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Kapitel 28 一顆一顆，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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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Kapitel 28 一顆一顆，解開……
他沈沈靠在她肩膀上, 腳步略微有些踉蹌，唐雪霽一邊扶著他，一邊開門。
她一半身子撐在門上, 門一開, 整個人重心不穩, 向前撲去。
身後人慌忙抓住她，反手一拽，她撞在他堅硬的胸脯上。
他本就步伐有些虛浮，手臂環著她，彼此絆了絆，眼看她頭就要撞在櫃角上，他下意識擡起手擋住。
唐雪霽聽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戲謔著擡頭，就看他挺闊的肩膀低垂著，臉頰微紅, 一雙眼睛黑而沈, 卻有一點潤澤的水光, 定定望著她。
見她也望過來，他楞了楞，濃眉微微蹙了蹙。
接著, 他彎起眼睛，眼中春水蕩漾, 說不出的溫柔。
唐雪霽動了動嘴唇，心裏的湖泊像是開始冒泡, 她偏過眼睛，含糊道：
“傻。”
他今天難得噴了男士香水，低調的檀香, 鉆進她鼻尖。
門沒關，只有樓道的燈光順著門縫透進來，落在他鼻梁上，切割出一片昏沈的亮。
她心裏一動，勾了勾他的下巴：“看我幹什麽 ，再看，我要親你了。”
他眉心很輕地動了動，然後，有些困惑地低頭，鼻尖微微在她光潔的額頭蹭了蹭。
輕得像撓癢癢似得。
他身上低沈的香氣，伴著一點淺淡的酒意，緩緩籠罩下來，他的手掌落在她小而圓的肩頭，微微收緊。
暧昧，是一種感覺。
就比如現在，他什麽也沒說，可那落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又含情脈脈的目光，放在她腰上，不斷摩挲升溫的掌心，再比如，她身體裏被勾動的火焰，蠢蠢欲動，燒得她口舌幹燥，急需一點濕潤來彌補。
她手心發燙，呼吸也不由自主加快了點，就在她以為他要吻她時，後背卻忽然被攬住，肩窩上，他的頭垂下來，把她包裹進他的外套裏，圈出一方小小的天地，把她抱得緊緊的。
“我可以抱你嗎？”
他聲音醇厚溫吞。
簡直是醉得一塌糊塗。
她的頭發被他的掌心揉來揉去，她悔恨又難堪地皺了皺眉，默默捏緊掌心，忍住被勾動的欲念。
難搞。
男人太純情，可不是什麽好事。
許久，在他溫情的懷抱中，她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松，沒好氣的一句：
“抱都抱了，還問什麽？”
他悶悶笑了一聲，擡手，把門關上。
那點唯一的光也不見蹤影。
唯有彼此滾燙的體溫，還有交纏的呼吸，還能讓他們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她在他懷裏，是那麽小，那麽瘦。她的胸脯微微起伏著，指頭微微顫動，像是一只試探著要做什麽壞事的小動物。
她只要是安安靜靜的，哪怕那麽一小會，在他面前露出難得的乖巧，即便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可心還是柔軟地化成了一灘水。
他感覺自己的心被托舉在雲端，頭也暈乎乎的。
他由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多麽希望，她可以永遠這樣安靜地留在他的懷裏，像一只小綿羊，希望她的口中能停止吐出那些讓他絕望的話。
可他眼前又忍不住浮現她那張小嘴飛速張合的模樣，她張揚生動的神情，講大道理時頭頭是道的可愛，罵他時針尖對麥芒的耀眼。
他無奈地妥協了。
果然，沒抱多久，她就呆不住了。
她伸手，想去開燈，卻被他的大手一把握住，他的掌心是微涼的，她能觸摸到，那每一個凸起的骨節，蜿蜒的青筋。
“別開燈。”
他聲音喑啞。
她縮了縮手，笑道：
“那我很難不想，你要和我做點什麽。”
他笑了一聲，半晌，低低說：
“雪霽。”
她嗯。
“以後，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
唐雪霽皺著眉，聽他軟得一塌糊塗的聲音，有些莫名其妙：
“你別惹我，我一個人也吵不起來啊。”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發：
“好，你說的都對，是我不好。”
唐雪霽瞪大眼睛。
這人，喝多了，還真是。
“嘖嘖嘖，看來，你是上了我這種壞女人的當了。”
他推開她，低下頭，捧起她的臉，微微粗糙的指尖摸著她的眼角，他望了她好一會，眼裏有溫柔蕩漾，最後，情難自禁似的，很輕地在她眼角親了一下。
唐雪霽瞳孔放大，真是瘋了。
他又把她的頭珍視地抱進懷裏，口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
“嗯，被你騙了。”
“你不許這麽說自己。”
他聲音沙啞，帶著溫吞笑意：
“你才不是壞女人，你呀，最多是個壞女孩。”
唐雪霽聽著他溫柔的聲音，起初嗤笑，他真是醉了，被她迷的神魂顛倒了。
她這麽有魅力的女人，也不是第一次把男人迷倒，可別人呢，上來就是脫她衣服，陳槿年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可笑著笑著，心裏又覺得，有一點酸酸的。
他頭埋在她肩窩裏，沈沈靠著她，絮絮叨叨：
“我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為什麽？”
“因為我那天說了很難聽的話，搶了你的東西。”
他現在沈溺在幸福中，舍不得對她說任何難聽的話，恨不得殺死從前和她計較的自己。
“什麽很難聽的話？”
他思索了一下：
“我不該把你的感情說得這麽功利。”
她心裏忽然被掐了一下的感覺，她扭過頭，望著窗外，月亮孤寂地掛在天上。
半晌，她抿了抿唇：“別，你說的沒錯，你沒必要向我道歉。”
他皺眉，還想說話，卻被唐雪霽攬住脖頸，迫使著彎下腰。
她的呼吸很灼熱，一下下吐在他的頸側，很快就濕潤了：
“別說了，煞風景。”
她想跳過這個話題。
她害怕，怕他又開始拷問她的真心，哪怕是所謂給她道歉，但她受不起。
他無措地僵硬地站著，眼裏有掙紮閃過，唐雪霽全都看在眼裏，她張開手掌，貼住他的臉頰，托著他便向下拽，自己則掂起腳，試探著吻上去。
起初，她還能感受到他微微的抗拒，可直到一個幹燥的吻蜻蜓點水地印上去，她松開，隔著一個拇指的距離，垂著眼望他，目光一路往下，從眼睛，到鼻尖，再到唇角。
她咽了咽口水，極輕的吞咽聲，卻在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聲的夜晚格外清晰。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漸漸亂了。
她往後幾步，撞在墻上，扯著他的領帶，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
他伸手，包住她的手，一根根撥弄她的指頭，似乎想讓她松開。
她用勁往下拽，他便低下頭來，眉心微蹙：“你...”
她擡頭，想吻他，卻在鼻尖即將觸碰到鼻尖時停住。
她望著他，見他已然閉眼，等她吻他，忽然勾唇笑了笑。
笑聲還沒完，他微微掀起眼簾，深深望了她一眼，接著她的後腦勺被攬住，輕柔的吻落下來。
他吻得克制，溫吞，就和他這個人一樣，他不喜歡你的時候，便是冰冷的，有距離的，可如果喜歡你，就是柔和的，安穩的。
那樣輕柔的力道，帶著酒氣的柔軟，先是交錯地印在她的唇角，她更先感受到的，是他微微慌亂的呼吸，冰涼的鼻尖，以及捆住她後腦勺的大手。
然後，她的腰上也被抱住，力量一點點收緊。
吻也變得深沈起來。
一點點撬開她的唇瓣，舌尖探進她的齒尖，極其有耐心，極其有定力，一點點加深，一點點吮吸，她的每一口呼吸，都是他身上的香氣。
他太慢，太緩，卻又占據她口腔的所有空間，不僅如此，她的頭在他掌心裏，腰在他懷裏，整個人都在他的陰影裏。
她漸漸有些缺氧，發燙，整個人松垮下來，像是一灘泥，快要融化掉。
他便穩穩托著她，輕柔又毫不費勁地把她拎起來，讓她坐在桌上。
他摟著她的頭，短暫停止了這個吻，捂了捂她的臉，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又說一不二地吻下來。
指頭鉆進她的發絲，他彎著腰，垂著頭。
她快要暈眩，卻發現自己的臉被他穩穩托著，一絲都動彈不得。
她睜開眼，望著他，唔了一聲，見他長而黑的睫毛抖了抖，睜開，赫然是一雙幽黑晦暗的瞳，說一不二，仍不滿足。
“唔...你能不能...暴力一點……沒意思……”
她嬌嗔著，然後推開他。
他直起身，垂著頭看她，那方才眼中一閃而過的執著不見了蹤影，只剩一片澄澈的失神，眼尾泛紅，還帶著吻後的濕潤。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潮濕的唇。
他出了薄汗，本就冷白的皮膚帶了一層水光，又透出一點酒氣紅，嘴唇被輕輕咬著，發腫，眼睛則是霧蒙蒙的。
他似乎有些無措，有些自責地看著她，頭疼地扯了扯領帶，性感的喉結滾動著——
一下。
兩下。
三下。
該死的美色。
唐雪霽不行了。
就在他低頭失神的瞬間，唐雪霽已經攬著他的胳膊，反手一拽，將他壓在桌上。
她攀著他的脖頸，再一次吻上去。
陳槿年瞳孔在黑暗中驀地放大。
她的舌頭很快撬開他的整個齒門，緊緊抱著他，不留一絲呼吸的餘地。
而他，在一瞬的呆楞後，後知後覺地開始迎合。
她的唇是滾燙的，潮濕的，飽滿的，連帶著她香甜的味道，濕潤地從他的唇上碾壓而過。
他想去迎合，只是輕輕張唇，一個空當，她的舌頭變如同一條魚兒一般游進來。
她的手在他的脖頸上撫摸，她的腰肢在他身上流連，她的舌頭則在他的口齒之間攻城掠地。
她一邊扯他的領帶，一邊咬他，舔他，啃他。
他哪裏抵擋得住，只覺得自己要化掉，舌頭變得酥麻，剛剛伸出去，不是被她咬住，就是被她的舌頭壓住。
就連唇齒之外，也全是她的拿手好戲。
她的手指仿佛世間最靈動的春風，沿著他輪廓的每一處游走，讓他心癢難耐，渾身酥麻，剛想要捕捉，卻又到了另一處。
起初，他沈浸在鋪天蓋地的刺激中，覺得如到天堂。
她就是他的繆斯，他的天使，他的摯愛，她給予他最深的幸福，最濃的欲望。
可下一刻，他習慣了這樣的快感，忍不住抽出一縷心智去思索。
她為什麽如此熟練呢？
她到底對多少人做過？
他對她呢？
她說他不夠暴力，對他不滿意。
她躺在別人的床上，是在上，還是在下？
思緒一旦開始偏軌，便越發不可收拾。
他閉了閉眼，想要清除這些念想，可最終徒勞無功。
她每一個落下的吻，都變成紮在他身上的刀。
可他又做不到推開她。
他怨毒地想，她到底還有多少花樣！她和別人做多久？！
唐雪霽渾身燥熱，一邊吻他，一邊往前壓，直到他整個人倒在桌上，她腳勾著蹬掉會戳到人的高跟鞋，手不自覺撫上他的襯衫紐扣，又趴下身吻他。
他的回應忽然激烈起來，兩人緊緊抱著對方，宛如一體，唇越發急促地落下，從唇瓣，到下巴，再到脖頸，疏疏密密。
他越來越主動，掐著她的力度幾乎要讓她手腕碎裂，最後，她尖叫一聲：
“你瘋了！輕點！”
他掐著她的腰，忽然緊緊閉了閉眼，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指節泛白。
黑暗裏，他的呼吸還帶著吻後的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可眼神卻清明得可怕，和剛才吻她時的柔和判若兩人。
“雪霽。”
他低低叫了她一聲，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沙啞發顫。
唐雪霽的手腕被他攥著，便看他想從桌上坐起來。
她壓住他，身體裏一股熱意湧動。
“幹什麽？”
他皺著眉，半晌，艱難道，眼底的水光越積越濃，帶著委屈與絕望的執拗：
“你和多少人做過？”
黑沈夜色裏，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固執地望著她。
她頭一次被人問這種問題，心跳空了半拍，指尖不自覺摳著桌沿。
她知道的，對他來說，他瞧不起她，是一個如此隨便的女人。
她壓下心頭的一點酸痛，想安撫他，望著他帶著水光，微微腫脹的唇，再一次吻下去。
他起初掙紮著，忍不住回應她。
兩片濕潤滾燙的唇互相勾連，膠著。
身體越發緊密相貼。
黑暗中，他忽然想到，她也是這麽哄別人嗎？
他忽然夢醒，撐著桌子堅決站起來，肩膀微微發抖，攥著她的手腕不肯放，非要一個答案，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今晚，為什麽要幫我？為什麽要幫我說話？為什麽要和我做這些！”
唐雪霽衣裳淩亂，緩慢從桌上爬起，心裏一股屈辱的怒火翻騰，手腕用力想掙開他的桎梏：
“你他媽還做不做？”
他勉強定了定神，聲音卻仍舊沙啞發顫，一字一頓，帶著最後的一點掙紮：
“你和我做這些，只是為了錢嗎？我和別人，沒有任何不同麽？”
他心裏勒著一根繩，他不敢錯過她臉上的哪怕一絲表情，他不敢問的，更深的話，他想知道，她對他，哪怕只有一點利用之外的感情，哪怕騙騙他。
唐雪霽冷笑。
他打心眼裏瞧不起她，她為什麽要讓他好過？
她指尖抵住掌心，語氣硬撐著，故作風輕雲淡：
“這個問題，就這麽重要麽？”
“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樣，難道上了床，就意味著愛嗎？”
他面色發白，卻死死盯著她，聲音裏帶著孤註一擲的執拗：
“重要。”
她想，也許她可以騙他，其實她很知道怎麽撒謊，她只要故作逞強，裝作不得已的模樣，說她確實對他別有用心，但她就是很沒出息，對他有了依賴，他就會相信的。
她大有辦法知道怎麽哄他。
可時至今日，那樣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他偏要追問，她心裏便憋著一口氣，甚至懷了一絲惡意，想知道如果她說了實話，他又是什麽反應。
反正她就是這樣的人，他還沒認清麽？
“是。”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
陳槿年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眉頭皺得更深，拳頭在身側緊緊握死，指節泛出白，又繃著渾身麻木的冷意問：
“你做這些，全是為了錢？”
“是。”
她依舊硬撐著，眼神微微躲閃，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竭盡所能，壓抑著翻湧的情緒：
“只要給你錢，你都做？”
“是，你繼續？”
她扯了扯唇角。
“如果我沒有錢，你會選擇我嗎？”
她聲音很冷：
“你不清楚答案嗎？非要我說嗎？”
他面色卻愈發蒼白，半晌，定定問出下一個，聲音輕得像呢喃，卻帶著千鈞重量：
“如果不是我殘疾，你會選擇我嗎？”
唐雪霽不說話了。
她從沒想過他會戳穿這一點，那點藏在功利背後的可恥的算計，被陡然掰開，裸·露，讓她莫名的羞恥，甚至心臟都有些脹痛。
她微怔著，遲遲說不出一個字。
陳槿年卻已經知曉，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裏帶著濃濃自嘲，緩緩說：
“你同時和很多人談過戀愛嗎？”
她故作漠然地看著他，冷意一點點泛上身體。
在他眼裏，她的過去，就這麽重要，這麽不堪嗎？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我承認，你的目的達成了，我喜歡你。如果在你看來，我的錢，哪怕是我的缺陷，是你選擇我的理由，我都可以接受，畢竟，他們都是我的一部分，”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絕望，“可我想問你，如果你真的要和我結婚，你能做到忠貞麽？”
忠貞？
她想笑。
心裏卻一陣陣發冷。
“你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不已經默認了答案麽。”
她話音落，陳槿年肩膀一沈，啞聲道：
“嗯，我知道了。”
她原以為，今天到此結束了，又搞砸了。
卻不想，下一瞬，他擡起手，一顆一顆，解開襯衫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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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沈靠在她肩膀上, 腳步略微有些踉蹌，唐雪霽一邊扶著他，一邊開門。
她一半身子撐在門上, 門一開, 整個人重心不穩, 向前撲去。
身後人慌忙抓住她，反手一拽，她撞在他堅硬的胸脯上。
他本就步伐有些虛浮，手臂環著她，彼此絆了絆，眼看她頭就要撞在櫃角上，他下意識擡起手擋住。
唐雪霽聽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戲謔著擡頭，就看他挺闊的肩膀低垂著，臉頰微紅, 一雙眼睛黑而沈, 卻有一點潤澤的水光, 定定望著她。
見她也望過來，他楞了楞，濃眉微微蹙了蹙。
接著, 他彎起眼睛，眼中春水蕩漾, 說不出的溫柔。
唐雪霽動了動嘴唇，心裏的湖泊像是開始冒泡, 她偏過眼睛，含糊道：
“傻。”
他今天難得噴了男士香水，低調的檀香, 鉆進她鼻尖。
門沒關，只有樓道的燈光順著門縫透進來，落在他鼻梁上，切割出一片昏沈的亮。
她心裏一動，勾了勾他的下巴：“看我幹什麽 ，再看，我要親你了。”
他眉心很輕地動了動，然後，有些困惑地低頭，鼻尖微微在她光潔的額頭蹭了蹭。
輕得像撓癢癢似得。
他身上低沈的香氣，伴著一點淺淡的酒意，緩緩籠罩下來，他的手掌落在她小而圓的肩頭，微微收緊。
暧昧，是一種感覺。
就比如現在，他什麽也沒說，可那落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又含情脈脈的目光，放在她腰上，不斷摩挲升溫的掌心，再比如，她身體裏被勾動的火焰，蠢蠢欲動，燒得她口舌幹燥，急需一點濕潤來彌補。
她手心發燙，呼吸也不由自主加快了點，就在她以為他要吻她時，後背卻忽然被攬住，肩窩上，他的頭垂下來，把她包裹進他的外套裏，圈出一方小小的天地，把她抱得緊緊的。
“我可以抱你嗎？”
他聲音醇厚溫吞。
簡直是醉得一塌糊塗。
她的頭發被他的掌心揉來揉去，她悔恨又難堪地皺了皺眉，默默捏緊掌心，忍住被勾動的欲念。
難搞。
男人太純情，可不是什麽好事。
許久，在他溫情的懷抱中，她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松，沒好氣的一句：
“抱都抱了，還問什麽？”
他悶悶笑了一聲，擡手，把門關上。
那點唯一的光也不見蹤影。
唯有彼此滾燙的體溫，還有交纏的呼吸，還能讓他們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她在他懷裏，是那麽小，那麽瘦。她的胸脯微微起伏著，指頭微微顫動，像是一只試探著要做什麽壞事的小動物。
她只要是安安靜靜的，哪怕那麽一小會，在他面前露出難得的乖巧，即便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可心還是柔軟地化成了一灘水。
他感覺自己的心被托舉在雲端，頭也暈乎乎的。
他由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多麽希望，她可以永遠這樣安靜地留在他的懷裏，像一只小綿羊，希望她的口中能停止吐出那些讓他絕望的話。
可他眼前又忍不住浮現她那張小嘴飛速張合的模樣，她張揚生動的神情，講大道理時頭頭是道的可愛，罵他時針尖對麥芒的耀眼。
他無奈地妥協了。
果然，沒抱多久，她就呆不住了。
她伸手，想去開燈，卻被他的大手一把握住，他的掌心是微涼的，她能觸摸到，那每一個凸起的骨節，蜿蜒的青筋。
“別開燈。”
他聲音喑啞。
她縮了縮手，笑道：
“那我很難不想，你要和我做點什麽。”
他笑了一聲，半晌，低低說：
“雪霽。”
她嗯。
“以後，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
唐雪霽皺著眉，聽他軟得一塌糊塗的聲音，有些莫名其妙：
“你別惹我，我一個人也吵不起來啊。”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發：
“好，你說的都對，是我不好。”
唐雪霽瞪大眼睛。
這人，喝多了，還真是。
“嘖嘖嘖，看來，你是上了我這種壞女人的當了。”
他推開她，低下頭，捧起她的臉，微微粗糙的指尖摸著她的眼角，他望了她好一會，眼裏有溫柔蕩漾，最後，情難自禁似的，很輕地在她眼角親了一下。
唐雪霽瞳孔放大，真是瘋了。
他又把她的頭珍視地抱進懷裏，口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
“嗯，被你騙了。”
“你不許這麽說自己。”
他聲音沙啞，帶著溫吞笑意：
“你才不是壞女人，你呀，最多是個壞女孩。”
唐雪霽聽著他溫柔的聲音，起初嗤笑，他真是醉了，被她迷的神魂顛倒了。
她這麽有魅力的女人，也不是第一次把男人迷倒，可別人呢，上來就是脫她衣服，陳槿年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可笑著笑著，心裏又覺得，有一點酸酸的。
他頭埋在她肩窩裏，沈沈靠著她，絮絮叨叨：
“我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為什麽？”
“因為我那天說了很難聽的話，搶了你的東西。”
他現在沈溺在幸福中，舍不得對她說任何難聽的話，恨不得殺死從前和她計較的自己。
“什麽很難聽的話？”
他思索了一下：
“我不該把你的感情說得這麽功利。”
她心裏忽然被掐了一下的感覺，她扭過頭，望著窗外，月亮孤寂地掛在天上。
半晌，她抿了抿唇：“別，你說的沒錯，你沒必要向我道歉。”
他皺眉，還想說話，卻被唐雪霽攬住脖頸，迫使著彎下腰。
她的呼吸很灼熱，一下下吐在他的頸側，很快就濕潤了：
“別說了，煞風景。”
她想跳過這個話題。
她害怕，怕他又開始拷問她的真心，哪怕是所謂給她道歉，但她受不起。
他無措地僵硬地站著，眼裏有掙紮閃過，唐雪霽全都看在眼裏，她張開手掌，貼住他的臉頰，托著他便向下拽，自己則掂起腳，試探著吻上去。
起初，她還能感受到他微微的抗拒，可直到一個幹燥的吻蜻蜓點水地印上去，她松開，隔著一個拇指的距離，垂著眼望他，目光一路往下，從眼睛，到鼻尖，再到唇角。
她咽了咽口水，極輕的吞咽聲，卻在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聲的夜晚格外清晰。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漸漸亂了。
她往後幾步，撞在墻上，扯著他的領帶，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
他伸手，包住她的手，一根根撥弄她的指頭，似乎想讓她松開。
她用勁往下拽，他便低下頭來，眉心微蹙：“你...”
她擡頭，想吻他，卻在鼻尖即將觸碰到鼻尖時停住。
她望著他，見他已然閉眼，等她吻他，忽然勾唇笑了笑。
笑聲還沒完，他微微掀起眼簾，深深望了她一眼，接著她的後腦勺被攬住，輕柔的吻落下來。
他吻得克制，溫吞，就和他這個人一樣，他不喜歡你的時候，便是冰冷的，有距離的，可如果喜歡你，就是柔和的，安穩的。
那樣輕柔的力道，帶著酒氣的柔軟，先是交錯地印在她的唇角，她更先感受到的，是他微微慌亂的呼吸，冰涼的鼻尖，以及捆住她後腦勺的大手。
然後，她的腰上也被抱住，力量一點點收緊。
吻也變得深沈起來。
一點點撬開她的唇瓣，舌尖探進她的齒尖，極其有耐心，極其有定力，一點點加深，一點點吮吸，她的每一口呼吸，都是他身上的香氣。
他太慢，太緩，卻又占據她口腔的所有空間，不僅如此，她的頭在他掌心裏，腰在他懷裏，整個人都在他的陰影裏。
她漸漸有些缺氧，發燙，整個人松垮下來，像是一灘泥，快要融化掉。
他便穩穩托著她，輕柔又毫不費勁地把她拎起來，讓她坐在桌上。
他摟著她的頭，短暫停止了這個吻，捂了捂她的臉，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又說一不二地吻下來。
指頭鉆進她的發絲，他彎著腰，垂著頭。
她快要暈眩，卻發現自己的臉被他穩穩托著，一絲都動彈不得。
她睜開眼，望著他，唔了一聲，見他長而黑的睫毛抖了抖，睜開，赫然是一雙幽黑晦暗的瞳，說一不二，仍不滿足。
“唔...你能不能...暴力一點……沒意思……”
她嬌嗔著，然後推開他。
他直起身，垂著頭看她，那方才眼中一閃而過的執著不見了蹤影，只剩一片澄澈的失神，眼尾泛紅，還帶著吻後的濕潤。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潮濕的唇。
他出了薄汗，本就冷白的皮膚帶了一層水光，又透出一點酒氣紅，嘴唇被輕輕咬著，發腫，眼睛則是霧蒙蒙的。
他似乎有些無措，有些自責地看著她，頭疼地扯了扯領帶，性感的喉結滾動著——
一下。
兩下。
三下。
該死的美色。
唐雪霽不行了。
就在他低頭失神的瞬間，唐雪霽已經攬著他的胳膊，反手一拽，將他壓在桌上。
她攀著他的脖頸，再一次吻上去。
陳槿年瞳孔在黑暗中驀地放大。
她的舌頭很快撬開他的整個齒門，緊緊抱著他，不留一絲呼吸的餘地。
而他，在一瞬的呆楞後，後知後覺地開始迎合。
她的唇是滾燙的，潮濕的，飽滿的，連帶著她香甜的味道，濕潤地從他的唇上碾壓而過。
他想去迎合，只是輕輕張唇，一個空當，她的舌頭變如同一條魚兒一般游進來。
她的手在他的脖頸上撫摸，她的腰肢在他身上流連，她的舌頭則在他的口齒之間攻城掠地。
她一邊扯他的領帶，一邊咬他，舔他，啃他。
他哪裏抵擋得住，只覺得自己要化掉，舌頭變得酥麻，剛剛伸出去，不是被她咬住，就是被她的舌頭壓住。
就連唇齒之外，也全是她的拿手好戲。
她的手指仿佛世間最靈動的春風，沿著他輪廓的每一處游走，讓他心癢難耐，渾身酥麻，剛想要捕捉，卻又到了另一處。
起初，他沈浸在鋪天蓋地的刺激中，覺得如到天堂。
她就是他的繆斯，他的天使，他的摯愛，她給予他最深的幸福，最濃的欲望。
可下一刻，他習慣了這樣的快感，忍不住抽出一縷心智去思索。
她為什麽如此熟練呢？
她到底對多少人做過？
他對她呢？
她說他不夠暴力，對他不滿意。
她躺在別人的床上，是在上，還是在下？
思緒一旦開始偏軌，便越發不可收拾。
他閉了閉眼，想要清除這些念想，可最終徒勞無功。
她每一個落下的吻，都變成紮在他身上的刀。
可他又做不到推開她。
他怨毒地想，她到底還有多少花樣！她和別人做多久？！
唐雪霽渾身燥熱，一邊吻他，一邊往前壓，直到他整個人倒在桌上，她腳勾著蹬掉會戳到人的高跟鞋，手不自覺撫上他的襯衫紐扣，又趴下身吻他。
他的回應忽然激烈起來，兩人緊緊抱著對方，宛如一體，唇越發急促地落下，從唇瓣，到下巴，再到脖頸，疏疏密密。
他越來越主動，掐著她的力度幾乎要讓她手腕碎裂，最後，她尖叫一聲：
“你瘋了！輕點！”
他掐著她的腰，忽然緊緊閉了閉眼，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指節泛白。
黑暗裏，他的呼吸還帶著吻後的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可眼神卻清明得可怕，和剛才吻她時的柔和判若兩人。
“雪霽。”
他低低叫了她一聲，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沙啞發顫。
唐雪霽的手腕被他攥著，便看他想從桌上坐起來。
她壓住他，身體裏一股熱意湧動。
“幹什麽？”
他皺著眉，半晌，艱難道，眼底的水光越積越濃，帶著委屈與絕望的執拗：
“你和多少人做過？”
黑沈夜色裏，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固執地望著她。
她頭一次被人問這種問題，心跳空了半拍，指尖不自覺摳著桌沿。
她知道的，對他來說，他瞧不起她，是一個如此隨便的女人。
她壓下心頭的一點酸痛，想安撫他，望著他帶著水光，微微腫脹的唇，再一次吻下去。
他起初掙紮著，忍不住回應她。
兩片濕潤滾燙的唇互相勾連，膠著。
身體越發緊密相貼。
黑暗中，他忽然想到，她也是這麽哄別人嗎？
他忽然夢醒，撐著桌子堅決站起來，肩膀微微發抖，攥著她的手腕不肯放，非要一個答案，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今晚，為什麽要幫我？為什麽要幫我說話？為什麽要和我做這些！”
唐雪霽衣裳淩亂，緩慢從桌上爬起，心裏一股屈辱的怒火翻騰，手腕用力想掙開他的桎梏：
“你他媽還做不做？”
他勉強定了定神，聲音卻仍舊沙啞發顫，一字一頓，帶著最後的一點掙紮：
“你和我做這些，只是為了錢嗎？我和別人，沒有任何不同麽？”
他心裏勒著一根繩，他不敢錯過她臉上的哪怕一絲表情，他不敢問的，更深的話，他想知道，她對他，哪怕只有一點利用之外的感情，哪怕騙騙他。
唐雪霽冷笑。
他打心眼裏瞧不起她，她為什麽要讓他好過？
她指尖抵住掌心，語氣硬撐著，故作風輕雲淡：
“這個問題，就這麽重要麽？”
“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樣，難道上了床，就意味著愛嗎？”
他面色發白，卻死死盯著她，聲音裏帶著孤註一擲的執拗：
“重要。”
她想，也許她可以騙他，其實她很知道怎麽撒謊，她只要故作逞強，裝作不得已的模樣，說她確實對他別有用心，但她就是很沒出息，對他有了依賴，他就會相信的。
她大有辦法知道怎麽哄他。
可時至今日，那樣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他偏要追問，她心裏便憋著一口氣，甚至懷了一絲惡意，想知道如果她說了實話，他又是什麽反應。
反正她就是這樣的人，他還沒認清麽？
“是。”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
陳槿年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眉頭皺得更深，拳頭在身側緊緊握死，指節泛出白，又繃著渾身麻木的冷意問：
“你做這些，全是為了錢？”
“是。”
她依舊硬撐著，眼神微微躲閃，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竭盡所能，壓抑著翻湧的情緒：
“只要給你錢，你都做？”
“是，你繼續？”
她扯了扯唇角。
“如果我沒有錢，你會選擇我嗎？”
她聲音很冷：
“你不清楚答案嗎？非要我說嗎？”
他面色卻愈發蒼白，半晌，定定問出下一個，聲音輕得像呢喃，卻帶著千鈞重量：
“如果不是我殘疾，你會選擇我嗎？”
唐雪霽不說話了。
她從沒想過他會戳穿這一點，那點藏在功利背後的可恥的算計，被陡然掰開，裸·露，讓她莫名的羞恥，甚至心臟都有些脹痛。
她微怔著，遲遲說不出一個字。
陳槿年卻已經知曉，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裏帶著濃濃自嘲，緩緩說：
“你同時和很多人談過戀愛嗎？”
她故作漠然地看著他，冷意一點點泛上身體。
在他眼裏，她的過去，就這麽重要，這麽不堪嗎？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我承認，你的目的達成了，我喜歡你。如果在你看來，我的錢，哪怕是我的缺陷，是你選擇我的理由，我都可以接受，畢竟，他們都是我的一部分，”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絕望，“可我想問你，如果你真的要和我結婚，你能做到忠貞麽？”
忠貞？
她想笑。
心裏卻一陣陣發冷。
“你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不已經默認了答案麽。”
她話音落，陳槿年肩膀一沈，啞聲道：
“嗯，我知道了。”
她原以為，今天到此結束了，又搞砸了。
卻不想，下一瞬，他擡起手，一顆一顆，解開襯衫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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