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下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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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下立見
後半夜才徹底靜下來，天剛亮，園區外的路口就傳來了引擎聲。
是本地負責收“保護費”的那一夥人，手裏握著當地勢力，這片園區不管是誰開、誰坐鎮，每月都得乖乖交錢。
以前他們來張忍意這裏，向來是橫沖直撞，說話夾槍帶棒，張口就提價，半點面子都不給。
畢竟在他們眼裏，搞灰色生意的人，再狠也不敢跟明面上的地頭蛇硬碰。
今天，他們先去了隔壁新園區。
老刀站在門口盯了一眼，回來跟張忍意低聲說：“哥，收保護費的過去了，看架勢，是要先敲新園區一筆。”
張忍意正給墨思君剝著桌上不多的水果，指尖頓了頓，沒擡頭：“等著看。”
他沒讓她聽這些糟心事，聲音壓得很輕。
墨思君乖乖坐在一旁，只安安靜靜看著他，不問不提。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動靜。
一夥人高馬大、穿著花襯衫的壯漢，浩浩蕩蕩進了新園區大門。
按以往的脾氣，進門就得拍桌子吼人，不把管理員罵到低頭不算完。
可今天，怪事發生了。
他們在院裏等了不到十分鐘，一個個原本囂張的臉，全都繃住了，說話聲音明顯放低，腰也不自覺彎了點。
沒人鬧，沒人砸，沒人吼。
新園區出面的依舊是管理員，態度客氣卻不卑微，拿了一個早就備好的箱子，當面打開一條縫——裏面是整整齊齊的現金。
管理員淡淡說了幾句，對方領頭的連連點頭，臉上甚至堆出了幾分賠笑。
前後不到五分鐘。
交錢，走人，全程安靜利落。
阿鬼看得眼皮直跳，快步回來匯報，語氣都有些難以置信：
“哥，邪門了……他們漲價了，隔壁一分沒吵，直接交了。”
“關鍵是，那夥人平時囂張得無法無天，今天在新園區，連大氣都不敢出，跟見了爺一樣。”
張忍意剝完最後一塊水果，放在小盤子裏推到墨思君面前，才擡眼，聲線冷而平：
“不是給管理員面子。”
“是給後面那位，姓陸的。”
人沒來，氣場已經壓過去了。
阿鬼一楞：“可陸先生根本沒露面啊？”
“不用露面。”張忍意眼神沈了沈，“能讓這群地頭蛇態度一百八十度變樣，只有兩種可能——要麽背景比他們硬得太多，要麽，手段狠到他們怕。”
或者，兩者都是。
一個二十歲左右、斯文戴白銀眼鏡的年輕人，能把地頭蛇壓成這樣，這位陸先生的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沒多久，那一夥收保護費的，轉場來了張忍意這邊。
臉色瞬間又變回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進門就踹翻了門口一個塑料凳，嗓門極大：
“張老大！這個月起，保護費漲三成！少一個子，你們園區別想安穩開門！”
跟剛才在新園區的溫順模樣，判若兩隊。
老刀臉色一沈，就要上前。
張忍意從樓上緩緩走下來，黑色襯衫，身形清瘦，站在臺階上，眼神冷得沒一點溫度。
“漲價？”
領頭的壯漢梗著脖子：“對！這片地界成本高了，你們要活命，就得加錢！隔壁新園區都乖乖交了，別給我裝傻！”
他故意拿隔壁說事，想壓張忍意就範。
張忍意目光淡淡掃過他，忽然輕笑了一聲，笑意卻沒到眼底：
“隔壁是隔壁，我是我。”
“他們願意當冤大頭，我不攔著。”
“想在我這兒漲價——”
他往前走了一步，氣壓瞬間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以。
先把你們上個月多收的，吐出來。”
壯漢臉色一變：“張忍意，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信不信我——”
“不信。”
張忍意直接打斷，聲音冷得像冰：
“在我地盤鬧，先問問我手裏的刀答不答應。”
“給你們十分鐘，拿著原本的數額走。
過時不候。”
他不是怕地頭蛇，只是不想在墨思君面前見血。
可這群人拿著隔壁的規矩來壓他，還故意挑事，真當他最近心軟了？
領頭的壯漢被他眼神嚇得一滯，心裏有點發怵。
張忍意的狠，他們是聽過的。
僵持片刻，對方最終咬咬牙，拿了原定數額的錢，罵罵咧咧地走了。
走之前還不忘放狠話，卻明顯底氣不足。
樓上房間，墨思君站在窗邊，把樓下的一幕看在眼裏。
她輕輕攥了攥手。
同樣是園區，同樣是交保護費。
隔壁那位從未露面的陸先生，人不來，就能讓一群惡人俯首帖耳。
而張忍意，要靠自己的狠氣，硬壓下這場刁難。
她忽然更清楚地意識到——
那位斯文冷漠、戴白銀眼鏡的陸先生，有多可怕。
張忍意上樓進門，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麽，走過去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別擔心，沒事。”
“他們不敢真的怎麽樣。”
墨思君擡頭看著他，小聲說：“那個陸先生……是不是很厲害？”
張忍意沈默一瞬，點了點頭，聲音很低：
“是。”
“比禿鷲，比之前所有的人，都難對付。”
他不怕明刀明槍的狠角色，就怕這種斯文、冷靜、背景深、心思重、從不出手卻處處壓你一頭的人。
不收鋒芒，不搶風頭，卻 quietly 站在所有人頭頂。
這時，阿鬼又匆匆過來，在門外低聲道：
“哥，打聽到了……新園區交保護費的時候，陸先生雖然沒去，但全程在辦公室遠程看著。
地頭蛇那夥人，是知道老板在盯著，才不敢放肆。”
張忍意眸色更沈。
人不到，聲不出，一副白銀眼鏡，就鎮住了一整片地頭蛇。
這位陸先生，已經不是在做生意了。
他是在立威。
用最安靜、最體面、最不露骨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這片地界，現在他說了算。
包括張忍意，包括她。
張忍意關上門，回身抱住墨思君，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輕而啞：
“離他遠點。”
“不管發生什麽，都別靠近新園區。”
“那個人……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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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們來張忍意這裏，向來是橫沖直撞，說話夾槍帶棒，張口就提價，半點面子都不給。
畢竟在他們眼裏，搞灰色生意的人，再狠也不敢跟明面上的地頭蛇硬碰。
今天，他們先去了隔壁新園區。
老刀站在門口盯了一眼，回來跟張忍意低聲說：“哥，收保護費的過去了，看架勢，是要先敲新園區一筆。”
張忍意正給墨思君剝著桌上不多的水果，指尖頓了頓，沒擡頭：“等著看。”
他沒讓她聽這些糟心事，聲音壓得很輕。
墨思君乖乖坐在一旁，只安安靜靜看著他，不問不提。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動靜。
一夥人高馬大、穿著花襯衫的壯漢，浩浩蕩蕩進了新園區大門。
按以往的脾氣，進門就得拍桌子吼人，不把管理員罵到低頭不算完。
可今天，怪事發生了。
他們在院裏等了不到十分鐘，一個個原本囂張的臉，全都繃住了，說話聲音明顯放低，腰也不自覺彎了點。
沒人鬧，沒人砸，沒人吼。
新園區出面的依舊是管理員，態度客氣卻不卑微，拿了一個早就備好的箱子，當面打開一條縫——裏面是整整齊齊的現金。
管理員淡淡說了幾句，對方領頭的連連點頭，臉上甚至堆出了幾分賠笑。
前後不到五分鐘。
交錢，走人，全程安靜利落。
阿鬼看得眼皮直跳，快步回來匯報，語氣都有些難以置信：
“哥，邪門了……他們漲價了，隔壁一分沒吵，直接交了。”
“關鍵是，那夥人平時囂張得無法無天，今天在新園區，連大氣都不敢出，跟見了爺一樣。”
張忍意剝完最後一塊水果，放在小盤子裏推到墨思君面前，才擡眼，聲線冷而平：
“不是給管理員面子。”
“是給後面那位，姓陸的。”
人沒來，氣場已經壓過去了。
阿鬼一楞：“可陸先生根本沒露面啊？”
“不用露面。”張忍意眼神沈了沈，“能讓這群地頭蛇態度一百八十度變樣，只有兩種可能——要麽背景比他們硬得太多，要麽，手段狠到他們怕。”
或者，兩者都是。
一個二十歲左右、斯文戴白銀眼鏡的年輕人，能把地頭蛇壓成這樣，這位陸先生的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沒多久，那一夥收保護費的，轉場來了張忍意這邊。
臉色瞬間又變回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進門就踹翻了門口一個塑料凳，嗓門極大：
“張老大！這個月起，保護費漲三成！少一個子，你們園區別想安穩開門！”
跟剛才在新園區的溫順模樣，判若兩隊。
老刀臉色一沈，就要上前。
張忍意從樓上緩緩走下來，黑色襯衫，身形清瘦，站在臺階上，眼神冷得沒一點溫度。
“漲價？”
領頭的壯漢梗著脖子：“對！這片地界成本高了，你們要活命，就得加錢！隔壁新園區都乖乖交了，別給我裝傻！”
他故意拿隔壁說事，想壓張忍意就範。
張忍意目光淡淡掃過他，忽然輕笑了一聲，笑意卻沒到眼底：
“隔壁是隔壁，我是我。”
“他們願意當冤大頭，我不攔著。”
“想在我這兒漲價——”
他往前走了一步，氣壓瞬間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以。
先把你們上個月多收的，吐出來。”
壯漢臉色一變：“張忍意，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信不信我——”
“不信。”
張忍意直接打斷，聲音冷得像冰：
“在我地盤鬧，先問問我手裏的刀答不答應。”
“給你們十分鐘，拿著原本的數額走。
過時不候。”
他不是怕地頭蛇，只是不想在墨思君面前見血。
可這群人拿著隔壁的規矩來壓他，還故意挑事，真當他最近心軟了？
領頭的壯漢被他眼神嚇得一滯，心裏有點發怵。
張忍意的狠，他們是聽過的。
僵持片刻，對方最終咬咬牙，拿了原定數額的錢，罵罵咧咧地走了。
走之前還不忘放狠話，卻明顯底氣不足。
樓上房間，墨思君站在窗邊，把樓下的一幕看在眼裏。
她輕輕攥了攥手。
同樣是園區，同樣是交保護費。
隔壁那位從未露面的陸先生，人不來，就能讓一群惡人俯首帖耳。
而張忍意，要靠自己的狠氣，硬壓下這場刁難。
她忽然更清楚地意識到——
那位斯文冷漠、戴白銀眼鏡的陸先生，有多可怕。
張忍意上樓進門，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麽，走過去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別擔心，沒事。”
“他們不敢真的怎麽樣。”
墨思君擡頭看著他，小聲說：“那個陸先生……是不是很厲害？”
張忍意沈默一瞬，點了點頭，聲音很低：
“是。”
“比禿鷲，比之前所有的人，都難對付。”
他不怕明刀明槍的狠角色，就怕這種斯文、冷靜、背景深、心思重、從不出手卻處處壓你一頭的人。
不收鋒芒，不搶風頭，卻 quietly 站在所有人頭頂。
這時，阿鬼又匆匆過來，在門外低聲道：
“哥，打聽到了……新園區交保護費的時候，陸先生雖然沒去，但全程在辦公室遠程看著。
地頭蛇那夥人，是知道老板在盯著，才不敢放肆。”
張忍意眸色更沈。
人不到，聲不出，一副白銀眼鏡，就鎮住了一整片地頭蛇。
這位陸先生，已經不是在做生意了。
他是在立威。
用最安靜、最體面、最不露骨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這片地界，現在他說了算。
包括張忍意，包括她。
張忍意關上門，回身抱住墨思君，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輕而啞：
“離他遠點。”
“不管發生什麽，都別靠近新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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