆大的水珠砸在車窗上，車子還在馬路上疾行，車尾的轟鳴聲響徹耳膜, 速度太快, 車裏的人幾乎有一種失重感。
唐雪霽抓著安全帶, 忍了又忍，最終破口大罵：
“有完沒完，你到底要幹嘛？！”
駕駛座上，陸康嶼手握方向盤，速度卻沒有任何減緩。
他目光炯炯有神，似乎有一團火燃燒在眼裏，噴薄欲出。
路面全是積水，車子一過，水花激濺。
“瘋子！停車！我要下車！”
終於，他勾了勾唇, 一個急剎車, 車子在路邊停下。
唐雪霽胸口起伏, 驚餘未定。
“不是要下車嗎？你下啊！”
他沖她大吼。
唐雪霽望了他幾眼，不管不顧就要打開車門，沖進雨裏。
陸康嶼抓住她的手腕, 幾乎要掐碎，定定一句：
“我終於想通了, 你已經喜歡上陳槿年了。”
唐雪霽不勝其煩：“你有病吧，我跟他今天已經劃清關系了, 你沒看到嗎？再說，我喜歡誰關你屁事，你別來招笑了好嗎？送我回去！”
“不, ”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陰惻惻地盯著她，“如果你真的對一個人不在乎，你不會故意利用我去測試他的反應，也不會刻意和他保持距離，如果是以前的你，恨不得四處留情，誰都不——”
“隨你怎麽說好了。”
唐雪霽留下一句：“不過，如果你對我有什麽意見，你找我。我和他什麽關系都沒有，你就算找他麻煩，我也不會在意。”
這是她今晚一直任由他發瘋的最重要原因。
她害怕，要是不看住他，他會去找陳槿年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陸康嶼卻忽然冷笑：“耍我好玩麽？唐雪霽，你不是眼光很高嗎？怎麽栽在一個殘廢身上了？你家錢他替你還清了？真大方啊，殘廢，也能玩女人嗎？！”
話音還沒落，唐雪霽已經一個巴掌重重扇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幾乎是片刻間就留下紅痕。
唐雪霽看著他咧著的嘴角滲出血跡，手心發麻，連自己的聲音都開始發抖，卻努力保持冷靜，一字字說得清晰：
“我勸你嘴巴放幹凈點。”
“殘廢？你有臉說這話嗎？你又是個什麽東西！”
她聲音不大，卻格外咬牙切齒，說著說著，陸康嶼卻忽然笑起來。
他笑聲越來越大，讓唐雪霽覺得滲得慌。
“一個殘廢，到底有什麽好的？不過，你不承認，該不會是因為，你連自己也騙了吧！”
唐雪霽死死瞪著他，一言不發。
他擡起手指，狠狠擦掉嘴唇邊的血跡，又伸手想捏住她的下巴，卻被她厭惡地躲開。
陸康嶼眼睫瞇起來，聲音低啞：“你躲我，待會你會求我的。”
“怎麽不叫了，接著叫啊！”
他忽然瞪大眼睛，伸手捏住她的後頸：
“你當時在我床.上叫得多好聽啊，你不記得了嗎？”
他迫使著她的臉懟到他眼前，一字一頓：
“你當初威脅我給錢的錄像，你還記得嗎？”
唐雪霽梗著頭，死死回看他：
“你什麽意思？”
“現在在我手裏，你不是想氣氣他嗎，我幫你想了一個更好的辦法，你說，就讓他看看，你在別人床上是什麽樣子，你說呢？”
唐雪霽的指尖緊緊扣住掌心，面上卻故作雲淡風輕：
“請便。你以為，我會在意？真可笑。”
他松開她，久久望著她，點頭，聲音輕蔑：“行啊，你最好是。”
唐雪霽坐在副駕駛，面色平靜，心裏卻暗潮洶湧。
她閉了閉眼，癱坐在椅背。
她明白，她不能怕，她不能有軟肋，否則，只要出現一次，他就會用這件事無數次地威脅她。
她不能讓他得逞。
可心裏卻仿佛被一浪又一浪的洪水沖刷著。
她知道的，在陳槿年眼裏，她就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她早就接受了，可她忍不住去想，他如果看到那個視頻，看到她為了錢，在別人的懷裏，露出那些下流又做作的姿勢，他會是什麽表情？
那些關於她的設想，就算再極端，也不過停留在想象。可如果他真的看了那個視頻，他大概，會對她避之不及，想到她，就覺得臟了自己的眼吧？
她越想越難以呼吸，覺得恨死旁邊的人。更恨死自己。
可她就是這樣的人啊。
真好笑，連自己也覺得自己惡心了麽？
車裏卻忽然傳來模糊的布料摩擦聲，混雜在雨水裏。
唐雪霽面色蒼白睜開眼，一邊，陸康嶼點著煙，朝她吐了一口。
她面色越來越白，車載屏幕上，赫然是她曾經在酒店用針孔攝像頭錄下的畫面。
她和身邊的男人赤.身.裸.體，不著寸縷。
她的呼吸聲，低吟聲，喘息聲，交纏在一起，就這樣，在雨夜狹小的車身裏，赤裸裸傳進她耳朵裏。
身邊，男人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喟嘆：
“真好聽啊，要不是你想出這個陰招，我今天怎麽會有這樣的視頻可以反覆觀摩呢？”
唐雪霽側過頭，望著窗外，努力保持著面色的平靜：“惡心。”
陸康嶼朗聲大笑：“惡心？你說誰惡心？你不惡心嗎？陳槿年知道你的目的麽？你們的愛真是感動啊，明知道被你利用，他也甘之如飴？”
她輕輕吸氣，卻覺得氣管都在隱約作痛。
“你現在跟我裝什麽裝？你瞧，我們從前多親密吶，我們才是一對，知根知底，都是，爛、人。”
他一邊說，一邊調大音量，那些不堪的，淫.亂的響動，絲毫沒有遮掩地鉆進她的耳朵，撩撥著她的神經，她胃裏翻江倒海，擰成一團的痛楚。
明明從前，這個什麽都不顧忌，什麽都無所謂，永遠不會受傷的人是她。
曾幾何時，她也曾拿著這樣的錄像帶，威脅他要錢。
可為什麽，現在，聽著這些聲音，她不敢回頭看一眼，心裏生出一股深深的唾棄，唾棄自己，唾棄不堪的過去。
良久，她渾身發抖，從牙縫中漏出兩個字：“關掉。”
“憑什麽。”
“你無恥。”
她死死咬著唇。
“你不無恥嗎？你不下.賤嗎？同樣的事，你做得，我做不得？”
唐雪霽聽著那一個個字，像是一把刀，沈重地落在心上，然後摩擦著她的血肉。
她咬了咬牙，努力想找回從前的自己，說出的話卻蒼白無力：
“我就是這樣，你又能怎麽樣？就是這樣的我，不也勾的陸少爺你發了瘋一樣跑半個地球來睡.我嗎？”
陸康嶼瞇起眼，望著她，扯著唇角輕笑：“你最好是這樣。所以，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最合適的麽？我不是什麽好人，你也不遑多讓，瘋子配婊子，天生一對。”
唐雪霽抿著唇，不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知道他又要出什麽招數。
果然，沒等她有反應，就見他掏出手機，找了一會，便撥通一個電話。
是陳槿年。
鈴聲響起，唐雪霽瞬間有些慌亂，她努力壓著聲音：
“你要幹什麽？！”
陸康嶼眼裏燒著怒火，瞇了瞇眼：
“你不是不在乎嘛，這麽有氣度，現在慌什麽？”
“你到底要幹什麽？！”
她低吼，伸手要去奪他的手機，他卻把手機高高舉起，死死瞪著她：
“我要讓他聽聽，你叫的多好聽啊，問問他，你在他床上，是什麽樣子！！！”
鈴聲響得越來越久，唐雪霽的理智一點點被摧毀。
她難以控制心頭那點恐懼，她承認，她窩囊，她沒用，她口是心非，她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即便心裏還有千萬個聲音試圖說服自己什麽都不要在乎，不要受他威脅，更不要為一個男人失去自己的自由，可那越來越接近尾聲的鈴聲就像一根繩子，她漂浮在溺水的深海，眼看著就要抓不到——
理智還沒說服自己，話語卻先一步脫口而出：
“你掛電話啊！！掛啊！”
陸康嶼聲音狠厲：
“你求我！”
“我求你了！行嗎？夠了嗎？掛啊！”
他凝視著她，居高臨下：“你也有今天？他憑什麽？”
她只是苦苦惦記著電話鈴聲，最後一絲回籠的理智勉強維系著自己的自尊：
“我什麽都答應你行嗎？掛啊！”
電話卻在一瞬間被接起。
那頭傳來男人虛弱沙啞的聲音：
“有事麽？”
車廂裏靜默幾秒，只有被開到最大的音頻裏，女人喘息著哼了一聲。
唐雪霽緊緊捏著拳頭，指節發白，大腦一瞬間轟鳴，心像是被人死死攥住，幾乎痛得喘不過氣來。
下一秒，陸康嶼掐斷了電話。
唐雪霽慘白的唇張開，喘息幾秒。
然後一把推開車門，不想再聽那不堪的聲音，直直地走進雨中。
“你回來！”
“回來！”
身後，喇叭聲長鳴，車燈刺眼。
唐雪霽頭腦昏沈，在雨中跑起來。
她腦子快亂成一團，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忍不住去想，他在電話那頭，到底聽沒聽清，他知道嗎？
不，他知道的，在他眼裏，她一直都是一個骯臟，不自愛，隨隨便便的女人。
她還記得，那天夜裏，他抵住她的下巴，問她是不是給錢就能上。
她更看不起自己，看不起這樣窩囊，沒出息的自己，這樣否定自己過去，不堅定的自己。
她錯了嗎？
她靠自己把爸爸欠下的債還了，她有錯嗎？她犧牲了自己的身體，她不可憐嗎？
十八歲那年，唐永川拉著她進了酒店的房間，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知道，她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這具皮囊。
為什麽從沒有人教她如何自愛，卻指責她下.賤，指責她不自愛？
她沒有不自愛，她用最捷徑的方式，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
她也一點不可憐，她不會讓任何人覺得自己可憐。
她活得已經夠不容易了，沒有任何人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她。
迷迷糊糊中，忽然，腰上傳來一股力，身體瞬間失重，被人一把扛起。
陸康嶼扛著她，幾步走回車裏，把她扔在後座上。
他一邊罵罵咧咧脫下濕淋淋的大衣，一邊給她裹上毯子。
昏暗的車燈下，他掐著她的下巴，望著上面的水光，目光沈沈，正想吻她，卻對上她怨恨的目光。
最後，那股勁熄滅下去。
他用毛巾擋住她的臉，丟下一句：
“你最好聽我的，否則我就把視頻發給他。”
車尾再次傳來轟鳴聲，在馬路上疾馳起來。
唐雪霽躺在後座，用毛巾裹緊自己，眼淚順著眼角留下來，混在身上濕漉漉的雨水裏。
*
“怎麽掛了，打錯了嗎？”
陳妍珍接過手機，放在病床床頭。
把陳槿年送進醫院後，大半夜的，忽然電話響了起來，很久都沒有掛斷。
她看了看病床上面色蒼白虛弱的陳槿年，思慮許久，怕是生意上的事，還是拿了進去。
陳槿年啞聲回答：“嗯。”
耳邊，那些聲音歷歷在目。
不是他的東西，他又何必肖想，不過是淪為別人的笑柄。
他緊緊閉上眼，一聲不吭，任憑潮水一般的痛楚淹沒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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